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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寒記》七、小試牛刀
黃騰說的海鮮館就是學校大門對面的餐飲一條街上,名字也起得實在,就叫“海鮮館”,從外面看進去,亂糟糟的像個大排檔。  看到這場面,丁文松了口氣。想想也是,學校附近的餐飲街,主做學生生意的,再貴又能貴到哪裡去,裝修得那麽豪華幹嘛?

  四人找個靠牆的四人桌坐下。黃騰招來服務員,用花州本地方言報了一串菜名,丁文他們一句也聽不懂,就隨他去折騰。

  在四人等菜的間隙,又是四人走了進來,當頭一個小青年剃著小平頭,嘴裡叨著一支煙,在門口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位置的樣子,吊兒朗當地四處打量了一番,然後向裡面走來,後面三人緊緊跟上。走到和丁文他們並排的相鄰另一張桌子時,小平頭大腿突然碰了一下桌子,大叫一聲“哎喲”。

  丁文他們聽到這聲哎喲,都抬頭向那邊看去,正看到小平頭一巴掌拍向坐在桌子邊一個學生的後腦杓,“丟你老母,怎麽坐的,害我腿撞桌上”。後面的三人則是迅速散開,不懷好意地圍著桌子。

  這張桌隻坐了兩男生,略帶青澀的臉蛋,一看就知道兩人都是新生。

  飯館不大,小平頭叫哎喲的時候,所有人就都已看向這個位置。然後所有人就都看到被打後腦杓的男生被這一巴拍得向前一傾,雙手急忙撐住桌子,才算定住,沒讓臉撲在桌面上。

  被拍的男生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打他的小平頭,臉漲得通紅,又不敢開口,坐他對面的同伴則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圍在桌邊的四人,又趕緊低下頭,不發一言。

  “別理他們,多半是高年級的老生,知道這幾天新生報到,是來耍威風立威的,不會有事。”

  黃騰看了眼這邊,就回過頭,篤定地小聲和丁文他們三人說道。

  每個學校總有那麽一些學生,精力多得沒處發泄,就喜歡到處惹事,欺負同學,尤其是新生,借此耍威風。

  “小子,說什麽呢?”

  黃騰聲音雖然小,可飯館就這麽大,兩張桌子隻隔了條過道,旁邊正在耍威風的四人都聽到了,小平頭隨手從桌上抓起一個飯碗就向黃騰這邊砸了過來。

  丁文坐在外面,看見飯碗向著這邊飛了過來,在他眼裡,像電影慢鏡頭似的,似乎砸過來的不是高速飛行的飯碗,而是一團正在空氣中中慢慢飄過來的棉花,他輕輕一抓,飯碗就到了他手裡。輕松之極,就像那個飯碗一直停在那裡等他來拿似的。丁文把碗輕輕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小平頭他們吸過去,丁文輕松隨意地接住砸過來的飯碗,反而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驚詫。隻有小平頭因為沒有聽到想象中的碗砸牆上的聲音,略感意外而已。

  這時飯館老板從內間的廚房裡匆匆走出來,看清楚站著的小平頭幾個人,喊了一句:

  “阿強,別在我店裡搞事啊,我跟你說,有什麽事情到外面去說,不要在裡面影響我生意。”

  黃騰從上學以來,隻有他欺負人的份,什麽時候被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用碗砸過?熱血一衝,已經跳了起來,對著小平頭大吼:“吊你老母,敢砸老子,活得不耐煩了你!”

  小平頭威風已經耍夠了,老板的話正好給他台階下,本來已經準備走的,被黃騰這麽一罵,又立住不動,轉頭狠狠瞪著黃騰,“死仔,找死啊!”

  飯館老板已經衝過來,站在過道中間,擋住兩拔人,不讓他們靠近。嘴裡大喊“都出去!不要在店裡搞事!”

  黃騰已經和小平頭相互指著鼻子開罵,

丁文和陳超海,袁浩也站了起來,和對方四人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兩張桌子周邊早已空了一圈出來。飯館裡正在吃飯的其它同學已經停下來了,小心翼翼地看著這邊。  飯館老板站在過道中間,用後背擋住黃騰他們四個,邊勸邊推地把小平頭四人推出飯館。小平頭被推出大門時,突然回過頭來,指著黃騰:“有種不要出來,出來就弄死你!”

  黃騰不甘示弱,指著小平頭大吼,“有種就進來,進來就揍死你!”

