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村落,古老而偏遠。
在這古老的村落裡,有條老街。
老街不長,人卻很多,盡頭有一間酒家。
這種地方的酒家,酒往往不貴,老板往往很熱情,所以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太冷清,來往路過的人經常都會忍不住進來喝上幾杯。
一個穿著青衣的少年,一個人,默默的走進了酒家,要了幾個小菜,坐在最裡面的角落裡。
大堂裡的客人們敞著肚皮,喝著酒,暢談闊論,氣氛很熱鬧。
沈錦年聽到了他們的熱鬧,卻無動於衷,他連看都沒有去看一眼,只是默默地吃著碗裡的菜,直到他聽見這樣的對話:
“這幾天發生了一件大事情,你們聽說過沒有?”
“什麽大事情?”
“莫非是沈趙兩家聯姻了?”
“錯!傳聞這個世界的領域法則變了!”
“領域法則變了?”
“對!從今往後,天道開啟,人們可以自由穿梭不同領域,不再需要領域通行幣。”
聞言,所有人頓時哄鬧起來。
沈錦年也停下了手裡的筷子,人已怔住。
他從不知道領域的法則還可以改變。
以往每到實力提升一個大境界便會得到一枚領域通行幣,然後才能通往下一級領域。
現在天道開啟,人們可以自由穿梭各級領域。
這法則是誰改變的?
沈錦年當然更不知道。
無論是誰改變的,這種力量都太恐怖!
這是主宰整個天下的力量。
如此一來,天下間所有人的命運都將發生改變。
沈錦年已沒有心情繼續吃飯,起身準備結帳。
他掏出蘇月給他的金卡,然後老板就皺起了眉頭。
“客官,我們這裡只收現錢。”
沈錦年一怔:“我這是……”
“無論這是什麽卡,在我們這種地方都刷不了,我們只收現錢。”
老板重複了一遍。
這時候,大堂裡的人們都將目光聚集在了沈錦年身上,他們很快就看出沈錦年是外來之人。
“我們這裡沒有誰用這樣的金卡,小子,你從何而來?”
“我們九墓村位置偏僻,你是怎麽找來的?”
這個古村的確偏僻,但獒太給的地圖很詳細,極其詳細。
沈錦年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因為就算回答了,也不會有人替他結帳。
這時候,一道聲音在門口響起:“我替他付錢。”
說這句話的是個少年,眼神清澈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灰色布衣,長得很高大,肩上挑著兩捆乾柴,腰上掛著一柄劍。
一柄木劍。
沈錦年看向他,陌生的聲音,陌生的臉。
難道這少年和獒太一樣,也是來“接應”自己的?
難道這也是“安排”?
“嘿,阿木,你自己都快窮得吃不上飯了,還有錢替人付帳?”
阿木沒有說話,挑著柴走進了大堂,他從沈錦年身邊走過去,也沒有看沈錦年一眼,就好像他從不認識沈錦年,沈錦年的任何事都跟他沒有關系。
其實,他的確不認識沈錦年,沈錦年的事也的確與他無關。
但剛才那句話的確就是他說的。
“從我的工錢裡扣。”
阿木沒有理別人,隻對老板說了這麽句話,就挑著柴走進了大堂裡面的後廚。
“這人是?”
“阿木是我們這店裡的砍柴工,
品行不錯,就是人太老實了,你這頓飯扣下來他這個月的工就算白做嘍。” 聞言,沈錦年忍不住吃了一驚。
這個少年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究竟與自己有什麽關系?
看他的樣子,並不像來“接應”自己的人?
“你如果沒有住的地方,可以到我的屋子裡將就一下。”
阿木已經從後廚出來,看著沈錦年。
沈錦年也看著他,他的眼睛清澈透明。
沒有錢不能吃飯,當然也不能住店。
這個問題就連沈錦年都還未來得及去想,阿木卻已替他想到了。
沈錦年忍不住又吃了一驚。
他還沒有開口,大堂裡的人們已經大笑起來。
“笑什麽?”沈錦年問。
一個赤裸著上身的精壯漢子笑道,“如果他那狗窩也是屋子,我家的狗窩便稱得上宮殿了,你若不嫌棄,倒是可以到我家的狗窩裡將就將就。”
沈錦年目光微凜,閉上了嘴。
他的身影忽然一閃,人已在那大漢身前,他的拳頭一出,大漢就起飛。
撞到後方的牆上,連牆灰都被砸落。
另外五個大漢立刻齊齊站了起來,拳頭正要揮起來, 卻立刻也被沈錦年打飛出去。
五個人,五拳,就在一瞬間。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小的知錯了,小的這就滾出去!”大漢們頓時認了慫。
“不要滾。”沈錦年道,“要像條狗一樣爬出去。”
“是,是!”
六個大漢,六條狗,跪在地上爬出了大堂。
沈錦年忍不住笑了:“好好的人不當,偏偏要當狗。”
阿木道,“其實他們本就是狗,富人家的狗。”
街外,荒地。
兩個人,兩個少年。
沈錦年道,“你認不認識我?”
阿木道,“你又認不認識我?”
沈錦年道,“我當然不認識你。”
阿木道,“既然你不認識我,我為什麽會認識你?”
沈錦年愣了愣:“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幫我?”
阿木道,“我難道不可以幫你?”
沈錦年大笑:“當然可以,有緣千裡來相會,我叫沈錦年。”
翻過山坡,前方有座“屋子”。
那的確算不上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屋子,那只是一間破廟。
又破,又舊,又小。
但那正是阿木的屋子,阿木的家。
走進阿木的家,沈錦年才徹底吃驚。
缺角的供桌便當飯桌,桌上擺著兩幅碗筷,兩個大一點的石墩鋪上一層粗布便當凳子,一塊木板下面墊幾塊磚頭便當床。
奇特的是,床上居然有一張大紅色的繡花被子,和一個紅枕頭?
這破敗的屋子,居然好像還有個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