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走的悄無聲息,這讓塗斐委實寒了心,新世界的第一段感情還沒開始就瀕臨夭折,還折的這麽慘無人道,當官的種子驟然發芽,塗斐甚至有種解脫的感覺,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因情頹廢,耽誤正事。
接下來的幾天,塗斐像一塊乾渴的海綿,一頭扎進了縣圖書館,盡可能的吮吸書裡的東西,頗有點饑不擇食的意味,他的想法很簡單,只等朱振朝心態崩潰那一刻,那就是自己正式走進仕途的時刻。
用廢寢忘食來形容塗斐一點也不過分,因為他有師傅心法底子,記東西很快,在他這裡一目十行不是夢,隻管通通塞進腦袋。
就這樣白天在圖書館看書,晚上在西山送子娘娘廟裡習練功法,三天很快就過去了,好在提前和佘葉打了招呼,要不然醫院在把他開除了,這也算朝裡有人好辦事了。
如果不是圖書管理員的提醒,塗斐絕對還會繼續啃噬下去,身上委實臭的厲害,該回去換洗衣服了,剛到招待所門口他就碰到了早已等了他許久的方豔明。
總算認出面前的黑人是塗斐後,方豔明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已經整整找了塗斐三天了,醫院,招待所,今天要還找不到他就要去塗斐老家去尋他了。
等塗斐洗漱完,換上那套牛氣哄哄的西服,方豔明都有扯著他走的心思了,能讓書記等著,這小子算是自己見過的第一個了。
總算上了車,還沒啟動車子,傳呼就開始響起來了,見是書記打來的,方豔明趕忙找了個公用電話撥了過去。
“小方,塗斐找到了嗎,這都幾天了,你動動腦子好不好?”隔著電話塗斐都能聽到朱振朝的不滿,心說給領導乾差事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書記,塗斐就在我旁邊,我正打算送他過去呢。”
“哦,好啊,馬上帶他來隆園,老太太都等急了。”
塗斐聽著暗暗好笑,這書記明明是自己著急,還是謹慎的拿自己丈母娘當擋箭牌。
兩人剛要走,路上走來兩個熟人,正是同學田文娟,身後一個男人畏畏縮縮,塗斐留心一看,是郭健,心說這兩怎麽又到了一起了。
郭健早看到了車子旁的塗斐,躲在田文娟身後不想露面,田文娟卻早樂呵呵跑到塗斐跟前。
“大神醫,這是去哪發財啊,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塗斐微微一笑,下巴朝她身後努努,田文娟馬上會意,轉過身把郭健拽到前面,郭健這才尷尬的笑笑。
“塗,塗斐,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原來是個純爺們,真行你。”
田文娟朝他腿上踢一腳,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塗斐倒是無所謂,反正現在已經變身完畢,也是站著撒尿的主了。
“你倆怎麽又到了一塊了,我和你說啊,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就和我說,我一準替你收拾他。”
塗斐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郭健嚇得後退半步,再不敢多說一句。
尷尬的對話很快就結束了,看著塗斐坐上車離開,郭健這才和田文娟說:“這車我見過,好像是縣委的,這小子什麽時候有這麽大來頭了?”
田文娟捶他一記,恨恨的說:“你管人家怎麽樣,反正你以後要是再對我不好,我就和塗斐說,看你怕不怕?”
郭健哆嗦著嘴喃喃道:“馬上就給你換科,多大點事,這麽興師動眾的。”
塗斐在車上不由得感概連連,這郭健只是家裡有幾個錢,
就能讓田文娟去而複回,看來這個世界和以前沒多大變化,有勢力的人才有資格讓別人看得起,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到了隆園,老太太親自給塗斐開了門,兩手抓著塗斐就不舍得放開了,塗斐又感受了一把溫情,心裡不由得對自己那個家神傷。
飯很快就擺滿了桌子,因為就他們三個人,沒多大功夫也就吃完了,等老太太去收拾碗筷去了,朱振朝領著塗斐進了書房。
泡上一壺清茶,朱振朝點上一根煙,裝作無意的問到:“你那個同學是叫王欣吧,她家是省城的?”
塗斐乍聽到王欣的名字,盡管不想內心還是抽動了一下,愣神幾秒這才回到:“是,那天晚上和我一起的就是她,她家是省城的,不過她已經不在醫院了。”
“哦?這是為什麽?”朱振朝心裡竊喜,本想把塗斐調走,再處理王欣的事,他不能讓一個定時炸彈留在自己身邊。
塗斐知道他擔心什麽,不耐煩的說:“她家裡的意思吧,看不上咱們縣醫院吧可能,今天讓我來是給老太太複診?”
朱振朝尷尬的一笑,看了看外面其實門關著什麽都看不到。
“我就實話實說了,誠如你所說的,我的身體確實出了點毛病。”
塗斐冷笑到:“哦,我看出來了,這幾天恐怕更嚴重才對。”
果然朱振朝心慌了,臉上的肌肉都在顫動,傳宗接代畢竟是塊心病。
“對了, 上次你說的當官的事,我考慮了一下。”朱振朝重新變回鎮定,調轉話題。
塗斐只是看著他不說話,看誰能撐得過誰。
見塗斐不見兔子不撒鷹,朱振朝索性攤牌了:“咳咳,那個,圪僚溝的計生主任有空缺,你有沒有意向過去?”
“那是什麽官?大不大?比起縣高官怎麽樣?”
朱振朝盡管有多準備,還是被他的話驚著了,這廝還真和孫猴子一個樣,口口聲聲就要和我比,看來這個弼馬溫怕是當定了。
“不算小,當然比起我來說自然是比不過的,你還年輕,不可能沒有任何資歷就一步登天,就算是****也不是一天當成的。”
塗斐雖不知道這什麽主任多大,但是和書記一比較,大概也猜出一點,這官怕是最低級那種的,心下不悅,想要敲打敲打。
朱振朝深諳給一巴掌賞一甜棗的手段,不等他發飆馬上又說到:“這只是暫時的,當官不是你想的那樣,想去哪就我一句話的事,只有你稍稍有點成績,我才能把你提拔,到時候調回縣裡,不是什麽大問題。”
見塗斐不為所動,抽一口煙噴到塗斐這邊來,直嗆得他連連咳嗽。
“你以為當官那麽容易,你可知道我這個縣高官,是經過怎樣的磨難才得來的?不但要有拿的出手的政績,還有就是要了解官場的規則,官場如戰場,稍有不慎,那就是萬劫不複的境地。”
說到官場,朱振朝明顯變得那麽成熟高大,塗斐一時語塞,半天才緩緩道:“只要我做出成績,你就提拔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