  老板推走小平頭後,又轉回來,對黃騰說,“小兄弟,都少說兩句”

  等黃騰安靜下來,又壓低聲音輕聲說道,“現在先不要出去,等一會從我廚房的後門走。”

  黃騰感激地對老板點點了頭,招呼丁文他們三人都坐下。裂嘴一笑,“行啊,兄弟幾個,夠義氣。”

  袁浩一撇嘴,“都是帶把的爺們,誰怕誰呀,你小子也夠凶的啊。”

  黃騰眼睛一瞪:“想欺負到老子頭上,門都沒有!”

  丁文三人一樂,這哥們也是個不安份的主。

  門外邊安靜下來了,沒有再聽到小平頭的叫囂聲,經驗豐富的黃騰眉頭一皺,“不好,他們叫人去了。不行,我也要叫人。要不就吃虧了。”

  黃騰走到結帳處,用本地話和坐在後台的老板說,“老板,借電話用一下。”

  99年的時候,手機可沒現在這麽普及,大學裡配手機的學生還真沒幾個。

  老板的經驗何其豐富,從他一下就叫出小平頭的名字就知道,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碰到。再加之黃騰說的是本地話,他又怎麽會想不到黃騰打電話想幹嘛。

  老板眉頭一皺,輕聲對黃騰說“我這沒裝電話,小兄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們趕緊從我廚房後門出去,他們找不到你們的。”

  聽老板這麽一說,黃騰知道借不到電話了,大步走了回來,對丁文三人說,“好漢不吃眼前虧,趁著他們人沒來,我們趕緊走。NND,下次再收拾他們。”

  三人連聲點頭,趕緊起身往門外走去。

  剛出飯館門口,就聽到馬路對面一聲大喊“就是他們,打死他們!”

  丁文抬頭一看,小平頭拎著一根鐵棍,後面跟了十幾個人,手裡都沒空著,或木棍或鐵棍,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原來小平頭看他們這邊也是四個人,而且看黃騰的架勢,也不像是任人宰割的菜鳥,自己這邊四人對上他們四人,不佔明顯優勢,何況丁文這邊還有個陳超海,近1米8的壯實個頭,還是能唬住不少人的。於是小平頭留了兩人在這裡守著,自己和另一個就跑回去叫人。

  黃騰看著衝過來的人,臉色一變,低聲叫了一句“快跑!”,帶著丁文三人往相反方向開跑。

  沒跑兩步,對面衝了兩人過來,一人拎了一根木棍攔在前面,卻是小平頭留在這裡守著的兩人。不知道從哪裡找的棍子。

  黃騰他們正想衝開攔在前面的這兩人,後面十幾人已經追了上來,圍著黃騰四人,就見木棍鐵輥一片,劈頭蓋腦地打了下來。

  黃騰這種場面經歷得多了,經驗十足,看著對方十幾個人圍上來,自己四人跑不掉的時候,就低聲對丁文三人說道“快蹲下,不要反抗。”馬上雙手抱頭,護住腦袋蹲了下來蜷成一團護住要害。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熟練無比。陳超海和袁浩馬上反應過來,也學黃騰的樣抱著腦袋蹲下來蜷成一團,三人正好圍成一圈,屁股朝外。意思很明顯,擺明了就是說,各位大爺,屁股隨便打,不要打頭就行。

  丁文從沒經歷這種場面。看著這麽多人一人一根棍子圍了上來,臉都嚇白了。眼看著棍子就要落在黃騰三人身上,顧不得發愣了,衝了過去。

  以丁文現在的反應速度,肢體的協調能力,哪怕對方人再多,在他眼裡,也隻是一些不會動的稻草人而已。何況小平頭這些人也不是什麽高手,隻是一些沒有任何武術基礎,精力過剩,自恃有幾分蠻力,平時到處耀武揚威,打群架毫無章法隻知一哄而上的學生而已。雖然丁文也是毫無武術基礎,但以他啟蒙境圓滿的身體反應和協調能力,來對付小平頭他們這十幾個普通人,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丁文腳下快速移動,眨眼就繞黃騰他們轉了一圈,等他停下的時候,這十幾個人已經全部或躺或坐,摔在地上,棍子也都脫手而出,散落一地。旁邊圍觀的人群,隻是看到丁文才邁了一步,小平頭他們就全部倒在地上了。

  倒地上的十幾個人終究隻是普通的學生,沒見過真正的高手,又都正是熱血年齡,顧不上去想是怎麽回事,不知道害怕,正所謂無知者無畏,這才剛倒地,就本能地或去撿散落一地的棍子,或就這麽赤手空拳地又衝了上來。

