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九點半,張老師剛完滅火,電話響了,是顧源。
“喂,老師,沒打擾您休息吧。”顧源先問了一聲。
張囂瞄了眼一旁快睡著的媳婦,壓著聲音說:“有事兒?”
“要不我明天說吧。”
這麽晚打電話來肯定是為了那件事,估計是陶琛那邊有結果了。
“你說吧,我聽著。”
“陶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說調查發現兩次我的受傷都是有人刻意為之,並且下手的人也已經承認了。他們給出了永久開除國家隊的處罰,即刻離開訓練營。”顧源說。
張囂:“問題不是怎麽處罰,是誰被處罰了。這個他告訴你了嗎?”
“是柴樸新。”
“……沒了?”張囂等了半天沒聽到下文。
“就他一個,所有的監控錄像表明也正是他。第一次礦泉水瓶就藏在他的身上,第二次的鞋釘也是他帶進來的,都是在熱身的時候趁人不注意放在終點線上。”顧源道。
張囂冷笑:“柴樸新跟你沒仇沒怨,你們認識才多久?他怎麽就確定你到終點的時候會踩在哪個位置?”
“我……”
“我猜他們明天就會過來找你吧。”張囂問。
“恩,明天上午的飛機。”
“明天你來科超母公司,有什麽事兒我來幫你說。”在各個項目裡一哥的位置十分尊貴,都是有不少特權的。還有,最重要的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掛了電話,轉頭看到陸晴已經睜開眼,滴溜溜圓的大眼睛正看著他,張囂忍不住打趣:“你怎麽睡覺還不卸妝?”
“我就沒什麽化妝的習慣。”
“扯呢吧,眼睫毛明顯就是假的!”張囂說。
“真的!”
“皮膚呢?肯定有粉底。”張囂又說。
“有也被你吃光了。”陸晴翻身,不打算理會這家夥。
“嘿嘿,我就知道媳婦天生麗質。”
陸晴:“可我還是嫉妒你的皮膚。要不哪天找個機會我也讓雷劈一次?”
“別鬧,那可不是滋味!改天我給你弄一款護膚品就好了。”張囂給媳婦蓋上被子:“睡吧,明兒還有工作呢。”
大老板可以隨時不上班,但也隨時都得為了工作拚命。好在現在科超足夠強大,讓陸晴可以為所欲為。
紅色的綾火其實陸晴很少開,在外面太顯眼了。她又不是那些炫富的富二代喜歡招搖,平時都是開著張囂的那輛霸道上班。
張囂拍著方向盤:“知道主人回來了,你聽這車都叫喚的撒歡兒。”
陸晴惡寒:“是你的車該做保養了。”
顧源先張囂一步來到公司,張囂也是無業遊民。無業遊民領著無業遊民在科超這座巨大的商業航母裡遊手好閑。
“上,上!哎呀我去,顧源,你這技術退步的太厲害啊。這才巔峰多少分啊。”剛一波團吃了虧,張老師開始噴人模式。
“老師,明明是你先上去的,我這不是跟輸出麽。誰知道你的韓信這麽風騷,兩下上去閃現往回跑,把我擱裡頭了。”顧源鬱悶。
“我蹦過去看到四個人,我不閃回來我傻啊。”
倆人在這邊嘀嘀咕咕的,那邊工作的人羨慕的要死。張囂也不想影響他們,主要是公司的局域無線網覆蓋的不是特別好,人影來來回回走動的時候特別容易跳Ping。
一上午無所事事,倆人因為遊戲時間過長被強製休息。陸晴臨時有事出去參加活動,
張囂帶著愛徒在科超裡吃了工作餐,直到下午接近兩點的時候陶琛帶著劉安以及另外一個張囂沒見過的人來到科超大廈。 “張先生,久仰大名,我是總局韓超,也是這一次調查組的組長。”
張囂敷衍地跟他我了握手,至於陶琛跟劉安,他懶得搭理:“都坐吧。”
“顧源,關於你兩次受傷的事情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是柴樸新嫉妒你的才華心生惡毒,索性有張先生的妙手回春才讓咱們華夏沒能損失掉一位短跑健將。”韓超說。
張囂在一旁搭腔:“不,已經毀掉了。”
“張先生,我們已經嚴懲凶手了,永久開除他國家的資格,就請您不要再為難我們了。這一次我可是帶著證據過來的。”陶琛笑臉相迎。
“我不是為難,是真的不行。”張囂說:“顧源現在是心裡有問題,對終點線產生了抗拒心理。甚至在到達終點前會不自覺的放慢腳步,短跑毫秒之間分勝負,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跑步。”
張老師很能掰,苦主顧源都不知道自己啥時候有心裡問題了。
劉安沒能辭職成功,很大程度上陶琛是留著他來勸說顧源。這麽會兒他也沒說話,都要辭職的人了也不怕得罪陶琛。今兒的局面都是陶琛自己作出來的,原本不會這麽糟糕,偏偏第二次事發時他還想捂下去。
一個字兒:該!
