“柳洞夏生。”
“嗨!”
這是決定命運的一刻,由不得夏生不緊張,恭敬的盤腿坐著,後背筆直的豎立,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盡量使自己表現得更加的成熟穩重可靠,才能放心的把兩儀式交給自己。
呸。
腦子有些發散,在他的潛意思裡,只要自己能夠留在這裡,誰敢接近式,他就砍了誰,這樣,自然也就沒人和自己爭搶了。
也就是一個程序的問題而已。
所以,這是重中之重的一個環節,雖然,他在靜坐的時候,早就想過了無數種如果失敗了的方案,包括轉學過來、入贅、死皮賴臉,甚至連一統天下、把式打包帶走等等一系列不靠譜的理由都想過了,但是,最好的結果,他還是希望式的父親能夠成全他。
他以後一定會像孝敬自己父母一樣孝敬他的,嗯,他發誓。
畢竟,他拿不出什麽資本讓對方信任他了,只有自己的一片拳拳孝心。
“你的劍道天賦著實令人驚歎,就算是我,也自愧不如。”
思索片刻之後,兩儀家主這樣說道,神色除了震驚,還有不可思議,畢竟式和他的差距太大了,而且式還是他從小就一直嚴格訓練而來的,實力如何,他自然清楚。
至於夏生呢?
柳洞寺不是法師傳承嗎?為什麽這種殺人的劍術會出現在一個十五歲的青年身上,什麽時候法師擅長近戰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您過獎了,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夏生非常謙虛的回答,表明自己對對方恭敬的心,並不會因為自己的實力而自高自大、洋洋得意。
聽到他的回答,兩儀家主也滿意的點點頭,之前的那種淡淡的厭惡感,似乎少了不少。
“以你的實力,如果僅僅是做式的指導老師,實在是太屈才了,我們兩儀家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可是.....”
夏生急了,這個意思不就是拒絕了嗎?
後面的發展不用多說,一定就是請你另謀高就之類的,但是夏生才不稀罕別的什麽東西呢?他發誓,見到兩儀式的那一刻,他就認定了,那是從根源深處萌生的欲望。
“你應該知道,作為柳洞寺的下一任主持,你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能不能重振柳洞寺昔日的榮光,就靠你了。”
“我.....”
“我知道你一定是一個非常有責任心的孩子,一定不會讓自己的家人失望的不是嗎?”
“父親?”
“走吧,式,你該去洗洗了。”兩儀家主絲毫沒有給自己女兒一絲解釋的機會,“秋隆,帶柳洞君下去休息吧!”
說著,就要帶著兩儀式離開。
該說,不愧是兩儀家主嗎?說話的方式還真是讓人不能反駁啊!
他該怎麽回答?
放棄柳洞寺?那不可能,自己的親人都在那裡,他不可能不聞不問。
重振柳洞寺的榮光?那不就正好和了對方的意,乖乖的回老家。
不知怎的,小腳跟在父親身後的兩儀式回頭看到身後那個高大的身影,隻覺得他有些落寞,筆直的身體也變得搖搖欲墜。
包裹著雙眼的紗布中流出的兩行血跡尚未擦乾,配合著對方那絕望的心,讓人情不自禁的就陷入了進去,她的身體,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呼喚著她,不能走,如果離開了,踏出這扇大門,她就會失去什麽東西一樣。
很痛苦,也很矛盾。
一方面是自己的父親的意願,一方面是自己內心深處的一股暗示。
該如何選擇呢?
“父親?”
“為什麽?”
兩儀式在大門處停住了腳步,
臉上帶著些不解的表情,與之同時,夏生也終於靠口了。兩人的聲音同時發出,終於驚動了前方的那道不容拒絕的身影,他想了想,終於說到。
“你的劍術是殺人之劍,想必這些年,在你手裡死掉的人不少吧!”
“什麽?”
兩儀式大驚,起初,她隻覺得對方的劍術很厲害,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恰到好處,剛好封死了自己所有的動作,但她怎麽也想不到,那會是殺人的劍術。
“式,還記得爺爺和你說的話嗎?”
兩儀家主頭也不回的對著兩儀式問道。
而兩儀式隨著自己父親的話,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她小時候,在爺爺臨終之前,他對自己說過的“人一生只能殺掉一個人。”
這句話也一直伴隨著她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乃至影響了她的一輩子。
關於這句話,在夏生的時空,也有很多不同的見解。
有的人認為,因為繼承了兩儀家才能的人,都會具備雙人格,也就是正與反、陰與陽、善與惡,有正常的一面,也就有違背人類的一面,而一旦衝破了某種限制,就會失控,再也無法挽回。
所以,每個兩儀家的家主從小都會被告知這一句話,就是希望能夠牢牢的控制住自己內心潛藏著的邪惡與衝動。
第二種猜測是認為,人的一生只有一條命,所以只能背負一個人重量,換而言之,就是要用余生去承擔起殺掉那個人的罪責。
還有最後一種,則是綜合了上述兩種的觀點。
那就是,一旦殺人過多,那種行為就叫做殺戮,殺人是允許的,但是殺戮則不是人的行為, 他們不希望兩儀式變成一個怪物。
“記得!”
兩儀式征征的回答,有些啞然,她終於知道了自己父親為什麽無論如何都不允許夏生作為她的老師,指導她的劍術了。
是在擔心吧!
害怕自己受到影響,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人。
同時,她的另一個靈魂也告訴自己,父親做的是對的,如果和這樣的人接觸過多,自己總有一天會控制不住自己內心殺戮的衝動,變成一個,殺人鬼。
但是,自己為什麽這麽不舍呢?
明明知道父親做的決定是對的,但就是有些空蕩蕩的。
“如果我說,我這一身沒有殺過人的話,你相信嗎?”
忽然,在兩儀式哀傷的視線中,夏生抬起了頭顱,從剛剛對方的話中,他意識到了自己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把自己的劍術毫無保留的使用了出來,作為掌管諾大的兩儀家的存在,他不可能看不出一點東西。
而在他眼中,自己只怕已經是一個殺人鬼了吧!
要知道,他從在這個世界出生起,一直都是在殺妖、殺鬼、殺怨靈,但就是沒有殺過人,這些嫻熟無比的技巧,那都是曾經的記憶而已。
沒有回答。
夏生苦笑,換做是自己,恐怕也不會相信吧!
畢竟這種事情,怎麽可能說得通呢?
但是,一身隻背負一個人的性命,那就一定是對的嗎?
夏生想到了斬赤世界的壓迫和剝削,屍姬世界的命運和輪回,要是他不努力一點,那麽,死掉的只會是更多的人。
人一個人真的只能背負一條性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