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木棚是特意搭建出來的,倪寬打算接下來直接把在木棚的戲全都拍完,所以接下來就沒有蘇修明的什麽事了。
跟倪寬說了聲,蘇修明下了山,到了山下的村莊。
“李文大叔,又得麻煩你了。”蘇修明對相貌憨厚的李文道謝。
李文的體格高大。有著北方人慣有的大方,他把手一抬:“跟李叔客氣啥,你這樣有孝心的娃娃少見了。”
說完,他進屋從裡面牽出了一匹高頭大馬,棗紅色,打著響鼻,兩個鼻孔冒著粗氣,知道蘇修明趕時間,李文也沒留他,把馬繩往蘇修明手裡一放:“早點走吧,天黑了不安全。”
“謝謝李叔,那我走了。”蘇修明翻身上馬,跟李文道別,李文揮手。
“跑慢點,別往冰上走。”李文在後面喊道。
“知道了。”蘇修明應道,消失在遠處。
馬是老馬,雖然蘇修明隻是個新手,但是他依舊騎得很穩,在太陽沉下它最後的一絲光輝時,蘇修明到了目的地。
第八軍醫院不在市裡,而是在一個小鎮旁邊,因為它的旁邊有著一支軍隊駐扎,蘇修明到了醫院,翻身下馬,把馬綁在醫院不遠處的馬廄,抖了抖圍巾上的落雪。
李文在出門前就已經把馬喂得很飽。所以不用他擔心。
“張阿姨。”蘇修明笑著跟護士長打招呼。
護士長今年不過四十,身材微胖,見到蘇修明,利落的一笑:“今天來的挺晚的。”
“今天已經開拍了,所以來的遲了些。”
跟護士長打完招呼後,蘇修明推開了病房的門,穿上了病號服的老娘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面容祥和,還在掛著吊瓶。
蘇修明坐在她身邊,見到老娘的病號服已經換了一件,身上也很乾淨,想必是護士長已經讓人幫忙弄乾淨了。
心裡感激的蘇修明就這麽靠著牆陷入沉睡,下班了的護士長透過窗戶看見靠牆而睡的蘇修明搖了搖頭。
醫院裡有暖氣,蘇修明睡得很熟,第二天早上四點半,他就自動醒了。
“唔…..”蘇修明伸了個懶腰,一件薄毯掉落。
蘇修明撿起地上的薄毯,拍了拍灰塵,微微一笑,心裡覺得很溫暖,他把毯子疊好,悄悄的放回護士站,沒有打擾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的護士。
他騎馬上路,外面正在下大雪,想必大雪又要封了路,這時候馬匹的作用就出來了,那些摩托車還在雪堆裡掙扎的時候,蘇修明騎著的高頭大馬一騎絕塵而去。
極速奔跑時的風打在臉上就像被刀子刮著血肉一般,等到了小山村時,蘇修明臉上都掛著一層白霜,才五點半,李文一家還在沉睡,蘇修明悄咪咪的進去,把馬牽回馬廄,然後又給馬喂了了一點切短的草料。
倪寬過來的時候,就見到蘇修明已經在幫著場務搬運東西了。
“過來。”倪寬對他招手。
“倪導。”蘇修明把手上東西放下後走了過去。
“趁著今天風大雪大,我想把冒雪追擊的那場戲先拍了,你先準備下。”倪寬給他說。
“好的,倪導。”蘇修明說道。
…….
“第十六場,二鏡,第一次,開始!”
“哢。”
合頁板的聲音響起。
“張疤子”和“張老二”兩人裹著衣服往山上跑。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裡前行,“張疤子”喘著粗氣,對張老二說道:“快,
快點走,趁著大雪蓋住我們的足跡,我們跑遠點。” 鵝毛大雪,隻要一個小時,他們的腳印就會被大雪掩埋。
茫茫的雪山,他們兩個就像不起眼的兩個小黑點,在雪地裡跑著。
“哢”
倪寬叫停,這場戲就算過了。
風雪在呼嘯,一隊牽著警犬的隊伍到了兩人剛剛到過的地方。
“佟隊,不能追了!”一個警察對“張長生”勸道。
“哢。”還沒等倪寬責備,副導就先說話了,“佟隊?看劇本了嗎?”
知道自己說錯了的警察急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錯。”
倪寬擺了擺手:“算了,重來。”
“第十七場,二鏡,第二次,開始。”
“張隊,不能追了。”那個群演對“張長生”勸道。
“張疤子,張全生殺人鐵證如山,他們要是跑了,我們如何對得起頭頂上的國徽?”佟海飾演的張長生一臉正氣,說話鏗鏘有力,這時攝像機來了個特寫,可以看見“張長生”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可,可,風雪太大,我,我們….”
完了,卡殼了,又得重來。
群演是從當地的話劇團選的,演話劇不錯,但是一到演電影,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第十七場,二鏡,第三次,開始。”
連續失敗兩次,那個群演有些緊張,一開口又錯了:“佟隊。”
倪寬扶額,副導演大聲說道:“換人,換人。”
這次換上來的經驗要多一點,只見他沉著的說完了自己的台詞,一次就過了。
被換下來的那人很不忿, 不就是錯了幾次嗎?他李高歌在話劇團也是團柱子的存在,看話劇的大姑娘們有誰不是衝著他來的?
憑什麽天天給那個長的沒他帥的家夥講戲,就從來沒有給他指導過?李高歌越想越氣。
他的相貌的確不錯,唇紅齒白,面若冠玉,可以說是八十分的帥哥,光靠那張臉就足夠吸引到不少的觀眾了,這個小鎮的話劇團,那些天天跑來看話劇的,全是些衝著他來的小姑娘。和他相比,蘇修明的相貌無疑就要遜色不少。
此刻的蘇修明正蹲在小木屋旁邊看著劇本,他入了神,一時沒有察覺到身前竟然有個人。
“哥,我不想坐牢,我的人生才剛開始,我怎麽能去牢裡?坐了牢我這一輩子可是就毀了啊。”蘇修明窮途末路的說道,他的語氣氣促,話語似哀求又似決裂,臉上帶著一絲瘋狂。
“喲,演的不錯嘛。”李高歌取走了他手裡的劇本。
“謝謝。”蘇修明眉頭微皺,他能感覺的出來,這家夥就是來找茬的。
“你說你長的也不帥,怎麽導演就這麽看中你呢?我聽說你們演藝圈特別亂,是不是?”李長歌對蘇修明問道,話裡的意思誰都知道。。
“我長的帥不帥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被莫名的夾槍帶棒教訓了一頓的蘇修明起身,取過李高歌手裡的劇本,冷冷的說道,然後徑直離開。
“你算哪根蔥!”李高歌一拳砸在木板上,氣急敗壞的說道,他決定了,他要去拍戲,讓這些人知道,隻有他這麽帥的人才是演電影的不二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