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世俗界的古玩嗎?” 韓掌櫃時而贈送個別修士賞玩的世俗古物,唐源是略有知曉的,不曾想如今自己也能位列其中,有了額外收入的資格。
盡管世俗界的古玩金銀對於唐源而言,並無實際的修煉助益,但在年節回家之時,卻可稍有用處,畢竟,世俗界之人大多是不認靈石這種修界共識之物的,他們隻認金銀珠寶。
“嗯,你可過來看看,挑選一二中意的物件。”
韓掌櫃之所以結交拉攏唐源,卻是發現了唐源在煉符方面的天賦,概因來其店鋪出售靈符的底層修士也有上一些,但煉製靈符成功率進步如此之快的,在韓掌櫃看來,唐源當屬其中的佼佼者。
此生晉階無望的韓掌櫃,對於有可能擁有長遠前途的底層修士頗為看重,是以,在發現唐源煉符成功率再進一步的時候,韓掌櫃果斷地將其歸在了未來“煉符學徒”的行列。
哪怕此時的唐源距離“煉符學徒”尚為遙遠,畢竟,煉製靈符的成功率越是往後,是愈加困難的,但僅僅隻是成為煉符學徒的可能,也足以令得韓掌櫃對其另眼相看一二了。
聞聽韓掌櫃之言,唐源也不推辭,徑直走到櫃台前,放目看去,翡翠獅、碧玉鐲、水晶碗、檀木扇、大小珍珠、卷軸畫、金銀花雕……
望著櫃台上方琳琅滿目的一眾珍玩物件,刹時間,唐源竟陷入躊躇之中,須臾之後,沉忖一翻的唐源定了定神,將那把散發著淡香的檀木扇拿了起來。
然而,正待唐源探手欲要再取一顆珍珠之時,其目光卻倏忽間定格在了一隻灰色的石製羅盤上面。
這是一只看似頗為普通的古舊石盤,僅有半個巴掌大小,若非中間刻印有兩條首尾相銜的陰陽魚,實是讓人提不起觀賞的興趣。
而令得唐源對其大感興趣的地方,也正是這隻羅盤中央刻印的兩條陰陽魚,唐源本身的靈根資質雖是普通,但對於陣法禁製方面卻擁有較強的敏感,隱隱間,唐源覺得這隻羅盤不會如同其表面那般普通。
“好了,韓掌櫃,這兩樣物品我比較喜歡。”
此地不宜過多察看石製羅盤的異處,唐源貌似隨意地翻看了兩遍之後,便將其收了起來,既而向著一旁細心擦拭翡翠獅子的韓掌櫃開口道。
“哦?選好啦,多選兩件也是無妨的,你不再多看看嗎?”
見得唐源已選好兩件世俗古物,韓掌櫃停下手中的動作,面帶微笑地顫著鼠須問道。
“多謝韓掌櫃的好意,兩件業已足夠了,峰中尚有些許雜務需要處理,我就不多擾了。”
奇異的灰石羅盤在身,唐源急欲回去細觀一二,卻是不願在此多留,遂抱拳虛虛一拱,口中道了一句,便即辭別而去。
此趟回趕,唐源身無半分靈石,加之有煉製初階靈符的材料與灰石羅盤在身,是以,街道兩邊吆喝的修界寶物卻是不曾再勾起唐源的一絲停頓,隻是沿著來時的街道,疾步穿行……
半盞茶的功夫之後,唐源已是出得“蒼瀾坊市”的外域霧門,步入一片枝葉繁茂的竹林,這是一片頗為廣闊的紫色竹林,四周深遠處據說存在著相當煉體境界的各階妖獸,一般的煉體期弟子是不敢隨意亂闖的。
唐源沿著紫竹林內唯一的“赤岩石道”疾步前行,不敢稍離“赤岩石道”左右,概因“赤岩石道”內蘊含有一種特殊的氣味,一般的低階妖獸若是嗅到,總是遠遠的避開。
唐源一路前行,
眼角余光謹慎地往四周打量,偶爾遇見其它修士,也是擦肩而過,並不言談,哪怕服飾上同是繡著“蒼瀾宗”的標志。 這是底層修士的無奈,“蒼瀾坊市”並非隻有蒼瀾宗弟子來此交易,在這片紫竹林內,每年總會有一些外門弟子失蹤的意外發生,這也是唐源每月僅來此一次的原因,畢竟,若無自保的實力,夜路走的多了,怕是總會遇到鬼的。
“咦!那不是廢物唐源嗎?”
“西涼師兄好眼力啊!這麽遠都可以認出那廢物來!”
“哼!誰不知道我們“仙緣月旦城”出了一個廢物,入門五年來竟依然是煉體二層的修為!即便放眼整個蒼瀾五峰也實屬墊底的角色!”
“就是,簡直丟盡了我們“仙緣月旦城”的臉面!”
陡聽前方傳來的聲音,唐源神色不由一緊,稍加細望片刻,既而面上浮出一絲苦笑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按照事先探聽的虛實,近日這數人應該在外狩獵,為何會在此地出現?
