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你叫黑面具,我在新聞上看到過關於你的報道。”出租車上,齊耳又通過後視鏡看了對方一眼,說道。
黑面具沒有說話,只見他先取出了一個注射器,順著自己的脖頸把治療藥物注入了進去。
齊耳並沒有因為黑面具的沉默而住口,反而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做你這樣的蒙面英雄,一定很辛苦吧。”
黑面具依舊沉默。
“不好意思,我隻是,你知道我這個工作如果要是不跟人多說說話的話,一定會枯燥死的,而且我是真的覺得你這個工作很辛苦……你看,你每天大半夜的還要出來……我想你一定沒有女朋友吧。”齊耳現在隻能先硬著頭皮說著話,至少要給他一個思考劇情的時間出來,說完,他又有些尷尬的補充道:“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是有女朋友的話,她肯定不能同意你每晚都出來的……這好像也不對。”
與此同時,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應該以什麽樣的表演才能夠迅速抓住失去興趣的觀眾的心?
觀影廳中。
此時許多人還沒有從反一號崩戲事件中走出來,聽到了熒幕上出租車司機的話之後,都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
“這嘲諷技能,我真的要給滿分了啊。”湯銳達看著屏幕說道。
“雖然這次翻拍崩的厲害,但是還不算太糟糕,還是有幾點出彩的地方的,剛才那個魔爺的表現就可圈可點,這個龍套胖子的話癆屬性出現在這樣的嚴肅劇情裡也有點搞笑。”沈晴也點頭道:“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反派都已經沒有了,接下來估計也就是流水帳一樣的發展戲份了,估計之後就沒什麽看頭了。”
“恩,看完這個胖子這一段後,我就打算叫停了,如果要是大boss沒出意外的話就好了,剛產生一點希望。”湯銳達也點了點頭有些遺憾的說道。
此時,至少超過九成的人都懷著這樣的想法。
電影中。
已經被觀眾稱為有點意思的胖子齊耳繼續說道:“雖然警察他們一直都不認同你,但是你知道我每天都會拉很多客人,我們之間有時候會談論到你,其實我們都很認同你。”
就在這時,他的心裡打定了主意,既然是反派出事了,那自己就頂替上反派的身份好了……。
“我是說……你看看這裡。”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沉重了起來,並不明亮的車前燈光下,他的視線注視著前方,聲音在整個車廂內回蕩著:“看看這個該死的…地方,這個我們的城市啊。”
“咦!”沈晴輕咦了一聲,她本來都已經打算要點擊叫停的按鈕了,卻發現那個剛剛還在搞笑的胖子突然轉換了語氣。
這一幕的轉換是在是太突然了,就好像你點開了一本封面搞笑的笑話大全,點進去卻發現裡面印滿了悲慘世界一樣。
看不清晰的模糊面孔,街道昏黃的路燈,都成為了布景的一部分。
沈晴的手暫時停住了,這個家夥沒準能夠帶來一些驚喜也說不定。
黑面具一手捂著腹部,聽到了齊耳話語中的語氣變化,眼神有了一些變化,他坐起身子,看著對方,說道:“你這是要開往那裡?”
此時出租車順著夜色行走的越來越遠,早就已經離開了那霓虹遍布的市區,反而向著郊區罕有人至的地方行去。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問你。”齊耳轉過頭來,看著他,問道:“你認為你自己是什麽?是正義的擁護者,
還是秩序的守護者?” “停車。”黑面具察覺出了一絲不對,聲音低沉的說道。
“回答我,你對於自己的定義是什麽?”齊耳回過頭,腳卻狠狠的踩向油門,車速猛地加快,此時正好是一個下坡,出租車頓時就好像脫韁野馬一般猛地衝出。
黑面具猛地前撲過來,持臂勒住齊耳的脖子,控制住了他,厲聲說道:“停車!”
齊耳被鎖喉導致呼吸不暢,但是他卻並不慌張,神色平靜的說道:“那好吧,如你所願!”
話音剛落,齊耳腳猛地把刹車踩到了底,輪胎和地面產生了劇烈的摩擦,伴隨著一股巨大的慣性,整個車身後邊都微微揚起,而車廂之中,身體前傾中勒住齊耳的黑面具伴隨著慣性整個人向前衝出。
而後直接撞破了前車窗玻璃飛了出去。
“呼。”
也被車體的慣性搞得七葷八素的齊耳晃了晃腦袋,不過因為被安全帶綁著,所以他並沒有如同黑面具一樣,隻是額頭被撞了一下。
他打開車門,向著黑面具那裡走去。
“下次坐車的時候,你可一定要記住系安全帶啊。”
站在黑面具的旁邊,他低頭看著他,用關心的語氣出聲說道。
“你是誰?”
黑面具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都要散了架一樣,掙扎的想要站起來,齊耳卻並沒有讓他如願,只見他一腳踹在了黑面具的腰間,黑面具整個人頓時都弓起了身,還沒有愈合的傷口的劇痛衝擊著他的神經。
“不好意思,夥計,真的不好意思。”齊耳連忙道歉,說道:“隻是現在我可不能讓你站起來,你知道的,我可沒有你那麽好的身手。”
齊耳看著黑面具繼續說道:“至於我是誰這個問題,我也還沒想好,所以恕我不能回答了。”
齊耳這話倒不是假話,他現在腦海裡隻想著要搶戲來著,對於人設這個問題還沒有時間來好好想。
“你想幹什麽?”黑面具抬頭看著齊耳,問道:“是想抓我去領賞嗎?”
“不不不,我怎麽會那麽做呢。我等了這麽久才等來了你,怎麽可能是為了錢。”
“那你想幹什麽?”
“我不是說了嗎,我想知道你對於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麽?是正義?還是秩序?我真的很希望聽到你的回答。”
黑面具並沒有回答, 齊耳也沒有期望對方這次就會回答。
他俯下身,把那把屬於魔爺的手槍拿了過來,抽出彈夾看了一眼剩下的子彈,除開最開始黑面具開的那一槍之外,之後他就一直沒有開槍。
“希望下次見面,我們可以有一次愉快的對話。”把彈夾放回了手槍中,齊耳說道:“再見了。”
語落人走,出租車逐漸駛離了黑面具的視線。
“又一個瘋子。”
黑面具好似下了定論一樣看著出租車消失的方向,說道。
這也是他心裡此時唯一存在的話語。
他動作緩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身形搖晃的向著夜色下走去。
觀影廳中。
沈晴直到看著黑面具的身形也消失在夜色中,才猛地呼吸了幾口,剛才的那一瞬間,齊耳的種種出人意料的表現,讓她覺得自己就好像一下子凝固了呼吸一樣:“守護秩序還是擁戴正義?希望他不會讓人失望。”
這也是此時全部觀影人的心裡感受。
在看到魔爺崩戲中槍之後,所有人對這部戲的期望就已經降到了最低,或者說唯一能夠期望的就是魔爺受傷不重,但是那顯然隻是妄想,畢竟他們都眼睜睜的看到了魔爺中槍的位置。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出租車司機卻突然出現,好像一道彗星。
他能給這部崩壞的電影帶來希望,還是……另一個深淵。
期待感,在短短的幾分鍾裡被栽種了出來,那麽這未知的種子,究竟能夠生長出什麽樣的果實?
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