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著河邊的小堤旁 與來自京都的陰陽師們的戰鬥已經過去了兩天
夏日的午後,少年陸生陷入了關於他自身記憶的煩惱之中……從他們口中得到的一個名字讓陸生現在正陷於對過去的片斷的回憶裡。
……羽衣狐。
那是一個曾經印象模糊到幾乎完全被遺忘,到了最近卻又變的無比清晰的記憶,在記憶中,只見父親渾身是血的側臥在血泊中以及在他身旁,手拿著一把殘破的刀,站著的少女的背影
深色洋裝,白晰肌膚和漆黑的長發
那景象深刻的殘留在幼年時自己的心中
‘大姐姐…妳是…誰?’
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是這樣發問的?
聽到他發問,小女孩轉過身來,臉上還沾染著殷紅的血液……他父親的血,她回頭對他微笑……那無神的、空洞得彷佛會吸走一切生命活力的黑暗瞳孔…一股絕望感從陸生心底油然而起……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
“…又想起來了,那個時候的事情!”
明明是那麽小的時候的記憶,陸生也不知道,為甚麽感覺卻像幾天前才發生的那麽印象鮮明?這幾天不斷作著同樣情景的夢,這是有什麽關聯嗎……從直覺上的感應…?
(…羽衣狐……到底是…?!)
唯獨這個名字,讓他心浮氣躁不得安寧…這種無法解釋的感覺,難道是身為妖怪的特殊感應嗎?
“……真舒服啊~~~好想就這樣隨著水漂流到遠方~~!”
這聲音是由他的隨眾發出來的,借著以冰涼的河水冰鎮西瓜的名義,難得在大白天的河中游泳的河童,他正放松心情的享受著美好時光
“難道您也很在意嗎……那個到京都去的女生?”
看著一言不發神色凝重的少主,沉默一小段時間,河童冷不防的向陸生提問
“……呃?”
雖然煩惱的事沒被猜中,但陸生一臉看上去愁眉不展的樣子,也被河童所察覺出來了吧?
“…嗯,也是呢!”
(……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擔心呢……不是已經說要振作起來了嗎?)
在心中激勵著自己的陸生,勉強的擠出笑臉回應道:
(花開院同學的哥哥也說了他們開始行動了……而確實就是羽衣狐這個名字!)
自己的同班同學也卷入的這場戰爭,當然也希望不會有危險……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腳步和談論甚麽的嘻鬧聲!
“…啊,糟糕!!”感覺到了有人的動靜,河童一個翻身潛進水中
“啊,果然在這啊!?奴良君!”
說話的是清繼……然而不光只是他,還有他身後的一票人,島、鳥居、卷還有加奈……看來整個清十字團一乾人等都來了的樣子?!
(……啊勒?真稀奇,小奏不在嗎?)
陸生又仔細的清點了一下……除了回京都的柚羅外(當然還不包括雪女和青田坊他兩),裡頭唯獨不見奏的身影。
"剛到你家去拜訪了,家裡的人說你在這裡……怎麽?聽說柚羅同學回京都去了嗎?"加奈也顯得很關心的詢問著
“……嗯,好像是呢!”
(真是的~~又跑到家裡了嗎~~!?)
陸生一如往常的傻笑著,打算裝傻到底
“難得的暑假柚羅確回京都了呢……哼哼哼哼~~~原來的計劃都因此無法成行了~~!”雖然話是這麽說的清繼,卻發出了不知所謂的詭異笑聲……這男孩不知又在盤算著甚麽…?
“……有什麽辦法,人家是回老家啊!”而對於清繼一如往常我行我素的自私決定頗有微詞,紗織也幫著人家回應說道
“所以說嘛!計劃變更…這個暑假大家都去京都嘛~~!?”
“咦~~~~!?”
這出乎意料的發言讓大夥驚呼連連!!
“……說到柚羅同學所在的京都,也就是悠久的歷史跟……妖怪,
然後說到暑假就想到自由習題研究,所以說……去京都吧~~!!” “還是妖怪嗎……說來說去你也只是想說這件事吧!!”
……又是妖怪!!
看到他不管怎麽變都是打算著這樣的事情,夏實直結了當的當著他的面吐他的槽,畢竟就算現在已經完全能確定了這樣的東西確實是存在的了……但卻也同樣非常的危險啊!!
“就隱約覺得……事情會變成這樣!!”
姐妹淘的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早就不再和清繼瘋了,一臉無奈的紗織搖搖頭道。
“……老是用這麽任性又強硬的態度來處理事情的話遲早會吃虧喔…而且也不能叫做小孩子了啊!!”
一副小大人樣子的加奈也發出了她成熟的發言……畢竟對中學生來說這樣的長途旅行無疑要花費不少錢,雖然對像清繼這樣的富家子弟來說可能是沒甚麽啦……再說暑假到了,大家也都有安排自己的行程啊!!
