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韋恩整個身體向前撲去，順著陡峭的雪坡急速向下滑行。

　　在杜卡德墜下的那一刻，韋恩一隻手拔刀插進地面，另一隻手極限伸出，緊緊抓住了他。

　　“啊――”

　　韋恩額頭青筋綻開，竟是用單臂將一個體重接近兩百磅的魁梧男人拉了上來，然而就在這時，他插進地面的短刀突然崩斷，兩人一瞬間失去平衡。

　　就在兩人都以為要跌下懸崖，心生絕望之時，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韋恩。

　　“該死......”

　　韋恩抬頭看去，就看到方澈因用力而五官扭曲的面孔。

　　“快上來啊！”方澈擠出一絲力氣吼道。

　　砰――

　　杜卡德高大的身軀被韋恩摔到雪坡之上，他和方澈警惕地互相看著，兩人迅速拉開距離，然後擺出了相同的動作――斜斜地靠在雪坡上穩住身體，另一隻手按住刀柄，隨時準備進攻與反擊。

　　“你是來向我復仇的?”

　　杜卡德眯著眼睛，冷冷地道。

　　“算是吧。”

　　方澈扯了扯嘴角，回應了他。

　　一頭霧水的韋恩夾在兩人中間，感到大腦一陣混亂。

　　什麽情況?

　　不應該是他和杜卡德拔刀生死嗎?

　　他還沒想清楚，就聽方澈怒吼道:“布魯斯，別忘了他想要覆滅哥譚的計劃，今天手軟，明天他就有可能毀掉你的一切！”

　　韋恩渾身一震。

　　方澈凝視著杜卡德流血的腹部，這時他突然想起，韋恩至今還不知道杜卡德的真實身份，於是他立馬又吼道:

　　“而且，他才是真正的雷霄古，剛才在大殿裡死去的隻是他隱藏身份的替身，他已經不是你認識的導師了！”

　　“他是影武者聯盟的領袖！”

　　杜卡德臉色頓時一變。

　　韋恩錯愕地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地道:“方......說的難道是真的?”

　　“哼，名字和身份，隻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

　　杜卡德，哦不，準確地說，應該是真正的雷霄古，轉而看向方澈，沉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我隻是一個家人被你手下害死，又恰巧知道你真正身份的無名之輩罷了。”

　　方澈給自己隨便編了一個身份，冷冷看著他道。

　　“知曉我的秘密，逃出我的監獄的......無名之輩?”

　　“你當我是傻子嗎，混蛋小子?”

　　雷霄古怒極反笑，他那優雅，微翹的暗金色胡須早已被一層薄雪覆蓋，此時隨著表情而不斷抖落，看起來頗為滑稽，但他轉而面色一肅，眉宇間竟有股駭人威勢。

　　“而且.......”他沉聲道，“影武者聯盟不殺無罪之人。”

　　“是嗎?”方澈冷笑連連，“真是好笑，以你們激進的手段，歷史上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慘死了。”

　　“為了成就大業，那是必然的犧牲。”他搖了搖頭。

　　“必然的犧牲......布魯斯，聽到了嗎，哥譚市有多少人口來著?三百萬?還是四百萬?”

　　“是五百萬。”

　　韋恩沉聲回應，他看向雷霄古，大聲怒斥道:“告訴我，你們的計劃是什麽！”

　　“呵......”

　　雷霄古笑了笑，下一刻，忽然動了。

　　嗖――

　　他一手甩出三枚飛鏢，看也不看結果，轉身就向上跑去。

　　“別讓他跑了，布魯斯！”

　　方澈躲開飛鏢，

吼了一聲就追了過去，韋恩緊隨其後。　　三人在雪坡上斜斜地跑著。

　　其中雷霄古和韋恩在爆炸中都受了傷，方澈反而在速度上佔據了優勢。

　　“給我停下！”

　　他自雷霄古身後高高躍起，一刀自上而下斬出。

　　鐺――

　　雷霄古向後瞥了一眼，隻用鋸齒臂甲在側面輕輕格擋，方澈這一刀就偏離了方向，連帶著人也差點摔倒，十分之狼狽。

　　“小子，看來你的刀術不怎麽樣。”

　　“可惡......再來！”

　　鐺――

　　鐺――

　　鐺――

　　無一例外地全被格擋開，方澈差點就跟著唱“鈴兒響叮當”了......

　　這讓方澈眉頭緊皺，他明明覺得使刀要比使劍似的魚骨要順暢得多，但他這幾刀斬出，竟是連雷霄古逃跑的速度都無法干擾。

　　若不是還有一個布魯斯・韋恩在一旁虎視眈眈，想必雷霄古早就轉身教學方澈使刀了......

　　這時方澈心生一個疑問。

　　這家夥為什麽要往山頂上跑?難道那廢墟裡有什麽地道不成?

　　方澈看了眼雪山頂上仍熊熊燃燒的建築群，心頭竟莫名蒙上一層陰影。

　　就在這時，韋恩從側麵包抄，兩人包夾住了雷霄古。

　　“告訴我你們的計劃，雷霄古，不然你在劫難逃。”

　　韋恩說的不錯，即便是影武者聯盟的領袖，也難以在受傷流血的情況下以一敵二。

　　他停下來，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方澈心頭一跳。

　　不好！

　　“啊――”

　　雷霄古忽然仰頭長嘯，緊接著似莽莽雪山要回應這位老朋友的呼聲一般，刹那間地動山搖起來。

　　轟――

　　三人頭頂上方，傳來轟隆隆的深邃沉悶之聲，大海決堤也似。

　　“該死，是雪崩！”

　　“你瘋了！”

　　轟――

　　宏大的聲音與陰影降下。

　　三人抬頭看了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瘋狂向下跑去。

　　自建築群爆炸時就埋下的伏筆，雷霄古的這一聲長嘯徹底引來了自然的力量。

　　滾滾冰雪浪潮自雪山之巔轟然而下，轉瞬間就將燃燒的古老建築淹沒，連半分火星都沒剩下，隨後去勢不減，吞噬一切......

　　・・・・・・

　　・・・・・・

　　“房東姐姐，再寬限我一個月......”

　　“先生，你醒了?”

　　“啊咧?”

　　方澈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

　　這是一個奢華英倫風的房間，他躺在床上，一旁站著一個頭髮花白，身著黑色紳裝的優雅老人，正微笑著看他。

　　深陷溫暖舒適床被的方澈一時半會沒回過來神，腦袋裡全是雪崩，房租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等等，我沒回到現實世界?

　　也就是說，我不用擔心房租了?

　　太好了......等下，我他媽在說什麽......頭好痛......

　　......

　　“阿爾弗雷德?”

　　“嗯?”老人露出驚訝的表情，“看來少爺向您提起過我。”

　　“是的，現在是在哥譚對吧?”

　　“沒錯，少爺就在隔壁的房間，不過他還沒睡醒......”

　　“我不關心那個家夥。”方澈揉了揉肚子說，“我想要一頭烤全羊，一瓶白葡萄酒，還有......”

　　“還有一個脫依舞娘，你懂的。”他舔了舔嘴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