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和許陌結伴走了過來,兩個人一大早出門去響應愛國衛生運動,因為周末沒有課,回來的時候兩個人可以略微悠閑些,不像往常那樣緊趕慢趕的回來上課。
兩個人手裡拿著煎餅果子邊走邊吃,熊大的已經吃完了,正在慘兮兮的舔手指。
許陌伺候小狸吃完,這個時候才開始吃自己的那份,小狸則鑽回了許陌的背包,現在有貓奴可以使喚,四爪自然不願再沾泥土。
熊大舔完手指看著許陌手裡的煎餅果子慘叫一聲:“每天都是餓餓餓,不行了,我這還加了兩根腸兩個蛋呢,我一會得去食堂再吃點。”
許陌吃著東西,抽空恥笑他:“你這是自作孽哦,誰讓你天天去顯擺,十項全能熊家豪啊,能量守恆記得吧?運動量那麽大,你不餓誰餓。記住了啊,剛才小狸說了,這家辣醬不正宗,下次換一家。”
熊大嗯嗯兩聲,看了一眼許陌的背包,小狸小主正在裡面睡回籠覺。熊大問許陌:“你說我跟我爸說我把姑娘搞懷孕了怎麽樣?去醫院需要一大筆錢吧?這樣就能要到生活費了,再這樣下去,我真怕我餓死。”
許陌一下子讓雞蛋噎住了,熊大趕緊啪啪幾下,許陌好不容易活過來,喘著氣無奈地說:“有小狸開拓這個業務,餓不死你們,放心吧。”
熊大臉垮下來:“哥幾個開始還想著是幫你呢,得,這下還是沾了你倆的光,光吃上的花費就能把你的攢錢計劃搞破產。你得跟小狸好好合計一下,這趕老鼠小打小鬧的,不符合咱們身份啊。”
許陌一樂,咬了大大的一口煎餅果子,問:“咱們啥身份?”
熊大嘿嘿一笑:“骨骼驚奇,萬中無一啊!這身份還不行?”
許陌說:“你還是省省吧,安心學習為上。這個社會光靠個人能力賺錢太難,除了資本還得有夥伴吧?要是不賺黑心錢,你還就得老老實實學習,本本分分就業,然後積累經驗,最後才能一飛衝天。《刑法》裡面那些賺錢的門道不要琢磨,多琢磨《合同法》、《擔保法》、《公司法》這些東西。”
熊大不忿:“不行我就去大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現在感覺好困頓啊。我總有種抱著金飯碗討飯的感覺,一定是我們的打開方式不對。”
許陌隨口問了句:“石料你去哪裡買?城管怎麽解決?個人所得稅交不交?工商營業執照要不要申請?”
熊大臉垮下來:“創業好麻煩啊!武力值換錢不現實,國內治安太好也不能學蜘蛛俠打黑拳啥的,看起來咱們幾個最有希望發達的是老二了,這個時代,腦子靈光最要緊嘍。”
許陌說:“不急啊,這才幾天,我都困頓了二十年了,慢慢來。”
熊大爭辯道:“我讓我爸還困了二十年呢,本以為上學就逃出樊籠了,結果又讓錢給拴住了。”
兩個人嘻嘻哈哈的往宿舍樓走,許陌老遠看見兩個老人站在樓下,心裡有些疑惑。走近了一看其中一個是自己的哲學老師,旁邊的那位不認識,一顆葫蘆腦袋倒是非常醒目。
許陌微微彎腰,衝哲學老師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神棍老師微笑著點點頭,目送許陌上樓,許陌身後的背包裡探出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看了神棍老師和張老一眼,嗖的縮了回去。
張老一直在皺著眉頭,當然了,他幾乎沒有眉毛,皺眉頭就是個神似。
張老搖搖頭,此時人來人往的學生多了起來,一個學生近似於無禮的打量他的腦袋,
張老狠狠的瞪了學生一眼,拉著神棍哲學老師離開了。 張老背著手兩眼望天,一臉的迷惑:“我說老季啊,剛才那個學生看起來有點意思,是不是丙型的啊?看起來二十歲的模樣,覺醒了也是個異數。放在你我身上,如果不是十五年前地竅開了,恐怕窮其一生也不能覺醒。這個小夥子不知道是哪個山門的,他的山門有什麽奇怪法門嗎?沒有山門的法門,也沒有那些小娃娃的先天資質,他是怎麽覺醒的?”
