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城牆上看這喪屍吃人的人間慘劇,下面衛兵的哀嚎聲,即便隔著三十米的距離依舊不絕於耳。
人心都是肉長得,和展曜瞳一起起事的人裡有不少和下面的人是一個衛隊的,不斷和喬安珞討饒,求喬安珞早下命令開啟城門。
下面上加起來幾個衛隊上萬人,被困在安全城外,好幾個小時與喪屍不斷搏鬥。嚴天的衛兵被源源不斷趕來的喪屍消耗掉不少。喪屍也被他們打掉很多,除了門前的一些喪屍還在和剩余的衛兵們戰鬥,如今Dawn城周圍已經看不到喪屍了。
喬安珞本就不打算讓他們都死光,也就賣了一個順水人情,命令城牆上的衛兵架起機槍掃射喪屍,逼退喪屍。隨後,他們借助著強光手電筒的幫助,幫助城牆外面的那些衛兵清理掉了所有喪屍。
喬安珞讓他們把武器丟下,命令城裡衛兵絞起,用來打開城門的絞盤。
…………
幾個小時後,那些幸存的數百名衛兵被喬安珞帶著去“秘密培訓”了,而冷衣雪則是和盧娜照顧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容器”們。
那些女人們的年齡有大有小,年紀大一些的,還有可能見識過外面的世界。而那些年紀小的女孩子,幾乎從小就被囚禁在“容器計劃”實行的那個小天地裡面。她們的眼神呆滯無比,表情木訥,看的冷衣雪一陣陣心痛。
和她們相處的時間,冷衣雪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柔一些,生怕嚇到了她們:“你們快過來吃飯。吃過了飯,我陪你們去洗澡,然後換一身乾淨的衣服,你們和我說一說,想要穿什麽?我可以盡量滿足你們。”
衣服、食物、乾淨的熱水,這些東西城堡裡不缺。而且那些新貴族的家裡就有不少,就算他們不肯拱手相讓,展曜瞳也有辦法征用物資。
一個瘦小的十幾歲女孩猶豫了很久,顫顫巍巍的舉起了自己的小手:“我,我想要一條褲子。”
這句話令冷衣雪瞬間愣在了那裡,她想過很多種這些女孩子想要的東西,還有她們想做的事,但從來都沒有想過,竟然會聽到這種答案。
瘦削的小女孩見冷衣雪臉上的表情詫異,一直沒有回答她,還以為對方拒絕了她的要求,下意識的,她放下了自己曾舉起的手,重新老實站了回去,低著頭一聲不吭,像是從來沒有說過什麽。
直到小女孩坐下了,冷衣雪這才反應過來,一條褲子,對這些被關押了那麽久、沒有絲毫自由和自主思考能力的女孩子來說,這是她們渴望的東西。
“好!褲子有的是!還有誰也想要褲子嗎?”冷衣雪的眼眶有些濕潤,連帶著說話的聲音也有一些顫抖,但目光中閃爍著一種堅定。
不管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甚至是生命,她冷衣雪都要保護她們不再受那些畜生的傷害!