“什…難道妳們就不想去京都見識見識嗎!?你說是吧??陸生同學!!”
成為眾矢之地的清繼,轉向唯一沒表態的陸生。
(島二郎:那我的存在呢……?!)
“…我看……我還是和爺爺商量下吧…就這樣吧~~~!!”
(……果然,在意的不得了……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會覺得這麽焦躁!?)
心事重重的陸生打定了主意,他丟下了眾人,一個人急急忙忙的走了。
“……話說回來,為甚麽是跟爺爺商量……一般是跟父母的吧?”清繼有點疑惑的望著他離去的身影。
“…陸生他的父親,好像在他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可能也是因為和爺爺比較親的關系吧?”加奈則是淡淡的發表自己的想法。
回家的馬路上
“啊,陸生?”
熟悉的聲音在馬路的對面響起……留下大夥,在返家的路上,陸生(河童似乎也沒在一起)在一處轉角發現了奏的身影,少女正向著他揮手打著招呼。
“奏?……真少見啊,居然沒和清繼他們成群結隊?”
看習慣了清繼和奏的雙簧,陸生做出很吃驚的樣子,不過當時少了在場時的奏(肯定的)的聳動言論,陸生也因此安心了不少。
“我哪有這麽閑啊!!...偶爾也有想自己獨處的時候嘛!!……不過來的正好那,還正巧想要找你談點事呢!”
被人家貼上清繼一黨的標簽有點惱火,奏嘟著嘴反駁
“不不,妳總是看上去很閑啊!!”
“…陸生你…好過分~!!”
“哈哈…那個……果然,是京都的事嗎?”
在說正事前還不忘酸了對方一句,陸生想當然爾的發言(奏:嗚…你不要學晚上的你來這套啦!),因為知道內情,兩人所擔心的是同一件事。
“嗯……柚羅的事情的確讓人非常擔心,如果真的是這麽危險的家夥的話……絕對不能讓他們擾亂我的計劃……不、不……擾亂和平的話不論是人是妖都不可原諒……一切都是為了人妖和平!”
柚羅雖然說有才能和實力,但總是在陰溝翻船和直線條的個性……都實在太讓人放不下心了,奏話鋒一轉轉頭對著陸生笑著。
“…太好了呢!本來還擔心四國事件後妳會萎靡不振……看來我多心了!”
他欣慰的看著眼前的女孩…想起了那個時候發生的這麽多事情,還真怕奏會承受不住而就此灰心喪志呢!!不過看她現在的表現,陸生也松了口氣。
“沒問題沒問題!我已經決定要連那個人的份一起努力了…再說啊如果我情緒低落的話……陸生又怎麽辦呢!?”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說著,那個用粉色貝殼串成的項鏈,引起了陸生的目光。
“…妳也是很堅強呢~~!!”他有點佩服的說道
“嘻嘻~~那還用說!…而且啊最近,陸生你也有點怪怪的耶……難道你認識嗎,那種聽上去就非常危險的妖怪?!”
(…很好!話題進展的很順…來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陸生!!)
在察覺到陸生近日來心神不寧的奇異表現,她想進一步的追問起京都的妖怪的事情來…前幾天的事還沒完啊!!
“……唉?有這麽明顯嗎!?”被說中心事的陸生不免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你自己都沒發現嗎?話說你本來是打算隱藏的嗎……也是,我們都相識這麽長時間了嘛!”奏神氣的插著腰得意的對著他微笑了
“啊哈哈哈哈……!”
面對她的笑臉,陸生無奈的搔著頭苦笑著…有事情就算想隱瞞,也是騙不過眼前的女孩!
“…其實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想去跟爺爺確認一些事情……對了…要一起走嗎!?”確實很是在意的陸生,也向奏表達出他的想法……並也打算和奏做些商量。
“咦……唉?喔、喔喔!!”而對陸生來說,去京都還有其他的因素,他隱約也覺得……這同樣是很重要的理由,不過,在受到對方邀約的奏卻愣了一下…不過就只是看到陸生的笑臉時,她竟然不自覺得低下頭來躲避對方的視線…心中竟然七上八下了起來?
(奇怪了…這是甚麽感覺…?!)
總不會是心律不整吧!?
她撫著胸口捫心自問;自從在四國一戰過後每次遇到他都有種跟以前不太一樣的感覺…?
(…這家夥…甚麽時候!?)
看著對方的頭頂…似乎不是頭髮變長了啊?是甚麽時候開始,他的個子已經超過她了呢,再不久前明明還差不多的…雖然奏自己也沒多高就是了啦!
難道是因為陸生成長了的關系嗎,總覺得好像變得成熟可靠了起來?
(…難道是…不會吧!?)
明明已經有鴆哥了!
