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中一片混亂,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又聽見一聲尖叫。
那尖叫聲我倒是分外熟悉。
“救命!”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猛的一回頭,便見朱達暢趴在地上滿臉的痛苦,他的腳腕被一雙像是白骨爪一樣的手抓著,黑色長長的指甲將他的腳踝戳出了一圈的血流下,朱達暢雙手摳著地板,格外艱難的攀爬卻依然沒有移動分毫,眼中布滿了紅血絲,趁著我們停下來,就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呼喊道:“救命!救救我,你們救救我!救救我啊!”
“暢哥!”
胡彬焦急的大叫了一聲,卻不知該向前,還是停在原地。
雖然朱達暢是唯一的投資人,可是他也不敢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人呀!
好在此時一度被我認為是江湖騙子的張正義主動站了出來,拿著那一把黃符點燃了火,口中念念叨叨一陣我聽不懂的咒語後將燃燒的黃符甩在了朱達暢的身上,神奇的是朱達暢並沒有被火點著,並且還像是突然之間逃脫了禁錮一般連滾帶爬的朝我們撲過來。
胡彬接住他的同時,一個白色的影子也瞬間閃了過來。
女士們跌坐在了地上,那影子慢慢呈現出人形,是一個穿著白色的病號服,綠色頭髮長相的女人,她臉上布滿了傷疤,瘦的就像是皮包骨一般長長的衣袖擺動著緩緩朝我們走了過來。
“嘿嘿…嘿嘿…”她嘴中發出怪笑,眼睛眯了起來更顯得可怖。
如今只有張正義還勉強站得住腿,他從包裡拿出一款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倒在地上淋出一條直線,再燃燒的黃符點燃了那灘液體,竟是燃起了幽幽的藍色的火焰,我聞到了暗暗的香氣。
那女鬼竟赫然止步,對我們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
我的腿就像是灌了鉛似得看著她那張臉根本行動不了,張正義慌張的扯著我道:“快跑,我這些伎倆堅持不了多久!”
我們跑到了門口,卻赫然發現門被鎖死了,此時眾人心如死灰,看著上樓的兩條路,一個是電梯,一個是樓梯。
面面相覷,胡斌咬了咬牙,“走電梯吧!既然出不去,那就去樓上!”
在這緊急關頭,沒有人對此決定有意見,可是卻沒曾想到,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刹,手電筒突然沒電,那我們陷入了一片黑暗。
電梯中也沒有任何地方東西亮著光,我還以為是突然之間停電,卻沒成想電梯卻緩緩的開始往上移。
電梯上移的速度格外慢,我們不自覺的擠到了一起,突然,低沉的笑聲響起,而後轉換成了尖銳的女聲,一陣陣可怕的笑聲在四周圍繞著轟炸耳膜。
與此同時,那種陰冷的感覺再次出現,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突然聞到了一陣好聞的蘭花香。
我愣了愣,朝旁邊靠了靠,原來是柳依依的手拽緊了我的胳膊,整個人都貼在我身上了。
我能感覺到她的身子微微顫抖,便好心的輕聲寬慰道:“別害怕,我在。”
可剛說完這句話,一道視線開始在我的身上開始遊走,我冷不丁的抬頭望了過去。
在黑暗裡呆久了,人的眼睛便會慢慢適應黑暗,從而看清一些東西。
也不知是因為太暗的緣故還是怎麽的,我看著朱達暢那雙眼睛,總覺得他的瞳孔的閃著綠色的幽光。
慢慢的,電梯終於停了下來,一個震動,我踉蹌一下本來可以站穩,卻好像被什麽東西,推了一把,瞬間就朝前面猛撲過去。
我一慌,迅速放開了柳依依生怕連累她。
柳依依想要抓住我的手,然而礙於受傷了不大敏捷沒抓住我,我只能往前倒,眼看就要撞上電梯門時,電梯猛地的打開。
我碰到了冰冷的地面,那一瞬間陷入了黑暗,就好像被黑霧所包圍似的什麽也看不見了,只能依稀聽見他們焦急呼喊著我的名字。
我閉上了眼睛,應該是昏迷了會兒,再醒來時依然是躺在地上,那團黑霧已經散去,我眼中一片清明,柳依依冷著一張臉對朱達暢撂下一句,“解釋有什麽用?把人找回來才是要緊的!”
柳依依一向是高傲中帶著些許溫和的,從來不會像高月那樣一臉冰冷。
我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看他們的神情好像都不大對啊!