在場的女孩子數量不多,因為有一些還沒有被解救出來。
關押這些女孩“監獄”裡面的衛兵大多頑固不靈,展曜瞳的人在發現這些人油鹽不進之後,直接開槍把他們都殺了,可有些“牢房”的門不是用鑰匙開的,而是需要密碼,所以還有很多女孩子沒有被解救出來。
現在城堡裡面的“容器”只是很少一批,這些人大多已經被關押了很久了,也沒什麽要逃跑的心思,所以關押她們的“牢房”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不然,展曜瞳的人連這些人都沒法輕易救出來。
冷衣雪讓人去拿了所有的褲子過來,然後一股腦的全堆在了這些女孩子的面前,說:“這些褲子都是洗過的,你們都可以從裡面挑選自己喜歡的褲子,等一下去洗熱水澡,就可以穿了。”
說完這些話之後,冷衣雪緊張的看著這些女孩子,生怕她們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們就算已經習慣了做“容器”的生活,可說起來,其實每個人的心底都對強迫發生關系的方式而感覺抵觸,以至於,冷衣雪的話說完之後,人群中產生了一小片的騷動。她們不知道冷衣雪說的是不是真的,十分害怕地伸出手拿到一條褲子,害怕突然又有人跳出來對她們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們眼中的躲閃、猜疑、害怕、惶恐等情緒都被冷衣雪注意到。她很想說些什麽安慰她們的話,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有說起有關“容器”的任何字眼,隻溫柔的笑著說:“各位姐姐、妹妹們,你們不餓嗎?快點挑了喜歡的衣服,就可以去洗澡,洗過澡,我帶你們去吃飯,要是你們有什麽想吃的,也可以告訴我,我會盡量滿足你們。”
冷衣雪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用輕柔的聲音和並不算大的音量,和這些曾受過巨大驚嚇的女人們說。
冷衣雪的聲音實在算不得大,甚至顯得有些小了,她本就不是什麽嗓門大的人,這會兒又壓低了一些聲音,坐在最邊緣的人只能豎起耳朵仔細的聽才能夠聽清楚。
冷衣雪沒有用太大的聲音,害怕嚇到她們,這些人就算有的是很小就被抓進來,還被“洗腦”,可面對人生中第一次被迫和那些男人發生關系的事情時,多少留下陰影。
這些女人在冷衣雪耐心的說明下,總算是鼓起勇氣從那堆乾淨的、散發著洗衣粉清新味道的衣服裡面挑選了自己喜歡的衣服。若不是因為現在身上太髒了,恐怕她們現在就想換上衣服了。
冷衣雪在心裡默默地說,願你們永遠,永遠不再穿上那身黑色的長裙,永遠做一個自由人,
曾經的“容器”們被分批帶去沐浴就餐,冷衣雪和盧娜也跟著去了,一來:是為了讓她們相信自己,二來:自己戰鬥了一整天,身上早就髒了,現在有這個條件當然洗一下。
冷衣雪和她們一樣褪去了身上的衣服,隨後一邊觀察她們,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往身上澆水。觀察了一會兒後,冷衣雪緩緩朝著不遠處的盧娜靠近過去,對方和她一樣,都是來陪著這些女孩的。
盧娜背對著冷衣雪,冷衣雪率先看見她背後蜈蚣般的條紋,那是鞭打的傷痕,醜陋的傷疤爬滿了盧娜的後背。不知道這些傷疤是盧娜在當女戰士的時候留下的,還是在“容器”集中營的時候被打的。
冷衣雪看著,活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洗澡的盧娜,不知道這活著的背後付出了多少代價。
盧娜轉了一個身,冷衣雪得以看見她的前面身體。太可怕了,比起盧娜身上那些凸出的一條條傷疤,更可怕的是她的小腹。她的小腹如同一隻泄氣的皮球,又像一隻失水嚴重皺皺巴巴的橘子。那是過度生育後造成的痕跡,盡管盧娜的年紀比喬安珞要小。
盧娜發現了冷衣雪不正常的目光,眼睛朝這邊望過來。冷衣雪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凝視別人沒有穿衣服的身體。為了掩飾,冷衣雪說:“我看她們狀態還行,起碼都能自己洗澡。”
盧娜的臉色馬上冷了下來,流露出鄙夷:“她們和我們沒有區別,和新貴族也沒有區別。”
她們此時所在的是一個公共浴室,到處都有淅淅瀝瀝的水流聲,令每個人都無法聽清別人說話的聲音,除非是貼得很近,所以冷衣雪和盧娜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談論這些。
冷衣雪覺得自己失言了。她一直刻意強迫自己忘記,那近兩個月來地獄般的生活。而她不斷的在兩個世界裡穿梭,也讓冷衣雪對末世世界的人有一種恍如隔世的疏離感。她驚訝於自己居然會這麽說,好像自己認為她們不具備自理的能力一樣。
盧娜的不滿不言而喻,她很快就離開了蒸汽騰騰的浴室,留下了冷衣雪保護著這些人。周圍的女人們很安靜,除了洗澡之外,絲毫沒有談話、嬉鬧,滿屋子裡只有不斷響起的水流聲。
不多時,所有的女孩子都洗好了澡,已經提前穿好衣服的冷衣雪,細心的幫著她們每個人都換好了乾淨的衣服,她注意到,所有人都選擇了褲子。
愛美是人的天性,但眼前的這批女人,大多都選擇了能給她們安全感的褲子。
冷衣雪想起在現實世界中,女人能自由的選擇穿不穿褲子也才一百多年而已。在古代,褲子是男人的象征,女人沒有資格穿褲子。
“好了,我們現在要去做一件事情,做完之後就可以去吃飯了,現……”冷衣雪的話剛剛說到這裡,就被人群中突然冒出來的一句提問打斷了:“是要和那些新貴族一起做的事情嗎?”
