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朝被司機的電話驚醒,剛有怒意,聽聞是塗斐的事,心裡更是火冒三丈,這才過去幾天啊,就露出狐狸尾巴了,自以為會兩手三腳貓的醫術,還學會借勢了。
自己貴為一縣的書記,哪有這個閑心管一個還在醫院實習的普通百姓破事。
權衡了利弊,最終腦海裡嶽母的形象戰勝了自己的不理智,忙問道:“小方,是他讓你向我求救的?”
“那倒沒有,他在縣裡沒什麽認識的人,有我的傳呼號,本來我打算自己處理的,畢竟不是什麽大事,也不想勞煩書記您,可一來,我想征求您的具體意見,來決定辦事的程度,還有就是。。。”
朱振朝討厭猜謎語,不耐煩的問到:“有什麽就說,又沒有外人在。”
方豔明心裡莫名的激動,書記果然把自己當自己人看了,既然你渠鵬飛不給我面子,那就別怪我下狠手了。
“車站派出所的有個姓渠的所長,不肯放人,還說就算是市長,高官來了都沒用。”
朱振朝明明知道,自己的司機肯定誇大了事實,可要說他說的都是假話,他也不相信,況且聽他意思,在這個所長面前,他已經提過自己的名字了,可對方還是鐵面無私,這就有點意思了。
在某種意義上,司機的臉代表著自己的臉,這件事表面上看只是塗斐和方豔明的事,實際上,這事一點也不小,關系著自己在縣裡的權威和威信。
謠言很恐怖,在官場裡尤其是這樣。今天自己不理會不處理,明天的這件事就會傳遍整個縣委。
想到這裡,朱振朝再沒睡意了,“小方啊,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吧。”
方豔明自然樂得清閑,老板親自處理,傻子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想想那個所長的囂張,優越感和報復後的快感油然而生,摟著老婆就是兩個深吻,惹得後者一頓臭罵。
朱振朝雖然來縣裡時間不長,可他早就在關注著每一個班子裡的人,今天這事,按道理還歸不到公安局管,可他有心探探局長胡澤民,一個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這個晚上,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胡澤民作為公安局的一把手,平時關注的事太多,別看他已經貴為局長,可手底下還真沒幾個堪重用的人,搞得自己大事小事都要插手。
電話一來,胡澤民習慣性的從被窩裡跳出來,邊穿褲子邊接通電話,也沒看號碼問道:“喂,我是胡澤民。”
“澤民啊,我是朱振朝,打擾你休息了吧?有個小事,我有個侄子,叫塗斐,還是個學生,今天不知道什麽原因就被車站派出所扣了,孩子好像受了點委屈了,我就讓我的司機代為處理一下,奈何人微言輕,沒那個能力,哈哈。”
胡澤民腦子裡嗡嗡的響,聽出是書記的聲音後,他每一個字都細細琢磨著,待聽到他說自己的侄子被扣,還不賣書記的面子時,他知道這事善了不了了。
果然聽到自己回話說馬上過問時,書記一改剛才的和藹,嚴肅的說:“不論是誰,犯錯都要受到嚴肅處理,即使是塗斐有錯,老胡你也不要看我,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
胡澤民要真是按他說的來辦,那就真是傻子了,人家書記已經說了是學生,還受了委屈,那一準就是說,派出所有問題了。至於處理誰那還用問嗎,自然是那個不開眼的什麽所長了。
想到這裡他馬上翻出渠鵬飛的號碼,說起來老渠還是自己的師傅,穩重老成,自己能走到局長這個位置,
沒少受到他的指導。可以說他就是自己的軍師,有什麽事問他總沒錯。 剛撥了幾個號,又感覺電話裡說不明白,人家書記都親自打來了,自然是要看自己表現了,反正車站也不遠,親自去一趟更穩妥一點。
“你到底打不打,不打就趕緊滾,老娘還要睡覺呢,一天天的,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
聽著自己老婆的埋怨,胡澤民暗罵一句黃臉婆,利索的穿好警服,發動汽車朝著車站派出所疾馳而去。
渠鵬飛此刻正想著怎麽處理塗斐呢,先前讓他打電話就是要探好這小子的底細,結果一個小小的司機拿著雞毛當令箭,敢背著書記讓自己放人,門都沒有。
“帶回派出所。”一聲令下,手下已經拉住了塗斐的兩條胳膊,後腰上的手銬也亮了出來。
“住手,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是誰給你們的膽子,你們眼裡還有法律嗎?”
塗斐無語的看著門口擋路的王欣,心說不是讓你走嗎,怎麽又回來添亂了,急忙給她使眼色,讓她閃開。
王欣還以為塗斐在求援呢,忙說:“你別怕,塗斐,我倒要看看誰敢帶你走,有本事連我也帶走。”
渠鵬飛鼻子都快氣歪了,一個丫頭片子,眾目睽睽下就敢教訓自己這個一所之長,讓自己的威信掃地,真是豈有此理。
“反了反了,這是妨礙公務,給老子都抓起來,帶回派出所去。”
到了這種地步,塗斐也只能動武了,把手腕上的金箍鈴握在手心裡,隨時準備暴起,把王欣救出去。
“鈴鈴鈴。 ”值班室的電話不合時宜的響起來,一個警員順手接了起來,聽了幾句,馬上就是一個原地立正,活像一個兵馬俑。
渠鵬飛不耐煩的催到:“給老子利索點,把人都帶回去,什麽時候了,還接個屁電話,老子還想著回去來個回籠覺呢。”
那個小警員臉色煞白,訥訥的衝著渠鵬飛說:“所長,你的,找你的。”
塗斐察言觀色,直以為方豔明通知了書記,心下稍緩,心說,算你有點良心,不枉我給你丈母娘治病。
渠鵬飛雖不願可看手下堅決還是把電話接了過來,“誰啊,這麽晚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可馬上,渠鵬飛就和之前的警員一個造型了,身體立的直直的,只是鼓鼓的肚皮略有滑稽。電話是從市裡打過來的,而且是市公安局局長羅德文親自打來的,自己對這位局長的鐵腕作風很了解,深為自己剛才的魯莽自責。
“你好,我是羅德文。”標準化的開場一直是羅德文的習慣。
“羅,羅局長,我是車站派出所所長渠鵬飛,向您匯報。”
“請幫我看看,有沒有一個叫王欣的女學生,請讓她接一下電話。”
渠鵬飛試探性的看著屋子裡的人,直到和桀驁的仰著腦袋,滿臉帶著壞笑的王欣對上眼時,一種不詳的預感直湧心頭。
“喂,二姨夫,我是王欣。”
隔著話筒羅德文爽朗的大笑,還是讓屋子裡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塗斐是詫異電話裡不是朱振朝,而渠鵬飛則腦子嗡的一下,差點就當場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