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衣雪走過去,將它的翅膀別在自己的腰間。她準備再去打幾隻獵物,畢竟這隻實在是太小了,光她自己吃都是不夠,更別說給那些女人加餐。
這附近很安靜,除了剛剛被冷衣雪打死的那隻野鴿子,好像就沒有別的生物。
顧忌到周圍可能會有喪屍出現,冷衣雪不敢走的太遠,每走一段路都會回頭看一看城牆,察覺自己距離城牆太遠了,就會掉頭走一段。冷衣雪現在已經轉了好一會兒了,卻還是在原地徘徊。
“怎麽一個人出來了?”冷不丁的,身後冒出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嚇得冷衣雪瞬間原地翻滾躲到樹後,隨即,她憑著記憶的方向舉起手臂衝著剛剛冒出來聲音的地方瞄準,待看清楚來人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來人正是這幾天忙碌的快要瘋掉的展曜瞳。
展曜瞳嗓音嘶啞,看上去瘦不少,這幾天又是打仗又是重建城堡,還要收服那些衛兵,他非常疲憊,幾乎抽不出時間來吃飯。
冷衣雪緩緩站起來朝著展曜瞳走去,目光中有些許關心:“今天又沒吃飯麽?”
展曜瞳本想撒謊的,但一看到冷衣雪目光中的關心,便不準備騙她,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嗯,嚴天很快就會回來了,我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沒顧上,不過是幾頓飯罷了,不吃也不會餓死的。”
這話,冷衣雪十分不愛聽,直接就開口反駁道:“沒空吃飯,幹嘛還跑出來呢?要是嚴天回來,你卻垮了,到時候該由誰來引領我們?走,我們再去打幾隻獵物,今晚加餐!”
展曜瞳沒有反駁,笑著跟在氣衝衝的冷衣雪身後。他現在才發現,面前的這個女孩子不僅僅是一支“花”那樣簡單,她是有刺的。
展曜瞳的到來帶給冷衣雪不少運氣,原本她一個人在附近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獵物。可是自從展曜瞳來了,冷衣雪的視線之中不斷的出現或大或小的動物。
不多時,兩人的腰間都掛滿了小隻獵物,展曜瞳手裡還提著小野豬。
冷衣雪笑眯眯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掛著的獵物,又看了看站在對面的展曜瞳。對方和她的情況一樣,兩人誰也不甘示弱,甚至已經開始比賽,看誰打的獵物多了。
“好了。再打的話,我們兩個就拿不了了,這些不僅夠我們吃,還能給她們加餐。”
聽到這話,冷衣雪點了點頭,兩人說說笑笑往回走。馬上就要天黑了,再待下去,很容易碰見零星的喪屍。
兩人回去的時候,廚房那邊還沒有開始做晚飯,冷衣雪將身上的獵物放到廚房後,就去看了那些女人。
下午,盧娜和她們說,冷衣雪被抓進“容器”集中營時候的所作所為和理論。
這會兒那些女人看到冷衣雪的時候,目光中都充滿敬仰,甚至還有膽子大的開口問道:“你下午去了哪裡?”
這話問的,好像兩人之間是相識已久的朋友一樣。冷衣雪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回答道:“剛剛去打了一些獵物,已經送到廚房了,一會兒你們可以吃一頓豐盛的晚餐。”
聽到這話,她們的臉上都出現了愧疚,她們之前誤會冷衣雪,誰知道冷衣雪一轉身就去給她們打了獵物。
冷衣雪還準備再和她們待一會兒,卻聽到背後傳來一個女孩的說話聲音:“展隊長找你!”
