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斐聽李月娥都這麽說了，也不好拒絕了，反正自己現在是光杆司令，多一個人總是好的，滿口答應下來。

　　李月娥見他同意，滿臉開花，不忘喊過小江來，讓她親自感謝塗斐，塗斐連忙擺手說不用，還客氣的說都是自己人。

　　等把李月娥送走，塗斐剛要進屋，卻見一個中年女人扎著圍巾戴著口罩走上樓來，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哪知道卻招來女人的破口大罵:“小屁孩子，看什麽看，要看回去看你媽去。”

　　塗斐看她身材粗壯，凶神惡煞一般，不想和她一般見識，訕訕笑著自顧著回屋，還沒坐下卻見小江一掀簾子把女人迎了進來。

　　“塗主任，這是圪僚溝下曲村的計生隊長沈丹萍。”

　　沈丹萍尷尬的哈著腰，倒像隻黑狗熊在掏蜂蜜，“塗主任，剛才。。。”

　　塗斐不想糾結這件事，當官要大度，忙打斷到:“沈隊長，找我有事嗎?”

　　沈丹萍走近幾步，從兜裡掏出一個香煙盒子來，正在塗斐莫名其妙的時候，她把盒子呲拉一聲撕開，用桌子上的筆在上面嘩嘩嘩寫下一行字。

　　“塗主任，給你。”

　　“這是?”

　　塗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些都是下曲村超生人員。”

　　塗斐樂呵呵的讓她坐下，才頭一天上班，就有人主動來投靠自己，看來自己這個主任工作還是不難開展的嘛。

　　“感謝沈隊長對我工作的支持，小江，給沈隊長上杯茶。”

　　一聽要喝茶，沈丹萍馬上從座位上站起來，擺著手說:“不用了，我拿了錢就走。”

　　“什麽錢?”塗斐再次懵逼了。

　　“舉報超生的錢啊。”

　　塗斐哪知道還有這種做法，剛來也不了解，打算核實一下再說，哪知道沈丹萍一下就炸窩了。

　　“我容易嘛我，為了這幾個名字，我受多少罪，說好的錢又不給，以後誰還替你們賣命。”

　　塗斐一聽就火了，怎麽還扯到賣命上了，計生是很正常的工作，真不知道上一主任是怎麽想的，還和獎金掛鉤了。

　　“沈隊長，你也知道賈主任被打住院，我剛來，工作還沒交接清楚，你總得讓我理清思路吧。”

　　“有什麽不清楚的，你在單子上簽名，我去財務拿錢走人，不然我這打豈不是白挨了。”

　　沈丹萍一扯自己的頭巾，連同口罩也一並扒下來，塗斐馬上傻眼了，只見她頭髮散亂，滿臉都是指甲劃出的道子，真不知道她都經歷了什麽。

　　“你放心，給我一天時間，了解清楚了，一定給你辦。”

　　沈丹萍琢磨了一會，也沒更好的辦法，甩下一句:“那我明天來找你，到時候要還沒錢，我就不幹了。”

　　等她下樓，塗斐頭都大了，看來有必要去財務了解一下，要不然等明天這彪悍的隊長鬧起來，自己這個主任臉上可不好看。

　　心裡一邊埋怨朱振朝安排的活不地道，一邊朝著一樓的財務室走去。

　　“塗主任，您快來看。”小江趴在樓梯口朝著塗斐喊。

　　塗斐好奇的看著她，心說，剛還誇你乖巧呢，這才一會就露餡了，一驚一乍的，像什麽樣子。

　　心裡這麽想，還是決定上樓看個究竟，這一看不要緊，政府大門外，剛出去沒多會的沈丹萍被一群婦女圍著，上下其手，塗斐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指甲劃在身上的疼。

　　“這都是什麽人?”

　　“這都是下曲村的超生戶，

一定是聽著信了，來找沈隊長報復的。”江黎黎就是這個村子人，自然一看便知。　　也不知道是沈丹萍看到了塗斐，還是就是單純想到政府裡避風頭，居然被她抽了空子鑽了出來。

　　婦女們追到門口就不敢進了，畢竟是國家機關，齊齊向著後面看去，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走了出來，手裡牽著一條大狼狗，走到大門口。

　　塗斐讓小江去找鄉長和書記匯報，自己則下樓接上沈丹萍，那邊老李頭探出腦袋來朝男人喝道:“寇大海，這裡是鄉政府，你敢亂闖可是觸犯法律的。”

　　寇大海朝著地上吐一口唾沫，歪著腦袋說:“老李頭，少他媽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就憑你一個臭看門的也敢教訓你寇爺，你也配?”

　　老李頭還想說什麽，卻見對方一松手裡的鐵鏈，大狼狗兩個爪子已經撲到了門房的窗戶上，得虧老李頭躲得快，否則一張臉就得破相。

　　見老李頭不敢出來，寇大海大笑著拽回狼狗，朝著裡面的沈丹萍喊道:“姓沈的，真是不知道誰給你的膽子，掙錢掙到我頭上來了，你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花。”

　　小江已經回來，可是帶回來的消息不容樂觀，大領導都去中學處理失火事件的後續去了，這就意味著自己這個新上任的計生主任，不想出頭也不行了。

　　據小江說，寇大海之所以這麽張狂，一來是確實有錢，在下曲村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再有就是他有個縣裡當官的親戚，據說是縣後勤處的。

　　眼見寇大海已經牽著狗走到了院子中間，塗斐忙喝一句:“不像話，這裡是政府機關，我看誰敢鬧事?”

　　寇大海右手指著塗斐，懶洋洋的說:“你就是新來的計生主任吧?”

　　“對，我叫塗斐。”

　　“哈哈哈，這名字好，一聽就是講義氣的好漢，我寇大海最喜歡交朋友，怎麽樣，塗主任，賞個面子一起吃一頓?”

　　“不必了，把人都給我遣散，我可以網開一面，當作你們沒來過。”

　　“噗，”寇大海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聽笑話，“塗主任，臉是自己掙的，別怪我沒給你機會，豹子，上。”

　　他手上一松，腳下的狗就朝著塗斐和沈丹萍撲了過去，沈丹萍嚇的躲到塗斐身後，連聲叫著救命。

　　塗斐怎麽會怕區區一隻狗，他假意後退一步，實際上早看準了地上的一塊石頭子，搓到腳尖處，對著狼狗就踢了過去，在外人看來他背著雙手，根本沒有什麽動作。

　　寇大海正得意的叉著腰，眼見著自己的愛犬快要撲到塗斐跟前，卻突然一個轉身，朝著自己衝過來。

　　“豹子，衝啊，快衝啊。”

　　大狼狗紅著眼睛，根本不聽他的命令，到了寇大海身前，一口就咬在他大腿上。

　　“唉呀媽呀，”寇大海殺豬般的大叫起來，一群人都看呆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大狗跑了一圈回來就朝著自己主人下口了。

　　“快救人。”塗斐發一聲喊，當先朝著倒地的寇大海跑去，抬腳就踢，那狗像是一個沙包一樣，被他踢了四五米高接著重重摔在大門外的地上，四肢抽搐，嘴裡全是血沫子，眼見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