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呆立在原地,直到被誰拍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林先生,你還好吧?”
是徐亙,他正一臉關切的看著林曦。
“我......沒事兒,對了,交易當然要繼續,怎麽不繼續,我正缺人手......”
林曦捂著額頭,平複著心情,隨後朝王尋說道。
“那麽請您拿好這份價格評估單,您隨時可以根據這張單子來和我們交易。”
王尋早已準備好,接過了旁邊那人遞來的,有十幾頁厚度的小本,交給了林曦。
隨後他便借口有事,大部隊進屋搬走了幾人的屍體後,便離開了房門口。
林曦不知道對方和區長有什麽仇恨,亦或者只是單純的鬥爭,但看區長之前那難以置信的眼神,很可能是沒猜到自己的結局。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好端端的和他交易完不就成了,為什麽還要玩這一出?
這種場景他曾經從未見過,甚至想都沒想過,實在太明目張膽了。
那些東西想不明白,但有一個道理林曦心中很清楚。
他被人當槍使了。
那個區長明顯就是收到了什麽上級命令,前來試探林曦的底細。
王尋利用了這一點,把所有的一切都甩到了林曦身上。
理由很簡單,妄圖襲擊顧客被反殺,林曦都幫他想好了。
反正都發生在這區域內,天高皇帝遠。
在場的幾乎所有和商會有關系的人全死了,死因還不是隨他怎麽說。
而他林曦,難道還能去找商會?他有證據嗎?
雖然王尋一口一個尊貴的顧客,但自己可沒有任何權力插手人家的內部事務。
而如今屍體也讓他們搬走,只需要去偽造一個痕跡,和那焦黑的獸人擺在一起,誰能說不是?
更別說,區長下來試探他的行為就是商會方面指使,對這種行為有可能就是默許的。
雖然以上都是猜測,很可能和真相千差萬別。
但林曦覺得事實就是這樣。
他現在很不爽,不爽被人利用,不爽就這麽被人壓在頭上還說不出半句話的感覺。
歸根究底還是自己沒實力,一切都是空中樓閣,再加上他自作自受。
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沒有基礎,他在別人眼裡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吃乾抹淨,誰會去在意羊是怎麽想的?
修煉這件事必須得加快進程了,把這近六萬人安頓好,一切麻煩就算解決了。
這兩天,林曦心中已經開始有點感覺了,他隱約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卡在自己頭上,堵住了向上的路。這種感覺從他以自己為媒介,強行引導劍中之氣幫伊風升級後就有了。
剛才以自身之血催動陣法,似乎又加強了一點,林曦隻覺得他離那個頭上的東西越來越近了。
“林先生?林先生!”
徐亙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林曦一愣,恢復了過來。
“啊?抱歉,剛才走神了。”他一臉歉意,撓了撓頭。
林曦現在也不準備裝什麽高人形象了,這種無謂的尊敬沒有任何意義。甚至有可能耽誤自己的修煉之道,成為一個只知道裝的人。真有實力才叫厲害,到時候周圍的人自然會尊敬。
他不是什麽高人,只是個來自地球,剛上大學不久的毛頭小子,林曦。
“您剛才說為何會在這裡......”
“啊,對對,
實不相瞞,我在這裡的原因你肯定聽他們講過了吧?就是來賣功法的。” “是的,而且是五大派所有的功法,包括我們嵩柱在內......”
說到這兒,徐亙眼神閃爍,有些猶豫。
“沒錯,你們五大派的書庫,裡面的內容,我全都知道。”
聽到這話,徐亙瞪大了眼睛,透露而出的驚訝不言而喻。
“林先生......您究竟是什麽人?”
“徐哥啊,就別林先生林先生的說了,我今年才二十一,肯定比你小多了。而且我也不是什麽高人,就是一得了奇遇的小子,甚至連修煉,我都沒入門。”
林曦也不想隱瞞了,在場只有他們二人,而伊家四人此時也暈倒在屋內。
徐亙的人品怎樣?林曦不知道。
但就之前他那全城人都認識,在屋內也想將獸人攔在自己陣法內的舉動。
他覺得,這個人或許能信得過,又或許他的一切都只是偽裝,自己只是一廂情願。
修煉之途何其遙遠,林曦需要有一個人來指導,即便自己手握海量資料,但很多經驗上的事情資料上可是沒寫的,除了不停試錯,便是找老師了。
這老師不能是伊縷他們,自己和他們純粹是利益連接,若是知道了他不過是個沒有任何修為的人,別說信不信得過,就那三兄弟一來就想襲擊他的舉動,林曦都虛。
那剩下的,便是這看上去人品極好的徐亙了。
不過,林曦還是留了幾手的。
他沒告訴對方手套的事兒,以及自己知道的,不只有他們存在藏書閣裡的功法。
萬一真的是他眼殘看錯了人,還能有個自保之力。
“你......”徐亙聽了林曦之後的話後,更是震驚了,嘴巴張的老大, 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是何等機遇......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這麽年輕,還有這些資源,以後......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他連說了兩個不可限量,同時拍著林曦的肩膀。
林曦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麽想的,但至少,他沒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貪婪。
哪怕只是一瞬間閃過的貪婪,完全只有長輩看未來好苗子的眼神,真切,又有些溫暖。
突然,徐亙輕輕敲了下林曦的頭,用批評的語氣道。
“但你這樣可不對,隨便就對別人暴露了這些事,你真的知道我是什麽人嗎?了解我嗎?就把這些全都說出來了,而且還拿出來賣……你被人盯上了知道嗎?你應該了解這世界上,有一種叫‘搜魂術’的東西吧?”
林曦現在徹底明白了,他並沒有看錯人,這位確實表裡如一,可以當自己的老師。
又想到手套,他思索了一陣,還是放棄了說出來的打算。
防人之心不可無,謹慎一點,留有一手總是沒錯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他相信徐亙也是同樣。
而他林曦,只有這一張。
“你說我之前被盯上了?是商會吧……”他思索著,問道。
“不……是不是他們我不敢確定,那區長是私人邀請我的,說……我派陣法泄露,而那人不久後要來交易……剛說完不久,你就來了。”
說著,徐亙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疊著的紙,打開後,赫然就是林曦那時寫的,在重要處留了白的——
“百山鎮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