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源他面色複雜的走進了屋中,尤其是當他看到房間中已經陷入熟睡的付南飛妻女后,他這複雜就又變得重了幾分。
“別在屋裡吵著弟妹和丫頭休息了,我們去院子裡吧。”曹源輕聲說道。
“哎。”
付南飛聞言頓了頓,而後點了點頭應道。
像是一如以往他們兄弟幾個待在一起時候的那樣,總是已經習慣了去聽曹源的話。
他從房間中取出了一壇子酒,似乎是放了有一段時間了,所以酒壇子上面已經布滿了薄薄的一層灰塵,他一吹,塵土便四散了。
又拿了幾個乾淨的碗出來,而後三兄弟就坐在了院子中的石桌上,六目閃爍,卻總是不相互對視。
晚風微涼,樹葉簌簌的作響,也不清楚是不是林中那些躲藏起來的甲士們在動說導致,還是因為這寒人心脾的風……。
“我還以為你早都已經離開京城了。”曹源看著付南飛,歎了一口氣,出聲說道。
“本來賈馳那邊是安排我後天走的。”付南飛把碗擺好,倒了滿滿三大碗酒,而後放到了兩人面前,嘴上繼續說道:“一起喝一個吧,特地為你們兩個準備的酒,在京城可不好找這酒。”
“你猜到我們會來了?”曹源沒說話,也沒有動,賀風爐卻盯著付南飛,出聲說道。
見二人都沒有動面前那酒碗的意思,付南飛把端起的酒碗又慢慢放了下來,有些自嘲似的說道:“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哪有那麽多僥幸,京城總共就這麽大的地方,大哥他要是真想找我,又怎麽可能找不到。”
“剛躲到這裡的時候我就備上了這壇子酒,為的就是等你們找到我的時候,咱兄弟三個至少還能湊一起喝上兩口。”說到這裡,付南飛停頓一下,目光看著遠方,有些追憶的說道:“說起來自從打完莽山之戰後,咱哥幾個已經好久沒有像之前那樣在一起大塊喝酒大塊吃肉了。”
“這京城的日子過得太不爽利……。”
賀風爐還要繼續開口,卻被曹源給揮手攔下了。
只見曹源端起了酒碗,說道:“不說那些了,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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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台上,吳文幾人都神情嚴肅的盯著這一幕,等看到曹源舉起酒碗的動作後,吳文不由得皺了皺眉,說道:“果然,鬱南已經把兩個人給帶到自己的意識風格裡去了。”
鬱南,正是付南飛的扮演者,是一個演了十幾年戲的老演員,跟吳文合作過挺多次了,關系還不錯,這次是被吳文好說歹說,才給磨過來客串這場戲的。
“是啊,畢竟是老戲骨經驗豐富,隻用三言兩語就把氛圍給塑造起來了。”旁邊的人也不由得感歎道。
“其實鬱南和紀浩慨的風格很相似,兩個人的意識風格都偏向於穩重,只是鬱南比紀浩慨到底是經驗要多些,開場幾句話就把紀浩慨也給帶過去了。”吳文歎了口氣說道:“夾在這兩個人之間,齊耳能做的展現空間就更加少了。”
吳文他的這句話,正合上了齊耳此時的心中的想法,他以前單獨面對紀浩慨的時候,雖然也時不時的覺得困難,但是他總能找到另辟蹊蹺的地方讓自己走出紀浩慨的掌控,可是此時他被夾在紀浩慨和鬱南這兩人之間,表演上就像是陷入了泥濘一樣,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兩個人就像是兩張密不透風的大網,並且還在繼續越來越緊的向著齊耳包裹而來!
想到這裡,
他咬了咬自己的舌頭,讓自己打起精神,警醒自己不要陷入此時有鬱南塑造的沉重氛圍中,而後他突然低沉的笑了一聲,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似的出聲說道:“喝酒……好啊!” 他的這種突兀表現,在曹源和付南飛構建的巨大幕布上就像是猛然撕扯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而後他便從這裂口之中跳脫了出來。
接下來,只見他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具。
因為這張臉,就是他打破二人禁錮的最後一張王牌!
夜風似乎更激烈了,院子中落下的樹葉在借著這股風拚命的掙扎,似乎想要重新回到樹上,可是它們最終的結果卻只是再次墜落回地面。
因為當它凋謝落地的那一刻起,它就再也不可能回到樹上了。
正如他們這三兄弟之間的友情,隨著付南飛的背叛,已經產生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當裂縫產生的那一刻起,不論你怎麽擅長縫補,那道裂痕也都會繼續存在,且只能持續擴大!
直到變成一道鴻溝!
齊耳他舉起了酒碗,雙眼死死的盯住付南飛,尤其是當他看到付南飛看向自己面目時閃爍的目光,他的嘴角更是恰如其分的點綴上了一絲笑意。
“這碗,我敬你。”
他話還沒落地,也不等付南飛的回復,就直接端起酒碗一仰頭,喝了個乾乾淨淨。
見齊耳已經喝完了碗中的酒,付南飛沉默片刻,也跟著他之後把碗中的酒都給喝了下去。
觀察台上,吳文看到這一幕後,情不自禁的叫道:“好!”
“怎麽了?”王子武被吳文突然一嗓子給嚇了一跳,轉頭看著吳文,出聲問道。
“別著急,看下去你就明白了。”吳文沒有解釋,而是指了指屏幕說道。
畫面中。
齊耳喝完了酒,把酒碗扔到了桌上,而後繼續出聲說道:“既然酒也喝完了,那咱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風爐……。”曹源叫住了賀風爐,想要阻止他接下來的話語,可是當他看到賀風爐轉過頭來時那目光如刺的樣子還有那只能用猙獰來形容的面容,到了嘴邊的話也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付……二哥。”賀風爐又轉過頭去看向付南飛,說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兄弟情義什麽的戲碼,我想也沒有演下去的必要了吧。”
“唉……。”付南飛歎了口氣,沒有回答。
“我今天來呢,就有一個問題想要親自問問你。”賀風爐看著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的說道:“究竟賈馳他們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會同意出賣我們?”
“賈馳什麽都沒有給我!”付南飛抬起頭出聲說道。
“那我就不明白了,就不說我了,大哥曾經在戰場上救你性命,也不下五次了吧,你會因為受不住刑部那點手段,而出賣大哥?”
這句話,從他賀風爐的嘴裡說出來,比從曹源嘴裡親自說出口,要更加有力量更加鋒利的多。
看著賀風爐那因受刑而落下的面貌,付南飛又歎了一口氣,一時間欲言又止。
“怎麽,現在又說不出來了?”賀風爐卻毫不退讓,依舊逼問道。
付南飛突然伸手抓起酒壇,直接咕嚕咕嚕的喝上了幾大口,也不管酒水順著嘴邊淌了下來。
而後,他就把整壇子酒都摔在了地上!
酒壇應聲而碎,酒香也隨之散發了出來,那是連風都吹不散的酒香。
“因為我受不了了。”似乎是因為喝了酒所帶來的勇氣,付南飛今夜第一次直視了賀風爐的雙眼,出聲說道。
“我受不了這京城,受不了發生的這些個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