不是剛剛才見過面?怎麽又要找她?冷衣雪的心中充滿了疑問,但還是點了點頭,回應了一句:“好的,我這就去,你等我一下。”
冷衣雪離開了城堡五樓。
展曜瞳和眾人暫時的落腳點是在城堡的三樓,這裡的高度不高,就算到時候嚴天的人搞突襲,展曜瞳帶著隊員從三樓跳下來也不會受傷。
而三樓距離一樓不近,就算有人從城堡的門口衝了進來,也能給他們一些準備的時間。
冷衣雪來到三樓展曜瞳所在的房間時,發現裡面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還有喬安珞、盧娜,一大堆人。
之所以一眼就看到了這兩個和自己相熟的女性,因為房間裡面坐著的十幾個人裡,只有她們兩個是女人。第二眼,冷衣雪掃到了一個熟人,是展曜瞳的副隊長周正。他正在用慣常不悅的眼神看著屋子裡的女人們。
Dawn城施行“容器”計劃九年多,九年來城中除了新貴族們的妻子們和女兒們,沒有一個自由的平民女人,原本習以為常的事情都變得大驚小怪起來。
大家都是響應展曜瞳起義的戰友,主觀上都是比較進步的人。余下十幾個男人的眼神已經很克制了。若是其他人,絕對不是看看這麽簡單。
喬安珞對周圍男人不善的眼神視若無睹,依舊穿著之前打仗時的那件黑色作戰服,“你來了!”喬安珞開心的衝著她揮了揮手。
冷衣雪點了點頭,回了一個微笑,隨後走進去關上了門,心裡也在猜測,展曜瞳這次找她過來是要做什麽。
展曜瞳見冷衣雪已經來了,隨即起身走到了窗戶位置,將窗簾拉上,又關掉了燈。一瞬間,整個房間裡面都變得昏黃無比,牆邊的兩排書架被籠罩在陰影裡。
窗簾是暗黃色的,外面的光線被阻礙了一些,能透進來的,也只是和窗簾一樣暗沉沉的顏色。即便光線很暗,展曜瞳在一眾男人中也是外貌最出色的,他的身形高大挺拔,臉龐年輕英俊,大膽而無畏。
展曜瞳坐在長桌邊的一張椅子上,周圍的人都圍著他坐著。冷衣雪來的最晚,所以坐在長桌的尾端,她坐在一張配著華蓋的座椅,上面還有織錦的掛毯。雖然她的座位上有墊子,但比起屋子裡其他有氣勢的眾人,她還是覺得自己渺小。
展曜瞳坐在楠木長桌的最首端位置,而冷衣雪坐在最尾端,兩個人恰好隔著一群人面對面。喬安珞和盧娜並排坐在一起。
長桌的中間擺上了一個常用來標注地理位置的作戰沙盤。沙盤上有Dawn城的布防、崗哨,山勢、河流。這裡之前可能是嚴天的會議室。
“我已經派人在城牆四周埋伏,日夜監視著周遭的一切。每隔幾個小時,會有人喬裝打扮後到城池更遠的地方勘察,一旦嚴天回來,我會立刻得到消息!這次找大家來,是想問問你們,是否還有什麽建議……”說到這裡的時候,展曜瞳皺了皺眉頭,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極了,銳利的眼睛掃過所有人。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說,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但凡任意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導致戰鬥的失敗。
連向來比較有主意的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都閉上了嘴巴,他也擔心自己的決策會令戰鬥失敗。這個人是十二衛隊的。十二衛隊的衛隊長王勝伊等十個人被嚴天絞死後,就由他接手了十二衛隊,在眾多衛隊中,也是他最先響應展曜瞳的起義號召。
展曜瞳的目光不斷在身邊坐著的這些人身上遊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眉頭緊皺,連帶著鼻子上的皮膚都皺了一些。
來的人幾乎都是一方隊伍的首領、負責人、代表之類。
和冷衣雪很熟悉的喬安珞是廢棄城出來的首領。
盧娜代表了Dawn城被壓迫最深的女人。
至於黑硭()山,展曜瞳父親的舊部下的代表,一個虯髯的五十歲老頭,坐在展曜瞳的左手邊。
冷衣雪更加自卑了,也很不自在,別人都代表著一方的勢力,而自己什麽都不是。
最後走進房間的冷衣雪很局促。展曜瞳制定的詳細計劃沒有瞞著他們任何人。她壓根找不到裡面的漏洞,現在只要嚴天一回來,立刻就會被捕獲,到時候他不可能再翻身。
見眾人誰都不肯開口發言,展曜瞳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要是大家沒有意見的話,那就按照我的計劃行動,等嚴天一進城,就把他抓起來!只是一旦任何環節出了問題,我們所有人都會有危險。畢竟,你們也知道,嚴天手裡衛兵的實力,而他親隨手裡的武器,也是比我們的要先進。”
展曜瞳的話說到“先進”這兩個字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冷衣雪,心中不由得想到:若是冷衣雪能夠帶來一些她那個世界先進的武器,恐怕事情就不會這樣棘手了。
冷衣雪何嘗不想這樣做?
