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呢?”褚志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沈柏潤每說上一句他就時刻都要追問下去的狀態,因為沈柏潤他總是會把話題給扯到其他的地方上去。
“再之後,就回家嘍。”沈柏潤回答道。
“你的家?”後輩在這個時候出聲問道。
“對啊。”沈柏潤他點了點頭。
“你們之間……?”後輩他想開口問些什麽,卻沒想好該用一個什麽樣的詞。
“別想的太多了,我跟阿彩她什麽都沒有發生。”沈柏潤卻已經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回答道。
“她是什麽時候死的?”褚志接過來問道。
“大概……是昨天上午九點,或許還要更早一些吧,我也沒太仔細去看時間。”沈柏潤他認真的想了想,而後回答道。
後輩他聽到沈柏潤此時的回答,聽到他那平淡至極的語氣,頓時感覺一股火氣從胸腔上湧,很快就要湧上腦袋一般。
他怎麽能表現的這麽坦然,他殺了一個人,為什麽看起來他好像就是在回憶昨天幾點自己吃了什麽一樣,他強壓著自己的怒火,語氣生硬的問道:“你為什麽要殺她?!”
沈柏潤他聽到這個問題,兩條眉毛立馬就緊緊的皺了起來,他先是歪著頭看了看後輩,而後才轉頭又看了看褚志,雙手擰結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糾結的樣子。
保持著這個樣子足足過了差不多十來秒,他才吸了一口氣,不是那種深吸一口氣,而更像是在借著呼吸的動作來調整自己的情緒。
“砰!”
突然,他雙手狠狠的拍到了桌子上面,從他被逮捕,再到他進入審訊室的幾次審訊,這麽長時間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表現出了自己情緒上的激動。
“你們怎麽永遠都不明白?!”他壓抑著自己的聲調,到了這時,他似乎也很不喜歡讓自己喊出聲來。
“我並沒有殺她,我是在救她!”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觀察室之中。
“好。”溫淳安的雙眼緊緊盯著屏幕,小聲的說了一句,而後他又出聲問道:“轉場準備的怎麽樣了。”
“背景模板與劇本模板已經都準備完畢了,銜接也已經空置出來了,隨時可以進行轉場。”在他的身後,背景模板師出聲回答道。
“時刻要注意演員意識投入方面的同步協調數據。”雖然大家已經互相合作磨合了無數次,早就有了很深的默契,但是溫淳安他還是不放心,特地出聲囑托了一句。
“嗯。”背景模板師點了點頭。
編劇袁洽此時也站在溫淳安的身邊,時刻關注的著屏幕上的反應,看到齊耳這裡的表演之後,說道:“這樣理性而又壓抑的意識風格還真是少見,溫導你到底是從哪找到這位的?”
“不是我找到他的,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溫淳安回答道。
袁洽也就是隨口一說,他當然知道齊耳是靠著試鏡過來的,又轉頭看了看屏幕,看起來他似乎也一直都有些緊張,想了想,又出聲說到:“不過雖然少見是少見,可是他這種意識風格,等到一會轉場拍攝後……?”
袁洽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是溫淳安卻已經知道他接下裡想要說些什麽了。
“放心。”溫淳安說這句的時候,目光還一直緊緊盯著屏幕,反而顯得他才更像是那個最不放心的人,只聽他繼續說道:“忘了我之前給你們看的那個片段了。”
這裡所說的片段,就是齊耳之前在《暗夜英雄》裡面的表演片段,
連齊耳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溫淳安確定他這來演這個角色之前,劇組裡麵包括編劇,統籌策劃,監製等等在內的很多人,都被溫淳安召集起來專門開了一個會來討論過他,也正是在當時,溫淳安給他們看了齊耳在《暗夜英雄》的表現。 “是啊。”袁洽想到那部電影中的齊耳,雖然在開始拍攝的時候他就在心裡驚歎過一次了,此時卻還是不由得說道:“本以為他是一個意識風格是偏向癲狂型的演員,結果到了現在拍攝的時候,除了剛才那段狂笑裡有一點那種風格的影子之外,再看其他時候的表演,完全想象不到這會是同一個演員做出來的表演。”
“這才正是我所看中他的原因。”溫淳安頭也不回的說道:“在真實電影的領域,在劇本拍攝中意識能放又能收,這樣的演員每一個可都是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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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電影中。
沈柏潤的突然舉動,讓包括外面盯著監控在內的幾人都嚇了一跳,不過還好,沈柏潤接下來並沒有繼續再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
“你說你是在救她?”褚志並沒有被沈柏潤的突然舉動給嚇到,很快就出聲問道。
“對啊。”沈柏潤他點了點頭,回答道。
“你救了她什麽?”褚志看著他,問道。
“既然你知道我來的時候在車上說過一段聖經裡的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段話的內容是什麽?”沈柏潤沒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出聲問道。
“第六日,上帝用泥土造了亞當。”褚志概括性的回答道。
“而他覺得亞當太孤獨,打算給亞當造一個配偶,所以他讓亞當陷入沉睡,從他的身體裡取出了一根肋骨。
他用這根肋骨造了一個女人,領到了亞當的面前。
亞當睜開了眼,看到了女人,高興的叫道……。”沈柏潤接著他的話,把這段又完整的說了出來:“這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
“創世紀。”褚志說道。
“沒錯。”沈柏潤點了點頭,說道。
“這是什麽意思?”後輩在此時出聲道:“這跟你殺人又有什麽關系?!”
“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沈柏潤把這句話反覆叨念了三遍,而後才猛然抬起了頭,死死的盯著後輩,聲帶摩擦著發出了聲音道:“難道你聽不明白嗎?”
聲調不大,可是他那眼神卻讓後輩覺得有些滲人,兩顆眼球好像是不會轉動了一樣,直勾勾的。
“那麽是為什麽呢?阿彩她的死?”褚志出聲,問出了一個與後輩相似而又不同的問題。
沈柏潤很滿意褚志他的問題,回答道:“因為,她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