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愛民兩口子一路閑聊,塗斐不由想起了朱振朝說起學校起火的事,看來上頭要出狠手了,從一起下鄉過程中,塗斐看出李愛民算是鄉裡比較實在肯乾事的人,有心點他幾句。
“鄉長,這次我在縣裡,聽說了很多咱們學校失火的事。”
“噢?”李愛民心裡一緊,都說塗斐上面有關系,現在一看,所言非虛啊,裝作鎮定問,“都說什麽了?”
“我聽朋友說,省裡對這件事很關注,可能會問責咱們鄉裡,到時候又不知道誰要倒霉,唉。”
李愛民腳下不由得踩了一腳刹車,好在他及時的把穩了方向,車子晃了幾下總算停住。
張改梅罵道:“幹什麽呢,差點把老娘飛出去。”
李愛民也不說話,重新啟動車子,氣氛很尷尬。
塗斐自然不知道李愛民想的什麽,他就得出於好心,提醒一聲,至於對方會有什麽準備,來應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那就不是自己能考慮的了。
周一例會開完,塗斐來到書記辦公室,卻發現鄉長董子健在裡面。
“小塗啊,有什麽事啊?”書記王慶祥笑眯眯的問到。
塗斐老實巴交的說:“還真有點事。”
董子健馬上不樂意了,自己一個鄉長在這匯報工作,你一個小小的計生幹部居然敢當我面撅人,有心給他個教訓。
“沒看到我正和書記有工作要談嗎?一點規矩都不講,成何體統,老王啊,看來咱們有必要開展一些思想政治教育課了。”
塗斐看不上這個隻想著自己位子的鄉長,隨意說:“隨便,反正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就行。”
王慶祥本來也不好駁了鄉長的面子,可聽塗斐這麽說,定是在縣裡探到了什麽消息,權衡利弊還是決定先聽聽塗斐說什麽,事有輕重緩急嘛。
“董鄉長,你看看,小塗主任工作很熱情嘛,咱們對這些年輕幹部還是要多鼓勵的,你說是不是?”
董子健怒氣衝天,站起來冷冷看著塗斐,見塗斐絲毫不懼的對視自己,更是怒到了極點:“哼,看來我的事比不上小塗主任的事重要。”
等鄉長甩門而去,王慶祥在塗斐臉上點了好幾下,很明顯是責怪他不會做事,隨意樹敵可不是什麽好事。
“坐吧。”雖然責怪自己,可塗斐能看出來王書記對自己的愛護,投桃報李,自己也應該爆點料。
“學校失火的事,市裡已經知道了,據說是有人把消息捅到了香江,老先生那裡已經知道了,市裡對咱們縣裡的要求就是嚴查到底,追究責任到底。”
王慶祥一聽就蒙了,要不是塗斐說起,自己還蒙在鼓裡,一廂情願的以為,只要自己把事情壓下來,等風頭過去了也就沒事了。
可哪裡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人把事情捅了出去,還直接送到了老先生那裡,這是擺明了不讓自己這個一把手好過了。
“朱書記有沒有什麽指示?”王慶祥是實在有點饑不擇食了,連這種幼稚問題都問了出來。
塗斐也知道他是真著急了,又提醒一句:“縣裡惱火的是,有人存心把事情鬧大,搞得在市裡這麽被動,必須嚴懲破壞縣裡形象的人。”
王慶祥抹掉頭上的一層細汗,還好,還好,縣裡的關注點不是自己這個一把手,自己也想把事情控制在小范圍,可有些人就是不安分,委實過分。
他在腦袋裡搜刮起嫌疑對象來,出了事自己這個一把手自然逃不了責任,
負責消防的李愛民也首當其衝,最大的受益人絕對就是,剛還和自己侃侃而談,沒事人一樣的鄉長董子健。 這廝十足的可恨,麻痹自己神經,到時候縣裡問責,他才來個雷霆一擊,那自己必定萬劫不複。
“看來,有些人是見不得別人好啊。”
塗斐不關心他們的爭鬥,說個借口離開了,反正話已經傳到,該怎麽做就看他自己了。
回了自己辦公室,發現李月娥在和小江聊天,忙說:“李姐,任務完成,東西已經給你的寶貝閨女送到。”
“謝謝你了,改天姐請你吃飯。”
“吃飯就算了,不過說起來,你這閨女十足的美人坯子,一個人在學校你放心啊?”
李月娥歎口氣說:“誰說不是呢,可我不放心又能怎麽樣,總不能辭了工作,跟在她身邊,真要是那樣,我們娘倆吃什麽,喝什麽?”
塗斐原本還想把關娜被張飛騷擾的事說說,見她這麽說也就閉口不言,不想她更擔心。
李月娥離開後,江黎黎遞給塗斐一張罰款小計,抬眼看去,好家夥,居然有幾萬塊之多。
“小江,怎麽這麽多啊?”
“主任,這還不到罰單的一半錢呢?”
塗斐心說, 看來自己還真不能給他們好臉,棍棒下出孝子,自己這個計生主任要是不使手段,這工作還真進行不下去,沒功績,哪來的升遷,怎麽在王豔面前挺直腰板。
見塗斐表情猙獰,小江忙說:“收多少也沒咱們什麽事,錢都進了鄉財政,咱們一分都動不了。”
塗斐肺差點氣炸了,敢情鬧了半天,自己就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打手,財政自然是鄉長管著,挨罵挨打沒他,收錢倒是利索的很,面子裡子都要,哪有這麽好的事,真當自己是軟柿子捏啊。
“小江,罰單是誰出的?”
“當然是財務科了。”
“具體是誰?”
“科長劉金來,帳目都是他們做好,再叫到咱們手裡。”
塗斐嘿嘿一笑:“這是關燈算帳,黑白都是他說了算,好,好啊。”
江黎黎攤攤手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咱們罰款並沒有固定的數額,視情節或多或少,這還是針對有錢交的人,沒錢的,咱們都會拿家裡的財物抵押,到時候依法變賣。”
塗斐被她的天真氣樂了,這財務科簡直比縣高官還牛氣,罰多少他們說了算,買了的東西也是想入多少帳入多少帳,最後出來的帳面水分太大,漏洞百出,看來有必要向書記要一名會計來做審核工作了。
“這個劉金來什麽來頭?”塗斐只是隨口的一問。
“您不知道啊?他是鄉長的小舅子。”
塗斐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正喝茶呢,門外走進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捎自己回鄉裡的副鄉長李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