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對望了一眼,心中皆已駭然。
“任雲飛。”慕容冷月輕聲呼喚了一聲,沒有回答,聲音消失在大殿之中。
就在這時,慕容冷月耳邊的哭泣之音再次大作。
慕容冷月心中大驚,連忙運轉心法,將元神加固了一下。
這轉瞬之間的功夫,她的額頭上皆是汗水。
擦了一把冷汗,慕容冷月抬首望去,四周只有黑霧,卻是連馮幻曦的身影都不見了。
“何方妖鬼,竟敢在本姑娘面前作怪?”慕容冷月冷喝了一聲,雙手不停地做著複雜晦澀的動作,口中念念有詞,她想要動用家傳的鎮鬼功法,將其鎮壓。
就在這時,她耳中的鬼泣之聲再次響起。
如幽如泣,似遠似近,聲音回蕩於心間,驅散了所有的雜念,慕容冷月不由自主的跟著聲音的頻率,手足舞蹈起來。
“這是神鬼攝魂。”慕容冷月此刻心中還有著一絲清明,只是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
她家學淵源深厚,倒是聽父親說起過此等事情。
只有武道修為已達解玄境巔峰的強者,殞落之後,才有一絲可能成為神鬼。
神鬼者,竊天地之神明,得鬼魅之真意。
神鬼之威,即令是掌玄境強者也要畏懼三分。
傳說中,甚至有殞落於神鬼手中的掌玄境強者。
神鬼攝魂,乃是神鬼最高明的功法,一旦施展出來,中招者心中清明,全身氣機和血脈卻皆不受控制,身體動作只能隨神鬼之意而動。
不消一時三刻,便會被攝去三魂七魄,全身精氣和修為皆化作神鬼口中的食物,只有一具骨骼留下。
“想不到我竟然要殞落在此了。”慕容冷月心中升起了絕望的念頭:“這裡,恐怕就是爹爹也無法立刻趕到吧。”
慕容冷月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魂魄離體而去的樣子,就在這時,她胸前的玉佩突然光芒大作。
距離慕容冷月不足十米遠的地方,任雲飛和馮幻曦正緊緊盯著慕容冷月。
剛才神鬼攝魂之音出現的時候,任雲飛立刻對馮幻曦施以援手,將她從中拉了出來,卻故意沒有驚動慕容冷月。
他當然不會讓慕容冷月殞落,早就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只不過,任雲飛想看看暗中的存在究竟想做什麽。
玉佩上的光芒籠罩著慕容冷月,令她的精力又多了幾分,卻仍然無法掙扎出神鬼的控制。
突然之間,玉佩上散發出刺眼的光芒,一名男子的身影在金光閃耀中浮現。
男子的儀態頗為威嚴,站在那裡,目光如電,俯瞰天下。
金光橫掃之下,大量的黑霧都被淨化,化為虛無。
黑霧中,隱隱約約傳出一聲驚叫,但隨即又歸於寧靜。
四周的霧氣突然再次沸騰起來,洶湧澎湃,向著金光撲來。
“大膽。”金光閃閃的男子大喝了一聲,神情頗為憤怒,他身上的金光再次大作。
一時之間,兩者堅持不下。
黑霧翻滾,裡面隱約有雷鳴之音,不時還有兩團紅綠光芒,在黑霧中若隱若現。
漸漸地,黑霧佔據了上風,金光男子又驚又怒,不斷的施展手段,霞光陣陣,金光閃閃,卻仍是無濟於事。
慕容冷月的神情漸漸顯得有些迷惑起來,她的身上,隱約有一個幻影,似要離體而去。
金光男子焦急萬分,他各種手段盡出,卻皆是收效甚微。
“你若敢傷我女兒半分,我便是拚著反噬之苦,也要降臨此地,將你的魂魄化作燈油,日日煎熬。”金光男子漠然開口。
“此地豈是你想降臨就能降臨的,你女兒的神魂不錯,我就笑納了。”黑霧之中,有一個聲音傳出。
“那要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眼看慕容冷月的魂魄就要離體,任雲飛終於出手了。
劍光斬向黑霧,響起無數的電閃雷鳴之音。
大片大片的黑霧被淨化,化為虛無。
“這不可能,你們兩個不是都隱入了幻境之中嗎?”黑霧驚叫了一聲。
“區區神鬼之音,也想讓我陷入幻境?”任雲飛冷喝了一聲,猛然飛身而起,人在半空,一個回旋,劍光隨身形而轉,劍芒暴漲至四十余米長,劍影在四周轉了一圈。
隨著劍光的移動,黑霧之中,亮起無數的電火花,轟隆隆雷鳴之音傳來,一劍之下,四周的黑霧為之一空。
慕容冷月的身上,金光男子深深地看了任雲飛一眼,隨著玉佩上的光芒散去,消失於無形之中。
慕容冷月心神一顫,目光中終於看到了任雲飛的身影,她心中大喜,卻同時兩腿一軟的坐到了地上。
“慕容姑娘,以你的修為,只要守住心神,是不會被此神鬼之音趁虛而入的。你只是大意了而已。”任雲飛沉穩的聲音在慕容冷月的耳邊再次響起。
“本姑娘這次只是陰溝裡翻了船而已。”慕容冷月人雖坐到了地上,嘴上卻是一點也不認輸。
她現在回想起來,這隻神鬼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厲害,若非她當時過於大意,一心隻想將其製住,而是緊守心神的話,守住身身周圍三尺,不試圖運轉鎮鬼功法,以致大耗心神的話,神鬼未必能奈她如何。
“這趟西荒沒有白走,你現在的武道修為較之從前有了很大提高,若非大意的話,神鬼等閑也不能傷你。”
以前的任雲飛一直看不透慕容冷月的修為,如今隨著武道修為的與日俱增,卻是看得明白了許多。
“是我的進步有這麽快,才能對抗神鬼嗎?”慕容冷月的點喜出望外。
神鬼可是能硬撼掌玄境的存在,難得說她現在都能與掌玄境強者媲美了嗎?
“你還是大意中招了。”任雲飛笑道:“若非我在這裡,恐怕你要殞落在神鬼之下了。”
“哼,如果不是你在這裡,我也不會那麽大意。”慕容冷月絲毫也不說感激之言,反而問道:“你剛才是不是故意讓我中神鬼之招的?”
她驀然醒悟,道:“一定是這麽回事了,要不然,以你的武道修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消失,你簡直是太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