“張先生,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今天當事人都在,我也就明說了。之前按住事情,是因為顧源的腳在奧運會舉辦前能否恢復尚未可知,以柴樸新的成績是九成是要入選接力賽的。你要明白,國家榮譽高於一切,我希望您能放下個人得失。”陶琛說。
張囂點頭:“我若沒放下個人得失,回來的就不是顧源一個人了。只要我開口,詹恆會毫不猶豫的回來。兩塊奧運金牌,分量可不低啊。”
“張先生,那這件事您究竟想怎樣?”韓超算是看出來了,他們能否讓顧源重新參賽取決於能否說動張囂。
“很簡單,嚴懲凶手。我不管他成績如何,必須踢出國家隊。以他三番兩次坑害顧源來看,二者不能共存,只能取其一。否則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麽亂子!”張囂說。
“我們已經照做了啊。”韓超道。
張囂笑而不語,只看著陶琛,等待他來開口。
“張先生,這件事我們真的隻查到了柴樸新的頭上,掌握的證據也隻指向他而已。並且柴樸新也是承認了的,這件事沒什麽可調查的了。”陶琛說。
“取消他的一切資質,禁製其參加所有體育相關的工作。我想某些人許給他的條件應該就無法實現了吧,你說到時候柴樸新是爭取寬大處理呢還是死磕到底呢?”
張囂輕描淡寫地開口,卻讓在場的三個人心頭一驚。全行業封殺,這麽做太絕了。
“可是他的罪責不至於此。”陶琛說。
張囂起身,給了顧源一個眼神:“我們的談話可以止於此了。陶主任,還有一天顧源就要去京都上學了,我已經托人把他送去京都大學深造。”
深造個屁,現在才六月底,哪個大學都沒開始招生呢。你張囂的錢再好使也不至於讓特等學府為了你改規矩。
還是明晃晃的要挾。
三個人互相看看,陶琛直接撥通了柴樸新的電話。
“陶主任,您找我。”柴樸新其實很不情願,但馮蕭權的老子人脈太狠了,他不答應也得答應。
“柴樸新,這件事你確定只是你一個人做的嗎?”陶琛問。
“陶主任,這件事是我一個人做的。”柴樸新道。
陶琛‘恩’了一聲,“既然你承認了,我們也勝了很多麻煩。現在總局對你的處罰調整。現在決定取消你的一切資質認證,永久不得從事體育及相關行業的工作。”
什麽!
柴樸新嚇的肝顫。馮江給他的好處是去江南省做運動員,然後吸納他走系統,哪怕混個閑散人員也足夠他一輩子安穩。
可總局的這個處罰等於直接斷了他的後路,連馮家的許諾都給直接斷了。
“不,不會吧,我的罪責有這麽大嗎?”
“你以為呢?第一次跟腱斷裂,險些毀掉顧源的職業生涯。你知道這惡事什麽性質嗎?惡意傷人!你不僅僅要被全行業封殺,還要接受刑事問責,做好準備吧,這兩天就在京都等著詢問。敢離開,等同逃逸!”陶琛很能忽悠,他現在還在科超的會議室裡,就著張囂剛剛的話開始嚇唬。
“陶主任,我要是坦白,會不會能從輕?”
三個人會心一笑,陶琛板住臉:“你還坦白什麽?這些罪責就夠了,再坦白其他的也沒用。”
“不不,我是說我只是實施的人,可背後的主使不是我。我還能作證,顧源之前在江南省的事情就是馮蕭權做的。我有錄音的!”
“你倒是雞賊,知道留把柄在自己手上。”陶琛說:“明天你回訓練營交代事情,我們爭取給你寬大處理的機會。”
掛了電話,陶琛起身:“我回訓練營,韓組長去江南省坐鎮調查,劉指導在這裡隨時反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