(要說高大挺拔的話,鴆哥才真的是瀟灑英俊啊~~!!)
明明不過是陸生!
(陸生一直只會傻傻的笑…像呆子一樣…晚上的陸生…不行不行!!那家夥很壞!!老是找碴、欺負我、還老是鬧別扭…太自大了!!)
看來夜晚的陸生,在奏的印象裡還真是一個令人生氣的家夥啊!!
這樣的感情似乎跟對鴆抱有的情愫又不相同啊?這點讓她感到有些……困惑?
“…怎麽了嗎,臉色有點奇怪耶……又吃壞肚子了嗎?”
“…蛤?”
看著為了男人的事而一臉凝重表情的奏,不知情的陸生把頭探過來關心的問著。
(……沒頭沒腦無神經的傻氣發言和表情!?)
"等、等…咦…?!"他甚至把手貼在奏的額頭上…對方的臉一下紅了起來。
“…好像有點熱熱的…但也不算發燒吧……不會是腸胃炎吧?!”
“…啥啊~~!?”
---還腸胃炎咧!?
本來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知所措的奏,聽到這麽傻氣的問題本來紅潤的臉蛋變成了像豬肝的顏色…!!
“…你才腸胃炎……鬧夠了喔!!”
“…哇~~好痛…!?”
她用力把對方停在自己額頭上的手給拍掉了……陸生抱著紅腫的手背喊痛。
(想太多了吧……跟笨蛋一樣!!)
這就是陸生這個人啊……奏不禁噗嗤的笑出聲響,突然覺得自己不自然的表現很好笑的她,便一陣惡作劇的心理伸手去抓住他的手…。
“甚麽...叫做*又*吃壞肚子了嗎!?...我又不是五歲小娃了!!”
“咦……哇啊!?突然做什麽啊!!好痛!?”
看來是對方握得很用力的樣子,陸生嚇的想把手抽回去……那鷹爪般的指甲陷了進去肉裡…本來被她拍紅的地方……!!
“啊哈哈哈~~~手牽手呢,陸生也挺大膽的呢!!”
而對方哪可能這麽輕易放手,反倒擺出了壞笑的表情,就像是為了要把之前讓她不知所措的表現所做出的報復一般!
“妳這個人啊……是妳自己先抓過來的吧……真是!”
“…話說回來,我們很久沒有就這樣兩個人一起回家了呢…從四國事件過後一直到暑假這段時間,陸生一直以來都在發展組務工作和擴大奴良組的事業…不管是這個陸生還是那個陸生……都好繁忙呢!”
這樣說來,明明沒有多久的功夫,怎麽突然回憶起過往卻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呢?
“說甚麽這個那個的啊…不過這麽說也是啦…就算有閑暇之余也總是跟清繼的清十字團一起活動……唉呀,想想也真是辛苦呢!!”
“還有啊,現在就連柚羅老家都出事了…聽我叔叔說,羽衣狐一黨跟老爺爺那時代的奴良組好像也頗有淵源呢…但是更詳細的事情他就不跟我說了,雖然我大概也猜得出他其實也不曉得啦,所以才想問身為少主的你……你有甚麽頭續嗎”
手指在不停的筆畫描出複雜軌跡的奏漫不經心的把視線望著天空, 然後目光一轉向陸生,那表情就好像在說“你有事瞞著我對吧”的神色
"等、等下…我怎麽從沒聽過這件事…咦?此話當真嗎?!"
但聽到這樣的話陸生怔了一下,茫然著看著奏
(果然有什麽關系在的嗎,原來心裡的悸動的理由…是受體內妖怪之血的影響嗎!?)
“因為看到陸生的反應就試探了下叔叔…怎、怎麽了嗎,陸生?!”
(…看上去不是再裝傻耶?)
出乎意料的奏也很奇怪的看著心事重重的陸生,總不會一點都沒有跟陸生說吧!
“怎麽?難道爺爺都沒跟你說甚麽嗎?”
(怎麽可能…你是少主耶…等…等等…!!)
---難不成…!?
她詫異的問著,然後像想到甚麽似的趕緊摀住嘴
(……慘了~~這難道是要向陸生隱瞞的事嗎~~!?)
奏心裡發出了不妙的警報聲
“就覺得事情沒這麽單純…連爺爺也有事瞞著我!”發現事情不是這麽單純的陸生知道,爺爺一定對他隱瞞了什麽!
“…陸生,你說的事情,到底是……?”這京都的妖怪.羽衣狐…到底跟奴良組…跟陸生又有甚麽關系?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要知道~~!!”面對奏的疑問回答不上來,但心中已經下定決心的陸生向家裡的方向邁出步伐
“啊、啊啊...等下!就叫你……等、等等啦!!”奏在驚慌中發現到的是…現在兩人的手,正緊緊的牽拉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