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山對於自己為什麽會對酒精有如此大的反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由於長年飲酒的關系,他偶爾也會對酒精有些不良反應的,尤其是在宿醉之後,那些原本令人迷醉的忘憂之物,會讓他覺得特別惡心。但像今天這樣無緣無故狂嘔大作,也是絕無僅有的情況。
拉菲和芒果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楊遠山跟前,此時的楊遠山已經有些虛脫乏力,一手扶著缸沿,一手撐著自己的後腰,極力地忍受著自己的不適。
“那個,你沒事吧!”拉菲有些擔心地問道。
楊遠山聽道拉菲的聲音,無力地轉過身來,臉上勉強地掛著一絲笑容,“還好……”可話還沒說完,又覺得喉頭一陣發癢,一時沒忍住,就這樣對著拉菲和芒果吐了起來。但也許是因為胃裡的東西已經吐得差不多了,所以牠倆才僥幸逃過一劫。但饒是如此,還是驚得拉菲和芒果躲出老遠。
楊遠山雙手掬起一捧清泉,漱了下口,又趴在水缸裡牛飲了一番,才止住了嘔吐,看著躲得遠遠的拉菲和芒果,滿含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啊,剛才一時沒忍住,嚇著你倆了吧。”
“不打緊,不打緊!”拉菲連連擺手道:“怎麽樣?現在好些了嗎?”
“感覺好多了!”楊遠山長長舒了口氣,將滿腔的渾濁之氣都吐了出去,“今天也不知是怎麽的了,一聞到酒氣就止不住惡心想吐。”
“呵呵!”拉菲扭捏著乾笑兩聲,“也許是那些酒都過期了吧!”
“喂,拉菲,酒是不會過期的。”芒果用自己的狼牙棒拍了拍拉菲,小聲提醒道。
“也許吧!”楊遠山對著天空喃喃低語道:“沒想到酒也有過期的一天。素髹,你現在在哪裡,過得還好嗎?”
對於楊遠山的反應,拉菲心理既是高興又有些擔憂。高興的是,對方終於可以遠離那些令人神智不清的東西了;擔憂的是,在沒了酒精的麻醉以後,楊遠山是不是能挺過無邊的痛苦,從過往的陰影中走出來。
“楊叔叔,房間還沒有收拾呢!”不知不覺中,拉菲對於楊遠山的稱呼已經發生了變化,為了讓對方不至於陷入自己的悲傷之中,拉菲不得不提醒道。
楊遠山聽到拉菲的提醒,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隨即蹙著眉頭看向自己剛剛逃出的房門,面露猶疑之色。正在這時,拉菲不知從那裡叼來一毛巾遞了過來。
楊遠山接過拉菲嘴裡的毛巾,不由噗哧一笑,“這是擦腳的!”
“什麽?!”拉菲隻感覺陣陣惡心,連忙對著地上吐了幾口唾沫,隨即又趴在缸沿上喝了口水,接連漱了好幾次口,才勉強拭去心裡的陰影。
“話說你拿條毛巾給我幹嘛?難道想要我擦嘴嗎?”楊遠山提著手中的擦腳毛巾笑問道。
拉菲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我倒是想要你擦嘴呢,可是你願意嗎?我的意思是讓你把鼻子堵起來,免得受了房間裡酒氣的影響,等下又吐個沒完。”
“看不出來你挺聰明的嘛!”楊遠山將毛巾放了回去,又重新換上一條乾淨的毛巾,將自己的鼻子整個罩了起來,“怎麽樣,像不像黃巾賊?”
拉菲來回打量了一下,看著就像蒙面大盜的楊遠山,不由癟癟嘴道:“最多也就是個毛巾賊!”
楊遠山被拉菲逗得哈哈一樂,“這個名字好,感覺挺適合我的,以後你就叫我毛巾賊叔叔吧。感覺有了這東西,我又能喝酒了。”
拉菲只聽得一頭黑線。“想得美!河圖給你下的套子,豈是這麽輕易就能讓你破解的。”拉菲心理暗自腹誹道。
一人一狗一貂都各自堵上了自己的鼻孔,這才敢重臨災後場所,進行災後重建工作。等他們七手八腳地收拾完一地的狼藉,已是中午時分。
楊遠山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又拿起了電話,準備問問張屠夫的情況。
拉菲見到此,慌忙出言阻止道:“楊叔叔,你能不能不要把黑妞賣掉啊?”
“黑妞?!”楊遠山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拉菲口中的黑妞是誰。
“就是你們家的那頭大黑豬啊!”拉菲連忙解釋道。
楊遠山恍然大悟,“怎麽,黑妞是你的朋友嗎?”
拉菲和芒果都連忙點頭。
“可是,豬本來就是拿來賣的啊。如果不是為了賣掉牠,那我還養著牠幹嘛?”楊遠山雖然嘴上沒有讓步,但還是收起了電話,他想看看拉菲如何解釋,如果有道理,他說不定還真賣牠一個面子。
“你說!”拉菲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像樣的理由來,情急之下不由將芒果推了出來。
“我說?”芒果一臉詫異地看著拉菲,“好!我說就我說。”
“黑妞瘦,不值錢。”
“我可以養肥了再賣牠。”
“可愛。”
楊遠山笑著搖頭,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家的豬怎麽會跟可愛兩個詞聯系在一起。
“黑妞不挑食。”
楊遠山仍是搖頭。
“漂亮。”
“溫柔。”
“善解人意。”
……
芒果搜腸刮肚地拋出一大堆溢美之詞,最後連自己的腦子感覺都要被掏空了,但楊遠山仍是搖頭。 芒果只是無力地看向了拉菲,仿佛在說,“我已經盡力了!”
拉菲也是感到一陣腦瓜疼,想要打消楊遠山賣掉黑妞的念頭,看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為今之計,看來只有那個辦法了。
拉菲又左右想了想,終於鼓足勇氣對楊遠山道:“楊叔叔,只要你答應不賣掉黑妞,我就答應你幫你找到素髹阿姨。”
“什麽?!”楊遠山原本只是想捉弄下兩個古靈精怪的小家夥,可沒想到拉菲居然這麽講,“你確定你不是在騙我?”
拉菲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隻好硬著頭皮答道:“千真萬確。雖然我在你眼中可能只是一條狗,但我也有自己的辦法。只要是素髹還在這個世上,哪怕她就是隱居在人際罕至的深山密林裡,我也有辦法幫你找到她。但在這之前,我有一個條件希望你能答應,如果做不到,哪怕是帶著黑妞遠走高飛,也不會遂了你的意。”
“答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只要你能找到素髹,哪怕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楊遠山喜極而泣,像極了一個委屈的孩子。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一直努力著想要忘記,但越是努力,素髹在他腦子裡的印象就是越是深刻,就如同身體裡的血液,那種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感覺已經成了他生命裡的一部分。因為愛得無力,他才那麽恨,甚至連楊牧也一起恨上了。現在曙光乍現,又怎能不歡喜。
“我的條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