不等哲學老師答話,張老話頭一轉自言自語的說:“就算是個覺醒的,那也不對啊,卦象可比這個大多了,怎麽也不可能僅僅是個丙型啊?”
哲學老師哈哈大笑,調侃他道:“你們龍虎山一脈玩符是把好手,我跟你說,望氣這個事,還得看我們昆侖的。”
張老瞪他一眼:“你藏著啥了?快,說說,說的有意思了,我新煉的丹分你一顆。”
哲學老師盡顯神棍本色:“看破不說破,說了就不靈了,且走著,且看著。”
張老哼了一聲,當先邁出步去,不理這個老神棍。
哲學老師笑嘻嘻的看著他走遠,再笑嘻嘻的看著他走回來,問道:“怎麽回來了?卦象沒說嗎?”
張老葫蘆腦袋一搖,氣哼哼的說:“頭前帶路。”
回到宿舍,熊大不斷的埋怨許陌沒有提醒他那位老人就是哲學老師,直呼期末肯定要掛科。
米三接著電話,示意熊大小點聲。稍傾,米三放下電話,招呼幾個人:“快,快,馬上開始檢測了,都去大操場,咱們系第一個。”
熊大不高興了:“這啥啊?不吃飯了?我順路去趟食堂行不?”
米三催促季二,緊張的說:“趕緊吧您呐,這次聽說學校和對方搞得不愉快,不定什麽時候就停止檢測了,趁著其他院系還沒反應過來,咱們早點去測了。熊大你丫要是測個書面結果出來,不是也能跟你爸要生活費了嗎?”
熊大急了:“那還等什麽,速去,速去。”
許陌看了看背包裡的小狸,回籠覺還沒結束。許陌怕上午宿舍沒人有學生會檢查衛生,便背起背包,跟著幾個牲口一起出門了。
大操場上的草坪,被人粗暴的安置了幾個集裝箱,讓一眾足球愛好者憤憤不已,如果不是集裝箱旁邊站著自己的系主任,衝突就不可避免了。
現場秩序的維護主要是老師和學生會,有三五個黑衣人散布在遠處,警惕的觀察著環境,一副掌控全局的樣子。
幾個集裝箱被串聯了起來,中間帆布通道連接。許陌幾個人正在入口處聽系主任宣講注意事項。
系主任看看米貴,點點頭說:“小米不錯,接到通知就趕過來了是吧?你趕緊測完了就組織學生會成員把秩序維持一下,盡量先讓咱們系的先測,中間你看看有機會的話和對方交流一下,能早拿到結果就早一些。這次不是簡單的體檢,一定要重視。”
熊大嘀咕著:“體檢能重視什麽?檢出高水平,檢出精神面貌嗎?”
許陌捅了他一下,熊大趕緊閉上了嘴。
系主任微笑的看著熊大,然後轉頭問米貴:“你舍友?”
米貴趕緊點頭哈腰轉移注意力:“主任我們抓緊時間進去哈,哥幾個快點,一會檢測完了都給學生會幫忙去。”
進了第一個集裝箱的等候區,熊大被其他三頭摁住暴揍,直到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招呼幾個人進去這才放過口無遮攔的熊大。
後面陸續也有學生進來,第一個集裝箱裡是取血處,六個白大褂一字排開,抽了兩管血之後直接放到了身後的儀器裡進行分析。
抽血檢查之後,幾個人按照工作人員指引,走進第二個集裝箱。這裡放了幾個奇奇怪怪的裝置,看起來有點像體檢中心那些,但是又有點不像。有的需要兩手握住把手,有的需要把腦袋放到一個圓環裡,有的需要對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變換的圖形做出反應。這個環節略微複雜了一些,但是工作人員態度很敷衍,並沒有嚴格要求學生們,似乎對檢測結果並不在意。米貴心裡坐實了這次學校得罪了人的傳聞,心裡有些暗暗的擔心。
203的四頭進行完第二個環節,當先走入了第三個集裝箱。在這裡,入口處工作人員要求,按照指示燈前進,綠燈行,紅燈停,一個一個來。
熊大當先走了進去,身後門便關掉了。
眼前是個不算寬敞的環形甬道,熊大走在裡面像是走在水管裡的馬裡奧。走廊並不長,大概五六米的樣子,熊大走了幾步,紅色指示燈亮了,熊大便停下了腳步。環形走廊四壁響起嗡嗡聲,有點像核磁共振,但肯定不是,因為沒有讓參測的學生拿出金屬物品。熊大摸不著頭腦,上上下下四處打量著。
片刻之後,綠燈亮了,熊大便向前走,一道門打開之後,熊大發現自己已經站在草坪上。熊大撓撓頭,這就測完了?沒有人跳出來說,少年,我看你骨骼驚奇,萬中無一,隨我上山去吧?好歹300元的體檢套餐都比這個嚴肅好伐?
