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真是以前所未有的艱難,來考驗左二把及其兄弟們的耐心與韌性。
曲老三早就稟明左二把,赴杭之前,他要去安徽一趟。
“三哥,那就辛苦你一趟了。”
“少東家,放心吧,這是應該的。”
沒想到,這一行令曲老三大叫其苦。
按說,徽州府真是一個歷史悠久的文化名城,又是皖南一帶的經濟重城,歷代的牌坊民居眾多,其不論磚雕木雕還是石雕,都雕刻精美,栩栩如生。加上窄巷幽深,城內匠人製的紙、筆、墨、礬,最受全國讀書人喜愛,尤其是徽墨,與湖筆、端硯、宣紙四項並稱,號為“文房四寶中的佳品”。
一來到徽州府,曲老三美不勝收,他情不自禁地說:
“好不容易來到此地,我得好好地玩兒兩天,要是把崔月帶出來就更好了,她還從來沒跟我出來玩兒過呢。”
抱著極大的好奇心,還沒玩兒兩天,曲老三就有些坐臥不寧了。
為什麽呢?
因為,他發現這裡的商業元素被破壞得太厲害了。幾乎與設想的相差太大。這一下,他該如何回去交待少東家?
說是遊玩,其實,曲老三是在街上尋找商機。
這一天,曲老三把玩著一塊墨黑的徽墨,自言自語地說,“這好是好,可這卻不能當飯吃呀!”
多年來,長江以南戰事綿延不斷,長毛與湘勇在湖南、江西一帶打得難分難解皖北撚軍與綠營鬥得不可開交。從鹹豐三年開始,二十幾年間戰事斷斷續續。再加上乾旱,蝗災,水災,兵災,真是天災人禍,集於一時,百姓苦不堪言,安徽的百姓尤甚。史書上記載的易子而食,析骨而炊的事,在這裡竟然成了事實。人頭公開出賣,一介標價從二十文到一百二十文不等。
“少東家,你可害死曲老三了!這商機到哪裡去尋?”
“萬一不行,那我就挨家挨戶探訪商家。為什麽這麽做?一來是為探得第一手資料,二來是為回去好交待少東家,否則,回去如何說?少東家又那麽認真,總得有個說頭兒呀。”
曲老三仰天長歎,無奈之下,隻好挨家挨戶探訪商家。
“我是昌隆鏢局的鏢師,叫曲老三。不知尊下是否聽說過我們昌隆鏢局?”
“聽說過,當然聽說過啦。不知您有何貴乾?”
“我就是想問問您這裡如果開一家鏢號的話,可否有商家能搭進手來?也就是說,你們商家的商機如何?平時業務多不多?”
“嗨,您可罷了這份心吧,你不看這時局?甭說是商家,連我們這些小買賣家們都無法出去做生意,那些大商家,大商分都在養精蓄銳。說得好聽點是養精蓄銳,說不好聽點是,歇業關門。等待著好時機的到來。”
“哦,原來如此。”
窺一斑而知全貌。曲老三走了幾家商家,情形幾乎都差不多。
所幸,昌隆鏢局對於徽商而言,並不陌生。但時局之艱之難,令曲老三一時陷於絕境。
話說周一槍與徐文靜一走馬上任,就有一批買賣找上了門。原來,歸化庫侖恰克圖的大宗商品交易,剛剛解禁不久。太谷康家“天字川”急著要往恰克圖運往一批紅磚茶。因路途較遠,所運皆是駝峰跋涉。康家已經派出第一批,現在是第二批,會同其他西幫集結同行。晉冀一帶的鏢行,差不多都被請遍了。正好周一槍到昌隆鏢局山西文水分號早已開業,康家對左二把早有耳聞,並有所往來,便不由分說將周一槍招攬了過來。外茶多年斷市,今突然開市,對商家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所行之事自然早已準備停妥,不日即將上路。
從太谷經歸化到庫侖本有一條官道可走。
“你我可摩肩擦踵,走一趟遠鏢了。”
“兄弟是不是對此趟鏢充滿期待?”
“那是自然。”
雖然此路現成,但商旅往來繁忙,沿途水草匱乏,駝隊常需到很遠的驛站附近高價購買草料。眾西幫商家為了節省生意成本,另辟了一條既近水草,可且行且牧,又行程較近的營路。一路宿營而去,三千多裡路,三十天可到達而走官路,五千多裡路,五十天才可到達。但唯一遺憾的是,營路所過之處大都是人煙稀少、條件惡劣、常有匪幫和狼群出沒的草原戈壁。為此,駝隊必須集結成龐大的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