  丁文一看,心一橫,邁開步子迎了上去。

  黃騰他們三人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黃騰甚至咬緊牙,屏著氣,心想再怎麽痛也不能叫出來。咱丟不起這人。誰知道等了半天,也沒一根棍子落下來。

  他們三人同時疑惑地抬頭看向四周。正看到有人從地上爬起來,向丁文衝過去。然後就感覺一陣微風從面上拂過。接著就看到剛爬起來的人又全部都躺下去了。然後就聽到周圍傳來喊痛的聲音,更有人大聲驚叫,“我的手,我的腳斷了!”

  三人驚訝地站了起來,看著倒了一地的人。

  雖然丁文接受傳承之前,性格有些懦弱木納,更沒有這種打群架的經驗,可是丁文不笨,特別血脈覺醒,啟蒙境圓滿後,在真力不斷滋潤下,他的腦袋比任何人都要聰明。他知道這種情況下隻有快刀斬亂麻,不能猶豫,更不能拖延和這些人糾纏不清。

  他快速迎了上去,迅捷無比的把這十幾個人的手腳關節都卸了下來。他沒有下狠手,隻是讓他們無法行動而已。被卸的關節,隨便找個骨科的護士都能讓它們複位而不會有後遺症,最多在關節複位的時候吃點苦頭而已。

  啟蒙境圓滿,丁文的真力遍布全身,血液所至,就必有真力,真力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在每一根毛細血管處都布滿真力的情況下,這個地球上,再也沒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人體結構。神不知鬼不覺地卸掉別人的關節對他來說,就像吃飯喝水這麽簡單,一點難度都沒有。甚至在關節被卸掉的那一瞬間,這些人自己還不知道。也無痛感,直到倒地後,碰到了被卸關節部位,劇痛才傳過來,隨後才發現手腳都動不了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石火花間,陳超海和袁浩還在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打滾呼痛的人,黃騰先反應過來,大叫一聲“快走,讓治安隊的人現場逮住就糟了。”

  四人匆匆離開。

  驚魂未定地跑回宿舍,黃騰三人大口地喘著氣,隻有丁文面不改色,氣定神閑地站著,臉不紅心不跳。

  黃騰大聲說道,“過癮,真過癮,好久沒這麽刺激了”。

  袁浩邊喘氣邊說,“黃騰你小子,看你抱頭動作的那個熟練啊,以前沒少挨過打吧。”

  陳超海身體看起來壯實,可這麽一通跑下來,心裡又緊張又覺得刺激,一口氣都快接不上來了,“黃騰,你行的,經常打架也能考上大學。文武全才啊,哥們佩服。”

  黃騰雙手撐著膝蓋,喘著氣,尷尬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江湖人稱玉面小郎君的就是我了,嘿嘿。”,他看著陳超海,“我還真不是考上的,就我這水平,不交白卷就謝天謝地了。關系,嘿嘿,你們都懂的。”

  黃騰家裡,就在花州城中村,說白了,就是城市農民。以前是農村,隨著城市擴建,這些農村慢慢就變成了城中村,每戶村民家裡建個幾幢七、八層的樓房,光租金每月就能收好幾萬,更別提村裡每年上百萬的分紅。黃騰父母有點錢之後,光顧著自己玩,哪裡還顧得上管黃騰。

  城中村的村民比城市裡工薪階層有錢多了,可是城裡人又看不起他們,覺得泥腿子上田沒文化,又羨慕他們命好有錢。這種心態下,連帶著城中村的小孩在班上也常受城裡同學的白眼。沒人願意和他們玩。

  時間長了,自然造成黃騰的叛逆性格,也不願意讀書,成天和其它城中村的同學逃課到處玩,欺負低年級學生,耍威風發泄過剩余的精力。為人本質卻不壞。

  三人同時豎起一根中指,不知道是鄙視黃騰自稱玉面小郎君,還是鄙視他通過關系進大學。

  黃騰無視三根中指,看向丁文,“痛快呀,真沒想到,阿文身手這麽厲害。你以前要是和我一個學校,我早跟你混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可就我們三人知道,明天別人要是問起,我們啥都不知道。”黃騰看著三人,認真地說道。

  三人都點頭稱是。傻子才會到處說呢。等著挨處分啊。四人統一口徑後,又相互吹噓了一陣,就在宿舍旁邊的小賣部買了些方便麵當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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