除了柳依依,胡彬的臉色也不好看,看著朱達暢雖然沒有多說什麽,可是那臉上卻也有些責怪的意味。
我見他們都是臉色鐵青,也沒追究他們怎麽將我一個昏倒的人扔在地上,便揚聲想要緩和氣氛,“喂,你們在談什麽呢?我都醒了這麽一會兒了,還沒人將我扶起來呀!真不夠意思。”
我佯裝發怒。
可即便我的聲音多大,他們都好像沒聽見似的。
朱達暢一臉的愧疚望著柳依依悶聲道:“對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才把他推出去的。”
我眉頭深皺,有些不大高興,“喂,你們還在談什麽,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呀!”
“你不小心?你前面這麽多人怎麽沒見你推別人,而是順手就把林傑給推出去了?明明可以拉住,為什麽不拉他?”
“喂喂喂!你們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話!”我呼喊,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過來,然而我並沒有成功。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朱達暢低下頭,輕聲說著,可是以我的角度卻輕而易舉地看著他垂下的眼眸掩住的那一抹神色。
怎麽解釋那種感覺呢?
總之我在看見他那雙眼睛時,總感覺他的瞳孔裡夾雜了什麽不可言說的東西。
我想起了剛剛注意到的,電梯裡朱達暢的眼中滲著幽幽的綠光。
我確實感覺暗中有人推了我一把,原來就是他呀!
這人還真是不好相處,早知道就不答應陪著他們一起做直播了。
我很是懊惱,隨後一個激靈。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呀!
我站起身來,竄到他們幾人面前晃悠,無論如何搔首弄姿都得不到他們任何的注意,我更覺得納悶,仔細的盯著柳依依的瞳孔,赫然發現,她眼中根本沒有我的影子。
所以其實他們不是故意無視我,而是根本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我懵了。
柳依依似乎還在氣頭上,冷哼著不願意再看朱達暢,就連朱達暢想要扶她都被她冷言拒絕。
我看著柳依依扶著雅米一步一步走的格外艱難,竟然有些心疼。
可是照我現在這模樣也扶不了他呀。
我陷入了深深的疑惑,為什麽他們都看不見我呢?
為了解開謎團,我只能暗搓搓的跟在他們身旁,反正他們看不見我,我也正好方便作妖,對著朱達暢作了好幾個鬼臉,仗著他看不見我暗搓搓的就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當然,我的身體就像是半透明一樣直接就穿過了他的身體,根本沒有碰到他,朱達暢除了連連打幾個冷顫根本沒有什麽影響。
“依依,你別太擔心了,他應該是不小心掉在哪兒,然後暈倒了,所以我們才找不到他,沒關系的,我們好好找,總會找到的。”
雅米雖然是個嘴巴厲害的技術宅,但偶爾也能說出些暖心的話,她安撫著柳依依,掏出了工具箱,發揮她強大的本事,竟然將電燈給弄亮了,之後帶著柳依依準備一起尋找我。
我失蹤了,借著這個由頭,胡彬又開啟了直播,解釋道同行的一名隊員失蹤,他們正極力尋找,又是贏得了一大片的禮物和各種評論。
朱達暢則是跟在他們身後沒說話。
他們尋了半個多小時,將整個二樓能進的地方都轉遍了,我跟在後面,打量著這四周。
除了中間的那道門上著鎖之外,其他的門都是打開的,而裡面自然也沒什麽東西,只是地上一灘一灘奇怪的水漬, 散發著詭異的惡臭。
還有一個像是集體宿舍一般的房間裡,擺著四張木床,被褥已經發了霉,到處都是髒兮兮的灰塵,胡彬捂住嘴掀開被子,“這裡什麽也沒有?”
“我們都找了這麽久,為什麽連他一個影子都沒看見?”
張正義也難得的擔憂了起來。
我看著柳依依,她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的暗了下來,垂頭喪氣的沒說話,眼眶竟還有些紅了,我心中湧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原本還覺得柳依依這個大小姐和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站在她身旁總讓我覺得有些自卑,所以即便她是個漂亮的女人我心中也仍然會有抗拒。
可是慢慢的,我對她改觀了,她堅強大方,如今我一失蹤甚至讓她不顧儀態對著朱達暢大聲斥責。
“怎麽辦…不會真的找不到他了吧?”柳依依的聲音有些沙啞。
胡彬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相信我們一定能找到的,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同伴!”
這話可真夠加分的!
我暗暗點頭,看著胡彬臉上真切的關心又是一陣感動。
“老天啊老天,這不會是你給我開了一個玩笑,為的就是讓我看清楚身邊的人吧?”我突然冒出了這種想法,然後一瞬間就磨滅了,“看我這腦子,老天哪可能這麽好呀!難不成我是在做夢嗎?”
我皺了皺鼻子,回過神來時柳依依已經被拉著回到了電梯前,看著那唯一閉著的房門,定了定,胡彬扯掉了鎖,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