可是她很清楚,她能夠隨意的進入平行世界,但什麽時候離開平行世界,這不是她說了算的,是筆記本。
現在馬上就要開始正面對付嚴天了,要是筆記本突然在這個時候將冷衣雪送回去,等她再次回來的時候,恐怕就沒辦法趕回Dawn城了,畢竟,每一次出現的地方都是不一樣的,要是冷衣雪被傳送到別的安全城,可就麻煩大了。
冷衣雪沒有說話,只在展曜瞳的注視下,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表明,這是做不到的。
得到冷衣雪的答案,展曜瞳的眼中出現一絲淡淡的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了。
這場會議持續的時間不長,當廚房那邊有人過來叫她們吃飯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解散。
“我們出去照顧那些女的吃飯,你和隊長再聊一會兒吧,飯菜我讓他們送過來。”喬安珞立時站了起來,身材看上去十分健美,說完這些話之後笑了笑,一副坦蕩的樣子令人沒有辦法去說她什麽。
冷衣雪沒有多想,點了點頭,目送著那些人緩緩離開房間。
很快,被昏黃日光填滿的房間內只有冷衣雪和展曜瞳,兩人對視一眼。最後,是她先開了口,她知道展曜瞳想和她談什麽,這件事情她以前就和展曜瞳說過,完全辦不到。
冷衣雪說:“即使是在我那個世界,槍支彈藥也是違禁物品,除了有關部門,沒有人可以私自製造或者攜帶槍支彈藥,包括砍刀之類的東西也屬於管制刀具。一切有危險的東西,我們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展曜瞳眼中的失望更加濃鬱,因為他沒有想到,即使是在這個世界裡面,每個人都可以隨意攜帶的砍刀都會在冷衣雪所在的世界變成違禁品,而且冷衣雪的態度完全沒有松動的意思。
“沒事。”展曜瞳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在聽到冷衣雪說的那些話之後,也沒有多失望,拉著她坐下來,又開始討論接下來的計劃。
兩人面前的長桌子上有一個沙盤,滿盤黃沙之中還有一些小石塊或者是牙簽大小的木杆插在上面。 也不知是什麽人做的,這一切都惟妙惟肖,一眼便令冷衣雪看出,這就是他們現在所在城池的全景。周圍的景物也都被大致的標注了一下。
展曜瞳挪動了一下沙盤上面標注城牆的那個東西,抬頭看了一眼冷衣雪,見她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沙盤上,這才緩緩說道:“我已經安排了那些降服的人在城門處。為了迷惑嚴天,讓他以為這裡一切都和他離開之前一樣。我還安排了自己的人在他們中間,防止他們叛變。”
聽到這些話,冷衣雪皺了皺眉眉頭,立刻壓低了聲音提出自己的意見:“可是,如果那些人破罐子破摔,直接當著我們的人的面,對嚴天說出實情了呢?到時候怎麽辦?恐怕嚴天連大門都不會進。他在外面還有上萬人的隊伍,之前的戰鬥,我們這裡的人也有不少的折損。就算加上投降的,我們現在滿打滿算就兩千人。”
展曜瞳並不急,隻挪動了一下沙盤上某個快要倒下的小木杆,等手指離開了沙盤,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怕,那些人不敢,就算他們跟了嚴天那麽久,可也只是一些守城的衛兵,一些下級軍官。這麽多年了,也沒能得到晉升,沒有女人,沒有錢財,他們不會再跟在嚴天身邊。他們為什麽不好好抓住這一次的機會,為自己活出一個未來?而我能給他們更多的東西,比如:自由、公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