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想用那一套來威脅我們嗎?我們可不怕你的子彈。”張正義冷笑,“有那個力氣指使我們做事,不如好好管管你手下的那堆人,一個個貪生怕死的,真不知道你們老板是什麽榆木腦子,知道是來這裡還連帶著送來了一堆托油,要是我,沒用的人早就一槍崩了,留那麽久幹什麽?”
張正義如今的模樣有些可怕吧,我眼睛望去,見他眸色冷冷的,又看向那些肩膀抖了抖腿一直在打岔面露恐懼的人,他們皆是瞪了瞪眼睛,慌亂的左顧右盼,卻沒一個人說得出一句話。
不知怎的,看見他們這副模樣,我的心卻越來越涼,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為什麽我要拚了命的護著他們呢?
我能夠感受到自己心中燃燒的怒火,那股根本不屬於我的陌生的情緒正在主導著我的神經,我揉了揉眉心,聲音重了幾分,“給你們半小時調整,拿起武器,護好你們自己這個陣法,撐不了多久,你們自己好好想想,能不能活全靠你們自己了。”
我沒有多余的力氣在與他們說話了,擺了擺手不再看他們。
陣法將怪物們隔絕在外,他們一個個猶如餓狼撲食般試圖撕碎保護的屏障。
“都給我聽好了,誰要是敢當逃兵,格殺勿論!誰要是敢乾站著,我就先解決了誰!”
那黑衣男人再次揚聲,這一回,剩下還活著的人們都默默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用無聲的動作回應了我們。
再看外面,圈子內火堆燃起,加之照明燈被點亮,外面的場景就能看了個大概,那種怪物,像是源源不斷的會造出新的身體一般完全沒見減少,反而有越來越多的趨勢,撲在那一層淡紅色的保護罩邊上嘶牙咧嘴的朝我們吼叫,陣法隔絕得了他們的攻擊卻隔絕不了聲音,那聲音著實讓人心生煩躁,我已經在努力壓製那股衝動與暴躁了,使勁兒的揉眉心,腦袋卻越來越疼,越來越亂。
“要不我還是給你打點鎮定劑吧!”
馮雪好像一直在盯著我看,見我這副痛苦模樣,終於忍不住要去摸醫藥箱,我抓住她的手想要對他笑一笑,可那笑容卻硬是扯不開,只能作罷,柔聲道:“沒事,你就算現在給我打鎮定劑,等陣法破了我還得醒一回,何必呢?”
“就是,你別管他,他這命硬的很,成天給自己找事兒也沒見鬧出什麽生命危險,你就別瞎著急了。”張正義已經開始在翻白眼兒了,只是雖然嘴上這麽毫不客氣的說,手上的動作卻依然沒有停,正源源不斷的給我輸送靈力。
雖然說這些靈力一進我的體內就消散了大半,只有小部分被我吸收,但他卻並沒有很快收手,另一隻手還在地上畫起了陣法,范圍就在我坐著的這個圈裡。”
說完那一句,他聲音又小了下來,不放心的囑咐道:“一會打起來你別亂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
“知道你不是小孩子,所以不要到處亂跑,要是你死了我怎麽跟師傅交代?”張正義像是被觸怒了的貓,張牙舞爪的衝我呲牙,然而眼中的關切卻不禁讓人心下一暖。
他又哼哼了兩聲,看向馮雪,“你在這裡守著他吧?”
讓一個姑娘守著我一個大男人?
這怎麽想都有些接受不了呀!
我張口正準備回絕,馮雪卻毫不猶豫的應了聲‘好’,而後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我的身邊,將我順手一推,我這軟趴趴的身子便被他推倒靠在了馮雪的身上。
馮雪看似瘦弱,但力氣卻大得很。
“喂,你別像丟垃圾一樣把我丟了呀!”
“誰說我是在丟垃圾了?我是在托孤!”
張正義連連哼哼,然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瞥向那邊已經碎了一個裂縫的陣法,雙目一冽。
這個時候還佔我便宜?
我搖了搖頭終究沒有再說什麽,掐了掐指,算計著張正義給我輸送的靈力大概能夠讓我撐著這一次反噬不會直接暈過去之後,便安然的哄著馮雪,“你要不過去幫他們吧!我在這裡不會有事的。”
然而馮雪卻根本不如我意,她只是義正言辭的搖頭拒絕,而後一言不發的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捆麻繩,在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將麻繩套在了我的身上,另一端系在了她自己的腰上,再打了個死結,然後很滿意的拍了拍手。
她這是想把我拖著走嗎!?
