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民看看江黎黎,塗斐馬上了然,說到:“小江啊,你去把進幾個月的材料都準備一下,完了我要好好看看。”
等江黎黎一走,李愛民忙說:“小塗啊,你和我說的事,我找人打聽了,還真是這麽回事。”
看著李愛民一臉憤憤不平,塗斐說:“鄉長這麽照顧我,我肯定不能看著鄉長掉進別人的陷阱裡。”
李愛民連連點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隨即又想起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恨恨的說:“有些人真是做的有些過了,為了一己私利,不惜損害群眾乃至政府的利益。”
塗斐接茬到:“說起來,這次事件暴露了很大問題,上層領導對消防沒有足夠認識,要負很大責任。”
李愛民抬眼看向塗斐,知道他這話裡的意思,悠悠道:“是啊,消防問題年年提,光報告我就打了不計其數,可是鄉裡財政實在緊張,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塗斐說:“其實,任何事都是可以辦的,就是看人願不願意辦。”
“哦?”李愛民狠抽一口煙,示意塗斐繼續說。
塗斐把桌上的那張帳單推到李愛民跟前,說到:“就拿這計生罰款來說,制度太松散,漏洞也是不小,怎麽罰,罰多少,入帳多少,全是他們一張嘴的事。”
李愛民眼前一亮,可隨即又暗淡下來,誰都知道財務科長和鄉長的關系。
塗斐知道他在猶豫什麽,說到:“愛心中學自打建成以來,財政都這麽不透明嗎?”
李愛民剛點完頭,看著塗斐富有深意的眼神,稍一琢磨已經心中大亮,對啊,之前中學的財務都是他董子健在一直負責,自己完全可以偷摸查查,到時候撕破臉,也算是一個大籌碼了。
“小塗啊,以後沒事去我那裡多坐坐,最近我剛入手了一套茶具,咱們好好品品茶。”
塗斐笑著答應下來,屁股還沒坐穩呢,徐偉霆又風風火火的進來了。
“徐哥,找我有事?”
徐偉霆嘿嘿一笑,把身子一讓,露出後面的李月娥來。
“還是讓李主任說吧。”
李月娥嬌怒的瞪他一眼,這才說到:“小塗啊,上次書記讓我給你安排的住處下來了,你不用住招待所了。”
徐偉霆哈哈一笑,晃著手裡的鑰匙說:“喏,這是大喜事,喬遷之喜,當浮一大白啊,走走走,利索走。”
塗斐被他推著往外走,無奈的和李月娥說:“李姐,我早退五分鍾,有事你給我擋擋。”
李月娥樂滋滋的說:“去吧去吧,現在也沒什麽事了,有事我呼你就行了,對了,我讓小江準備了點洗漱用品,你一起帶上吧。”
徐偉霆看著江黎黎抱著一堆東西,忙過去接過來,朝塗斐笑著說:“唉,同人不同命啊,我什麽時候也能來個這麽體貼的秘書啊。”
李月娥臭罵著把他攆了出去,塗斐也跟著下樓去了。
新房子離政府並不遠,也就兩條街的路程,一小排平房,說白了這裡就是政府的單身宿舍,前幾天有人結婚騰了房,塗斐這才有了落腳地。
房子不大,不過,對塗斐來說臥眠七尺已經足夠了。
等把東西稍微收拾了一下,兩人擺開小方桌,擺上剛買的熟食,涼菜,還有兩瓶汾水王,對坐開乾。
塗斐下午沒什麽工作,按道理是不能喝酒的,可已經在李月娥那裡打了招呼,想來沒什麽問題。
“徐哥,你下午不用上班嗎?”警察的行業特殊,
突發情況時有發生,一旦出警醉醺醺的,影響不好。 “嗨,在所裡我呆著煩,有所長在還有我什麽事,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塗斐說:“孫政才這老匹夫不是什麽善人,上次寇大海圍攻政府,遲遲不出警,要不是我果斷出手,政府樓都要被拆了。”
徐偉霆嘿嘿笑著說:“他來的遲還不正好幫你出名嗎,單挑幾十口子,何等微風。”
兩人正聊的興起,門外走進一個小青年來,是單位裡的單身漢張正正。
“還是塗主任面子大,你看看這屋子裡的家具,電器,一應俱全,還是長的帥有人疼啊。”
徐偉霆一瞪眼罵道:“少扯淡,坐下喝酒。”
塗斐說:“我這人最懶了,平時也不開灶洗衣服,你平時要用就直接說,放著也是放著。”
“那我就謝謝塗主任了,嘿嘿。”張正正坐下來,給自己倒上一杯前不忘給塗斐和徐偉霆倒滿。
這個時候,江黎黎居然來了,看三人喝的熱鬧,紅著臉說:“塗主任,這是李主任專門給你采購的電鍋,煮粥炒菜涮菜都可以。”
“小江啊,你替我謝謝李主任了,我還真用得著這東西,方便,快坐下,一起吃點。”
江黎黎很不願意和三個大老爺們吃飯,可張正正已經起身讓出了位置,隻好側身坐下。
電鍋子馬上排上了用場,添水加料, 加上菜和肉,氣氛馬上熱烈起來。
幾人聊的熱鬧,塗斐卻意外的發現張正正這小子居然是財務科的乾事,有心從他這找點突破口,剛好看到他注意力全在江黎黎身上,心中大喜,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又喝了幾杯,塗斐有意無意的把話題移到了計生罰款上,張正正紅著一張臉,嗓門也比之前大了。
“帳目都是科長說了算,他說怎麽做,咱們就怎麽做。”
塗斐和徐偉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驚,這劉金來完全把財務科當成皇宮了,儼然一個土皇帝。
張正正指著塗斐的臉說:“小塗主任,你想什麽我明白的很,我勸你還是省省心,首先這罰款數額本身就沒有硬性規定,浮動很大,能收上來多少完全看村民的財力,還有收款人的手段。”
塗斐說:“這話沒錯,可不是應當收多少做多少帳嗎,他劉金來就不怕上級查他?”
張正正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塗斐:“怎麽查?村民少交錢,帳目上又看不出問題。要我說這財政大權不是那麽好搶的,之前的計生主任怎麽樣,還不是。。。”
說到這裡,他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嘴巴:“瞧我這破嘴,嘿嘿,咱們喝酒,不說這些糟心事。”
小江始終沒說什麽話,作為一個秘書,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心裡要有數,又過了一會她起身告辭,張正正自然樂得去送人。
“這小子裝醉呢。”徐偉霆說。
塗斐嘿嘿一笑,心說這官面上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