環形走廊的側面是一面鏡子,這面鏡子後面是一個狹小的房間,張老、哲學老師、張老身邊那個少年都在這裡。
張老瞪著眼睛看著甬道裡的熊大,再看了看眼前屏幕上的結果,此時前段DNA的分析結果已經傳輸過來,當前階段的測評結果也同時顯現了。看了結果之後張老點了點頭,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身後的少年張乘風隨口說出來:“熊家豪,21歲,x省人,家境中上,高考成績中,金融系金融管理專業,大三。”
張老滿意的說:“還可以,確實覺醒了,雖然隻是入門的D級,但是也殊為不易了。乘風,你出去和他聊一聊,這可能是第一個高齡覺醒對象,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張乘風答應一聲,就要出去,哲學老師抬手攔住他說:“等一下,這才第一個呢,再看看,再看看。”
張老扭頭瞪了他一眼:“神神怪怪的,老季,你故弄玄虛的搞什麽?我跟你說,這樣可不好玩。”
哲學老師優哉遊哉的說:“十五年前我勘破了明我階段,哦,也就是小娃娃們說的D級,三年前才勘破了悟道,就是C級,當時我在昆侖之上第一眼就看到這裡有一股青氣,所以才不辭辛苦從大西北來到這大海邊。這幾年我在海大,一直不明所以,不知道這股青氣究竟是什麽,最近這個機緣才露了點端倪。你再等等,再等等,要我說,老張你那一卦準的很呐。”
張老聽語氣不像調侃,心裡小有得意,繼續看第二個進來的季旭濤。
“哦?”張老看了屏幕結果,眼睛放出光來:“基因檢測是乙型的,覺醒可能性分析是幾億分之一,就這也覺醒了?乘風,乙型,和你一樣啊。”
張乘風表情嚴肅起來:“季旭濤,21歲,某省人,家境中,高考成績中。高齡覺醒本身可能性就非常低,據估算高齡覺醒的可能性是15歲年齡段以下的百分之一,整個華夏人口可能都不會發現十個以上的高齡覺醒者,而這裡連續出現覺醒情況,不尋常。”
“嗯。”張老點點頭,把季旭濤放了出去,把米貴放進來。
哲學老師好整以暇的坐下,笑眯眯的看著電腦屏幕。
米貴再出去以後,張老徹底沉默了。
張乘風有些沉不住氣了,繼續介紹資料:“米貴,21歲,某省人,家境中下,高考成績中,和前面兩個人是舍友,家庭有軍方背景。基因測型為甲型,覺醒等級D級入門。”
張老轉頭看哲學老師,哲學老師拍著腿,笑嘻嘻的看他。張老面色凝重,問道:“老季,季信,還有幾個?這甲乙丙都有了,蹊蹺。”
哲學老師輕拍大腿:“接著看吧,海大上萬人,你這樣要看到什麽時候?”
張老氣哼哼的說:“儀器都是自動的,看什麽看,我現在就要出去和這幾個小子聊一聊?尤其是那個甲型的,太稀罕了,你沒收他們當徒弟吧?沒收的話我就收了,收了的話就逐出師門我也收了。”
哲學老師伸手在桌子上的按鈕上拍了一拍,綠色指示燈亮了,許陌走了進來。
張乘風提示張老:“許陌,20歲,某省人,家境下下,高考成績中上,金融系金融管理專業,大三,和前面三個覺醒者是舍友。基因測型,嗯,普通人,未覺醒。”
張老看了一眼屏幕,伸手要摁指示燈放許陌出去。
哲學老師拉住他的手,說:“戴上你的家什再看看。”
“看什麽看啊?基因測型都不過,看什麽啊?”張老似乎對戴上所謂的家什非常抵觸,不願意接納哲學老師的意見。
哲學老師好言相勸:“看一下,就看一下,回頭我帶你泡澡還不行嗎?”
