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慶市大大小小有著數十間武館。
在這禁止武道修煉的平行世界,正大光明的開武館似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其實不是。
這個世界武者由來已久,不是說一聲禁止就真能將一個武字給禁成河蟹神獸。
從古代到近代再到現代,武者一詞,始終是貫穿著人類歷史上不可忽視的重要組成部分。
民間口口相傳的傳說故事、作家筆下的武俠小說、影視動漫等等,甚至就連學校裡的歷史課本上,都有關於武者的事跡。
相比起禁止武道的短短百十年時間,這份沉澱於歷史長河中的厚重,是不可能輕易被抹殺的。
對於武者,人們在畏懼其強大的破壞力的同時,其實心中未嘗不是抱著一份不敢說出口的小小憧憬。
那飛天徹地的威能,誰不想要?
用個不適當的比喻,練武這事,在這靈氣濃鬱的世界,就像是吸毒一樣,人人都知道很可怕,可卻也總有人按捺不住想去嘗試。
武禁辦也明白這一點,更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與其高壓姿態,倒不如滿足一下這一份好奇。
所以武館是存在的,不過,說是武館,其實也就是換了一張皮的健身館罷了。
不能修煉內力這一條,仍然是鐵律,隻要不觸犯這一條,你就是將武館的名字取作少林寺都沒關系。
事實上,真有不少武館就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命名。
天雷門、金槍寺、星羅院……
以禁武之前鼎盛於世的武林門派名字命名的武館不在少數。
也有一些務實的,就叫做虎鶴拳館、無形腿館等等直接以武功招數命名的也有不少。
不過不管名字取得霸不霸氣,武館中所教授的武功,都是有形而無實。
也就是空有招式,但卻沒有與之配套的內功心法存在。
這樣的武館教出來的弟子,修煉外家功夫的還好一些,僅憑著蠻力,倒也能施展出不俗的威力,但也有限,絕不可能做到武禁辦宣傳視頻裡那樣,一拳砸扁一輛坦克的程度。
頂多,也就是在牆上留下個拳印兒罷了。
而必須以內力催動武功的內家派系就要少得多,就是有,也隻是擺出一個花架子,觀賞性倒是有,論起實戰性,一個修煉外家功夫的,能打他們十個。
這是武禁辦願意看到的。
與其讓人心懷好奇而不可得,倒不如親身參與其中,在花費錢財與精力苦修之後發現……其實武功也就是那麽回事兒……
這樣過得久了,當人人的心裡都有著這樣的一份認知,沒有了好奇之後,武者,才會真正被人所淡化,成為周末可以抱著一桶爆米花悠閑觀看的電影大片,而不是現實生活中的核武器。
這幾天,雙慶市的武館圈裡發生了一件事,幾乎成了所有武館弟子們茶余飯後必聊的話題。
五行拳館。
這是一家教授五行霹靂拳的外門武館,在雙慶市的名氣不錯,門下弟子有過百人。
鳳澤是這間武館的弟子,傍晚時分,當他結束一天的工作,跑來武館準備練會兒新學到的武功時,剛一進門,就見他的師弟王葛正在衝他招手。
“今天來得挺早。”
鳳澤對他笑笑,一邊對周圍的師兄弟們打著招呼,一邊向王葛走去。
“這幾天我應該都會很早!”
王葛的臉上寫著興奮,衝鳳澤嘿嘿笑道。
“怎麽?”
鳳澤不解。
“你沒聽說麽?”
王葛白了他一眼,興奮道:“最近雙慶市出現了一個狠人啊!”
“有多狠?”
鳳澤饒有興趣地問道。
他最近加班不少,來武館的時間少了些,倒是沒有聽到消息。
“你不知道啊?”
王葛將他拉到一邊,搓著手道:“這幾天不少武館都被人給上門踢館了!”
“踢館?還有這種事?”
鳳澤的眼睛一亮,“快,詳細說說!”
“我知道得也不多!”
王葛道:“就是聽其他武館的朋友說,最近有一個人,專門跑去各個武館踢館,有時候一天去五六個場子,有時候又隻兩三個,這兩天似乎少了些,大概一天兩個的樣子吧!”
“這麽狠?”
鳳澤瞪大了眼睛,“這消息夠勁爆啊,怎麽網上沒說?”
“說什麽啊?”
王葛噗哧一下笑了起來,揶揄道:“你不會真以為他一踢一個準,將去過的武館都給踢爆了吧?”
“啊?”
鳳澤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踢館這事一聽就很威武雄壯,那位狠人一天踢五六個場子,他當然下意識就覺得,自然是打贏了吧?
否則剛被人胖揍了一頓,又跑去踢下一家,這不是傻子麽?
“我給你說,事情好玩就好玩在這裡,這位踢館的狠人,每一次都踢在鐵板上,有些武館連師父都懶得下場,隨便找個弟子就將他給安排了!”
王葛笑嘻嘻道:“這家夥每次跑去都被人打成豬頭, 還死性不改,一扭頭又去別的武館搞事,你說好笑不好笑?”
“這個……”
鳳澤一時無語。
開武館的自然最注重招牌,武館的師父若是實力不強,又怎麽招收弟子?
碰上跑來踢館的,這簡直就是在砸人飯碗,是可忍孰不可忍,那是非得兩眼通紅與他拚命的。
踢館這事不管是現在還是禁武以前,都是武林中的大事,同時也是大忌,輕易不會有人這麽乾,而一般會這麽做的,都是真有兩把刷子的。
像王葛說的那位,冒著犯大忌諱的風險跑去踢館,結果被人打成豬頭,還真是少見得很。
不過……
“還真是個狠人啊!”
鳳澤感歎著,光是這份屢敗屢戰的勇氣,他自認自己就沒有。
跑去踢館,又打不過人家,這不僅是丟臉的問題吧,這人的內心也是夠強大,失敗了這麽多次也不氣餒。
“所以你就是想守著看好戲?”
鳳澤笑道:“不過你也不能肯定他就會來咱們這裡啊!”
“等等看唄!”
王葛聳聳肩,也笑道:“左右也沒事,來得早權當練功了,咱們武館的名氣也不小,說不定他會來。”
兩人正說說笑笑,從武館的正大門,又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是鳳澤與王葛從沒見過的陌生年輕人,臉上有著不少淤青。
他走進門口,站定,平靜的目光掃了一圈武館內,接著深吸了一口氣,大叫道:
“踢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