半小時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陣法破碎的那一刻,甜腥味湧上了我的喉嚨,我一下子捂住嘴往前傾,血卻透著指縫露了出來,連鼻子也不例外噴出兩條血柱,我雙眼一黑,雙手握拳猛的錘在沙堆上,連連咳嗽幾聲幾乎連心肺都要咳出來了。
當陣法全數破碎,我身體裡微薄的靈力連帶著渾身力氣一起散失殆盡,閉上了眼睛陷入一陣昏暗,耳邊傳來了風的呼嘯,野獸的咆哮,人的嘶吼,槍聲,哭聲,尖叫聲,哀鳴聲攪和在一起湧入我的耳朵。
“林傑,林傑!林傑……”
“我沒事,我沒事。”我張開嘴,試探性的開口,確定能出聲之後連忙安撫,努力眨眼睛,那眼前的昏暗才慢慢變白,一點一點的浮現出場景,可卻在恢復光明的一刹那,一陣刺眼的光襲來,我掙扎了許久才看清了目前的情況。
原來,張正義等人在方才的打鬥中找到了正確的,對付那群東西的方法,那就是光。
所以他們打開了備用的所有燈,聚在一起,那光亮如白晝,照明了一方天地。
“我這是睡了多久?”
“幾十分鍾了。”
馮雪啞聲,我挑了挑眉,“幾十分鍾而已呀,我還以為我這一睡能睡上一整天呢!你看你,眼睛怎麽都紅了,那我要是真睡上那麽一兩天,你眼睛不得直接瞎了?”
“你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馮雪瞪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成什麽樣子了?心臟供血不足,身體內五髒迅速衰竭,血壓急速下降,要是你真的睡上那麽一兩天,就再也醒不來了!”
“你別慌呀,沒事的,這是正常的現象,你別忘了,我又不是普通人。”
“不都是一樣的凡胎有血有肉的嗎?有什麽不一樣的!”
我一時啞然,有些哭笑不得,實在不知該怎麽跟她解釋這其中的意思。
我總不能告訴她,乾我們這一行的本就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會直接殞命吧?
當然,也就是因為這樣,我們的身體早已訓練得強悍到了就算真的器官衰竭了,血壓下降了,那也是能夠被一個術法救活的,那就相當於只要你修為足夠牛逼,絕對能夠改天換命,起死回生。
我正尋思著該不該拿個委婉一點的說法告訴她,其實這些傷對於我來說並不算是致命的,讓她不要這麽擔心,卻見馮雪的臉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的瞪了我許久,然後流著兩行清淚默默的跑開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的背影,轉過頭看了看張正義,張正義攤了攤手,不知從哪兒又找了一根新鮮的嫩草叼在嘴裡托著腮,一副事不關己己不操心的模樣,“你別看我,我也沒辦法,人是你惹哭的,我可不管。”
馮雪哭了,在我心裡她一向堅強,很少出去,雖說她在我面前也哭過這麽幾次,但這是第一次她對我生這麽大的氣,連哭泣都躲著我。
好再現在危機已經解除,不需要怎麽擔心她會不會出事,當天終於泛起了魚肚白,我的身體才稍微有了點力氣,試探性的站起來,走了兩步確定不會再走著走著就突然暈倒之後,我便拉著張正義去尋馮雪。
原以為是要尋很久。卻沒想到剛出了營地沒多久,風雪便迎面而來,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神色淡淡,連開口的語氣也淡定的往如一片平靜的湖水,泛不起絲毫的波瀾,並且有些冷。“你們出來幹什麽?”
我預料過很多種當我尋到她後會發生什麽樣的情況,她或許會直接生氣的朝我拳打腳踢,或許會終於忍不住的撲我懷中大聲哭泣,但我怎麽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我摸了摸鼻子,尷尬的笑著,“其實…其實我來找你……回去吃飯的!對。”
這話說完連我自己都為自己的智商捉急了,馮雪面色不改,點了點,繞過我直接走了,我連忙跟上去,終於鼓起勇氣想要抓住她的手,不想馮雪卻直接躲過,看了我一眼,停了一秒,再轉過頭,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了。
這副情景讓我想起了我們初見的時候。
不知怎的,我心裡又冒出了一股憤怒。
我知道這股憤怒是不屬於我的,所以我沒再多說什麽,按壓住自己的心口,使了使勁兒。
只是沒有想到回到營地就看見了一群不速之客。
這些人也不陌生,正是那群身著白衣說話簡直是一方特色的某組織人。
只是如今的他們顯然沒有一開始見到時那麽乾淨爽利,而是一個比一個狼狽,特別是為首的意真,他蒙著臉的白布都不知去哪兒了,整張臉露了出來,一張算是俊俏的臉,表情卻並不怎麽美好,他正努力的想要溝通,結果卻只能氣得幾乎要打轉,然後他看見了遠遠走來的我。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發現他眼睛一亮,邁開腿便朝我奔了過來,他腿長,跑了一小段距離之後便竄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泥肥賴了!”
“……嗯,我回來了,跟我念,你!回!來!”
“先憋鎖者個,我跟泥嗦,我探淡了浩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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