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不知道，那麽看來你對於阿彩還是有些好感的了?”褚志順著他的話繼續問道。

　　“當然了，阿彩她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沈柏潤似乎想到了什麽無人知曉的回憶，目光突然就變得有些深邃了起來，停頓了一會後，他才繼續出聲說道:“而且她也一直很努力。”

　　說這些話的時候，沈柏潤的表情都變得有些柔和了，他的長相本身就屬於沒有什麽攻擊性的那種，此時臉上更是帶著並不明顯的笑容，雙眼沒有聚焦的望著某個前方。

　　但是褚志的表情卻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用他低沉的聲音問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麽又要殺了她?”

　　聽到褚志的話後，沈柏潤抬起頭，雙眼直視著褚志那嚴肅的神情，似乎有些驚異於褚志的問題，抿了抿嘴唇，而後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肆意而又猖狂，肆意是指他此時的狀態，而猖狂則是他身為一個犯人，在審訊室，卻依舊敢當著褚志的面這樣放聲大笑，那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一直回蕩。

　　“你笑什麽?”褚志並沒有被這笑聲所影響，出言打斷了他的笑聲問道。

　　“我是在笑你啊，警官。”沈柏潤止住了笑聲，可是眼睛裡那藏不住的笑意更像是對褚志的嘲弄。

　　“我本來還以為你會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沈柏潤他出聲說道。

　　“哦，難道是我有什麽說錯的地方嗎?”褚志出聲問道。

　　“想知道?”沈柏潤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川劇裡的變臉一樣，突然間，他就收起了臉上的全部表情:“你真想知道，阿彩為什麽會死嗎?”

　　褚志他沒說話，但是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沈柏潤答案。

　　“現在你我之間的已知信息根本不對等，你還是去調查吧，這不是你的工作嗎。”沈柏潤他卻並沒有回答，而是身子向後一靠，而後出聲說道:“不然我是沒法繼續與你交談的了。”

　　說完了這句話之後，沈柏潤他就閉上了雙眼，擺出了一副不想再繼續交談下去的姿態。

　　褚志見狀，知道已經不能在從他的口中再得到什麽了，坐在那裡靜靜的待了幾個呼吸，他就端著杯子走了出去。

　　“褚哥?要不要我現在進去再問他一次。”褚志剛一出來，就有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上來問道。

　　褚志他聞言搖了搖頭，轉過頭透過觀察鏡看著房間裡閉目養神的沈柏潤，說道:“你去也沒用了，他不會再開口了。”

　　“現在我們證據確鑿，殺人現場，凶器，人證物證具在，要我說，就直接能給他定罪得了。”那家夥聽到褚志的話後，有些氣憤的說道。

　　他還從沒見過像沈柏潤這樣表現的這麽‘囂張’的犯人。

　　“定罪的話隨時都可以。”褚志說道:“可是就做到這樣就夠了嗎?”

　　那年輕的後輩並沒有聽明白褚志他話裡的意思，褚志也不想再去解釋，歎了口氣，把杯子中的咖啡一飲而盡，咖啡底部沉澱的苦澀味道瞬間在他的口腔蔓延開來，讓褚志他提了提神。

　　喝完了咖啡，褚志他又對著觀察鏡看了沈柏潤許久，嘴上自言自語道:“很努力嗎?”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跟身後的人說道:“去調查一下這個阿彩她的日常生活，還有平時都與什麽人接觸，越全面越好。”

　　“是。”

　　當體制分工明確的運作起來之時，效率與速度都只是變成了一個可以無限提高與縮短的數值而已，

所以到了第二天上午，褚志就已經收到了手下同志調查而來的檔案文件。　　“褚哥，這上邊就是關於死者的調查了。”

　　褚志翻開了文件，只是剛剛看了幾眼，他就猛地抬頭，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這是真的?！”

　　“是的。”那人說道。

　　“為什麽之前我們沒有查到這些?”

　　“因為當時她找的是一家非正規的醫院，所以並沒有記錄在她的醫療檔案上，這還是因為昨天褚哥您說了要著重調查，我們走訪了一圈才得知了這個消息。”

　　“去調查吧，這不是你的工作嗎。”

　　沈柏潤的話又一次在褚志他的腦中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上面的文件內容，不由自主的呢喃道:“這就是你想讓我知道的東西嗎?”

　　而後，隨著調查結果的逐漸深入，褚志也漸漸變得愈發沉默了起來。

　　下午兩點四十，審訊室的門又一次打開了。

　　這是沈柏潤和褚志的第三次見面。

　　沈柏潤依舊在開門的那一刻抬起了頭，神態自若的對褚志說道:“下午好，警官。”

　　而後他又轉頭看向褚志身後跟著的那個人，正是第一次審訊時候的那個唱紅臉的年輕後輩，他依舊態度很熱情的說道:“這位警官，您也來啦。”

　　兩個人可並沒有褚志他這樣歡快的心態，所以他們一言不發的坐到了沈柏潤的面前。

　　感覺出了兩人之間現在的微妙氛圍，沈柏潤他也收起了笑容，出聲說道:“看來警官您已經調查出什麽來了吧。”

　　“阿彩墮過胎， 這件事情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褚志直接出聲問道。

　　沈柏潤對於褚志能知道這件事情，並不意外，不過對於褚志的開門見山倒是愣了一下，而後才恢復了常態回答道:“就是她去墮胎那天知道的，那天在醫院她感覺有些害怕，所以就跟我說了。”

　　“她叫你去醫院陪她?”後輩出聲問道。

　　“這個時候我跟她還並沒有見過面呢。”沈柏潤說道:“只是她感覺有些害怕，想找個人聊聊天，又不敢去跟身邊的人說，於是就找到了我這個網友的頭上嘍。”

　　“說下去。”褚志沉聲說道。

　　“之後?之後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她做了手術墮了胎，身體也需要休養，於是直播也就暫時停了唄，每天也沒什麽事情好做，就經常找我聊天了。”沈柏潤說到這裡，突然語氣一變，從平和變成了一種發現了發現了新奇事物後的語氣，看著兩人說道:“你說這奇不奇怪，兩個不認識的人在網上聊天時，反而會更願意去說一些真心話，而現實中，哪怕是親人，有些話你也說不出口。”

　　“那麽，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見面的?”褚志沒有理會沈柏潤後面的話，繼續問道。

　　“見面，昨……哦，不對，應該說是前天了。”沈柏潤回答道:“前天晚上我們兩個見的面。”

　　“在哪裡?”

　　“遊樂場。”沈柏潤說到這裡，聳了聳肩，說道:“你知道的，雖然說確實是俗氣了些，但是這種充滿了歡快氣氛的場景確實是很適合讓兩個人盡快擺脫第一次見面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