張老嘟嘟囔囔的伸出手去,張乘風遞給他一個小瓶子,張老從瓶子裡倒出一些油乎乎的液體,呲牙咧嘴的抹在頭上。然後張乘風從手邊的箱子裡拿出一個軟軟的亞光頭盔給張老戴上,然後仔細的整理了一下邊角,確保頭盔和張老的光頭緊密接觸。張老戴著頭盔的樣子就像是萬磁王一樣,跟身上的長袍超級不搭,也怪不得張老抵觸。
張老戴上了頭盔,雙手摸著眼前的桌子,閉上了眼睛。
“咦?”張老詫異道:“乘風,你看看屏幕,現在的結果還是未覺醒嗎?”
張乘風看了一眼屏幕:“是的,基因測型為普通人,覺醒狀態為未覺醒。”
張老眉頭緊鎖,連連搖頭:“不對,不對,雖然氣息微弱,但是是個覺醒者,而且,是甲乙丙三型的覺醒,甲型悟道,乙型明我,丙型明我,就是甲C乙D丙D。”
張乘風臉色不太好看,哲學老師在旁邊問道:“你這個娃娃徒弟覺醒到啥樣子了?”
張老得意的說:“五歲覺醒乙型智力,十歲突破明我到了悟道,已經洞悉世界規律。去年更是覺醒了丙型的速敏,是少年班裡少有的幾個雙覺醒的。”
張乘風臉色更加的不好看了,明我、悟道、登堂、入聖是老人們的說法,對應的是D、C、B、A四個等級,自己算是少年班裡的佼佼者,乙型資質,覺醒5年就從D級達到了C級,並且在去年覺醒了丙型的速敏能力,是少年班當中第一個雙覺醒的天才,受盡長者的誇耀和同學的讚羨。而眼前,這個基因測型為普通的學生居然是超越了雙覺醒的三型全覺醒,這怎麽可能?這決不可能,天知道為了雙覺醒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這還是因為自己是乙型天賦的智力覺醒,讓自己能夠設計出科學的推演模型通過分析大量數據而找到了法門, 為此還受到了七處的特別嘉獎。
這個學生隻不過是個成績中上的學生,他也沒有可能接觸到大量的覺醒者數據,他怎麽可能全覺醒,而且他還是個超齡者,覺醒的可能性都很小,他怎麽可能全覺醒。
這決不可能。
張乘風仔細的看了看數據,肯定的說:“張老,數據顯示,這個學生不可能全覺醒,甚至不可能覺醒任何一型特能。”
張老吹胡子瞪眼睛,雖然沒有胡子:“你們這些孩子就是太相信數據,他雖然信息微弱,我不借助倍增器都無法感覺到他的覺醒氣息,但全覺醒是沒錯的。”
張老看著哲學老師,不客氣地說:“老季,這個就是你說的大機緣是不是?可惜了,資質平平,覺醒氣息太弱,不過非常有研究價值,我要了啊,不要搶。”
哲學老師未置可否,笑呵呵的說:“你沒看錯嗎?你確定就是他?”
張老不願意了:“哎,我就討厭你這個陰陽怪氣的,有話不能直說啊?你是不是暗戳戳的就等著看我笑話?是不是?”
哲學老師見張老發火,趕緊站起來,摁住要摘頭盔動手的張老,衝鏡子另一邊怒了努嘴。
張老哼了一聲,扭頭看過去,卻是驚呆了。
全覺醒!沒錯了,就是全覺醒。
此時那位全覺醒者正拉長了身子伸懶腰,在張老感知中那身體被三色靈氣籠罩。
全覺醒,砸實了。
張乘風此時心中芥蒂全消,也是驚訝的看著鏡子裡面,感歎的說:“好漂亮的全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