原本平靜的人群中突然開始出現騷動,要不是冷衣雪一直都對她們這麽溫柔,恐怕那些“容器”心中的恐懼會變得更多。
有人開始歇斯底裡的尖叫起來,這很不尋常。她們剛剛樹立起希望,現在以為又被打破。冷衣雪的話讓她們誤以為自己不過是從一個奴隸主的手裡,換到了另外一個奴隸主的手裡。她們開始崩潰,因為希望被打破。
“你是不是也要帶我們去做那種事情?”
“我不想去……”
“難道又要過那種日子嗎?不要!”
各種話語夾雜在一起,令冷衣雪壓根就聽不清楚那些人在說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撫她們突然崩潰的情緒。
人群騷動起來,這一次卻不能動手,冷衣雪只能衝她們嚷嚷,可是人群崩潰的厲害,一個一個的都吼得比她大聲。
最後,事情是被聞訊趕過來的盧娜接手了。
“你先回去休息。這兒有我就行了。”
盧娜站在冷衣雪的面前,眼神冷冷,她肯定以為冷衣雪說了什麽話刺激到她們。盧娜既擋住了那些女人們投過來的視線,也擋住了冷衣雪想要靠近她們的行為。
冷衣雪抬頭朝著盧娜看去,很想說,我可以再試一試的!只要我再試一試,好好和她們溝通,她們會聽我的話的。
可是,盧娜不想冷衣雪又勞心又勞力,也因為冷衣雪之前打暈她,和剛才的那句話而不信任她,她怎麽可能會讓冷衣雪再次回到那群女孩子的隊伍中呢。
盧娜歎了一口氣,隨後伸手搭在了冷衣雪的肩膀上:“你走吧,我來。”
點了點頭之後,冷衣雪有些失魂落魄的離開了這裡,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只能先去取了自己的十字弓,連綁都沒有綁,隻將它拿在手裡朝著外面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冷衣雪反應過來之後,才發現自己來到了西四區,獨角獸()酒館的附近。這裡的路她最熟悉不過,沒想到自己不知不覺又轉到這裡來。這兒附近有一大片森林,平時會有不少的小動物在周圍出沒。
冷衣雪心煩的很, 見前面不遠處似乎蹦出來了一隻斑鳩或者是鴿子之類的,便準備打會兒獵,到時候帶回去給那些女孩子加餐。
“唉。”歎了口氣後,冷衣雪慢慢的將十字弓綁在自己的左手臂上,隨後又舉起手臂隨意的瞄準一點,找了一下手感,察覺一切都正常之後,她輕手輕腳的朝著剛剛看到東西蹦出來的地方慢慢靠近。
那裡平坦的很,只有幾塊零星的小石子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壓根就沒有什麽障礙物,要是有東西在的話,冷衣雪會一眼看到。
“奇怪,明明剛才看到這兒有東西蹦出來,怎麽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冷衣雪有些疑惑的嘖嘖嘴巴,不明白為什麽沒有看到,自己剛剛看到的那個小東西,但她也沒有放在心上,隻以為是自己看眼花了,隨後便搖了搖頭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裡有許多樹木,但因為冬季的緣故,上面一丁點樹葉都沒有了,只有光禿禿的樹乾像是被人插在樹乾上一樣隨風搖曳。
冷衣雪走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了一隻類似於野鴿子的飛鳥,她沒有多猶豫,直接抬手朝著那隻野鴿子射出一隻弩箭。
可憐的小東西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就這樣被殺死了,小小的身子從纖細的樹枝上直直的掉落在地上,濺起一小片積雪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