對面數人唐源是認識的,同出“八大仙緣城”之一的“仙緣月旦城”,隻不過城中數大家族的關系並不和睦,為了獲得更多的資源,常常是明爭暗鬥,而這種世代相爭的關系,自然延伸到了家族子弟所在的門派中。
唐家所依附的門派並非是“蒼瀾宗”,之所以令唐源加入此宗,也不過是例行此域的規則,從唐源剛剛達到修煉標準的普通靈根便可知道,唐源僅是個犧牲品而已,盡管作為犧牲品的唐源本人不以為意,甚至暗中竊喜。
畢竟,身懷普通靈根的唐源是不會擁有進入所依附門派的機會,而相較“仙緣月旦城”而言,更加廣闊的“蒼瀾宗”天地,方可獲得更多出人頭地的機遇。
是以,勢單力薄的唐源,最不希望見到的便是這幾個同城之人,望著對面漸漸逼近的眾人,心底略帶疑惑的唐源朝四周紫色的竹林巡看了一圈,卻終究未踏入林中深處。
“唐源,平時總躲在“南浮峰”裝烏龜,見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在唐源凝神站定的瞬間,前方數人已是呼嘯著大踏步而來,為首之人面容白俊,一襲藍衫勁裝,胸口繡著“西浮峰”的字樣,不待白俊男子開口,其身旁一矮胖之人卻是率先越眾而出,滿眼戲弄之色地伸手指向唐源道。
“西涼師弟,與這廢物多話作甚,還是速速補給丹藥為重,抓緊時間的話,我們再次返回妖獸的巢穴,或可多撈一筆。”
為首之人名為杜佑,一身元氣修為已達煉體六層,乃是“仙緣月旦城”內杜家之人,雖也與唐家相抵,但一個小小的煉體二層旁支弟子顯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杜師兄所言極是,如此就饒了此子。”
身材矮胖的西涼虎修為雖不如杜佑,但也達到了煉體五層的境界,加之同樣身為“仙緣月旦城”五大世家之一,是以,也並不懼怕杜佑,應了一聲之後,便轉首望向唐源接著道。
“唐源,看在杜師兄的面上,今次就不為難予你,速速將儲物袋拿來,待我借些靈石用用。”
每一個入宗弟子門派皆分配有一隻普通的儲物袋,內中空間雖僅有三米方圓,但也足以節省尋常弟子大量的方便了。
“西涼虎!你不要欺人太甚!”
聞聽西涼虎咄咄逼人之言,唐源面色微變,向後退了一步,滿面憤慨怒叱的同時,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以及更加堅定成為“煉符學徒”的決心。
唯有成為“煉符學徒”,方能賺取大量的靈石,從而迅速推動自身的元氣修為,以不致被些宵小之輩欺到頭上。
更何況,在這個修界戰爭四起的國度,唯有身擁強大的修為實力,方能在各種資源的爭奪戰中安身立命,站穩腳根。
“哼,欺人太甚?我就欺負你了又待如何!速速交出儲物袋,省得浪費我等時間,否則,我自己來取的話,難免會給你一些苦頭吃,說不得轉身你又會向冉丫頭哭訴了。”
見得唐源後退,西涼虎面上猖狂之意更濃,矮胖的身子向前大邁了一步,傲然地逼近戲耍道。
“我剛剛買了靈符材料,哪裡有靈石借你!若要不信,你且看看。”
勢已難違,思及儲物袋中剛得的灰石羅盤,唐源心神疾轉,口中一邊推言,一邊再次向後倒退一步,同時, 神念滾動,湧入儲物袋中,將其內一眾物品盡皆傾泄而出,“嘩啦啦”地鋪滿了方圓半丈之地。
“你、你……”
望著一地的低等煉符道具及材料、衣服等雜物,西涼虎怔了一怔,既而臉色刹時轉寒,不曾想唐源竟會有此動作,更料不到唐源儲物袋內真的半塊靈石也無。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便留下你的儲物袋吧,哼,想來偏宜處理也能賣掉幾塊低階靈石。”
顯然,西涼虎對於枯燥的煉符之道不感絲毫興趣,散落在地的一乾靈符材料等雜物被其一視略過,將目光定在了唐源的儲物袋上。
“好一個明搶實奪!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恃強凌弱,欺壓同門!”
唐源將儲物袋內的諸多物品傾倒出來,便是為了以防西涼虎貪佔整個儲物袋,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正待唐源為了保存灰石羅盤與靈符材料而放棄儲物袋之際,一道清脆響亮的悅耳聲音自遠處幾叢紫竹後方傳了過來。
聞聽天籟之音傳來,眾人皆是尋聲望去,但見一襲青衣錦裙,窈窕身姿,杏眼含_的少女,手持一截紫綠竹枝,越開身前的繁枝竹葉,悠悠地緩步行來。
“冉茂綾!是你!”
“竟然是冉茂綾,這下麻煩了。”
“三個月前冉茂綾便已晉級煉體七層,成為了內門弟子,我們絕對招惹不起!”
待得看清來者何人,一乾人等頓時議論出聲,即便是忍氣吞聲的唐源,也不由凝目驚豔地多看對方一眼,盡管二人皆屬“南浮峰”一脈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