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傲兩兄弟最終當然都被拿下。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迎接他們的會是死亡。
身首異處,永不重生。
蘇月的心狠,遠遠超過了人們的想象。
雖說蘇傲兩兄弟以下犯上,但畢竟他們還沒有釀下大錯,畢竟他們還是蘇家族人,如果再聯想到蘇月只不過是十六歲的本該純潔無暇的年輕姑娘,這件事情就會讓人不寒而栗。
逆我者,天亦可誅。
這就是蘇月的信念。
這信念不知她是從哪裡學來的,但她堅定不移,因為這讓她有種無比的安全感。
她相信,安全感永遠都是自己給的。
青雲府外,長街中央,一根三丈高的竹竿筆直豎立,竹竿頂上掛著一顆人頭。
人們對這人頭的相貌並不陌生,這是謝飛,謝家的大少爺!
謝青就算用腳趾頭想一想,也知道這件事情是誰做的。
三千紅衣家臣,在謝青的帶領下,朝青雲府進發。
蘇家早已有所準備,一場大戰瞬間爆發。
結果怎樣?
結果當然是謝家輸了,有獒太在,謝家怎麽能贏?
謝家數千人口,悉數殺盡,落雁府被一把大火焚為灰燼。
一個月後。
古槐院裡,古槐樹下,獒太給了沈錦年一張錦布,上面畫著大荒世界的地圖。
“你走吧,離開這裡!”
獒太的聲音冰冷,冰冷得令沈錦年錯愕。
“離開這裡……到哪裡去?”
“跟著這個地圖走,它可以帶你找到失傳的三術!”
“那你呢?”
“我?我當然是留在這裡,我訓練了你這麽久,已該結束了。”
“結束了?”
“不錯,你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安排!”
沈錦年啞然,陷入長久的沉默。
在一級領域遇見老人的時候,他就知道二級領域會有人接應,他就知道有人會幫助他變強,但他不知道他和獒太這麽快就結束。
“要殺呂劍臣,起碼要有神意境的修為,可是我現在還是練體境,沒有你,我的前路會充滿危險。”
沈錦年看著獒太,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他已經習慣了有獒太的陪伴,他不想失去。
“那已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有一句話送給你,萬事當心!”
獒太沒有看沈錦年一眼,轉身走出了院子。
望著獒太冷漠的背影,沈錦年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令他心寒是,獒太突然間態度的轉變,難道,他和獒太之間只是一種安排,根本沒有情誼可言?難道他完完全全只是個工具,只是個被操控的傀儡?
傀儡,別人要他怎麽做,他就必須怎麽做。
他沒有權利反對,也沒有權利選擇。
他只能離去,在離去前,他當然要和蘇月道別。
起碼,蘇月還是他的朋友。
此時此刻,蘇月在哪裡?
在門口,青雲府的大門口。
她為什麽會在這裡?
她是來迎接的,還是來送別的?
沈錦年走到了門口,走到了她的面前。
“在你走之前,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沈錦年好奇,蘇月好像早已知道自己今天會離開,刻意在這裡等著自己?
她要告訴自己什麽秘密?
蘇月凝視著他,眼神裡竟帶著種令他覺得十分陌生的慚愧,惋惜,以及同情。
“其實,
這件事情我本來早就應該告訴你的……我們的相識,從本質上來說,是一場交易。” 沈錦年愣住,交易?
“從我們認識的那天開始,這一切都是照著計劃進行的,我們青雲府為你提供修煉環境,而他們,則是幫我們滅掉謝家,這是個很劃算的交易,不是麽?實際上,我們什麽都沒有做。”
沈錦年沉默,的確,這是個很劃算的交易,只怕世間沒有人會拒絕。
蘇月道, “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麽人,他們為何要為你做這些事,我只是想告訴你,要當心被人利用。”
沈錦年苦澀的笑了笑,道,“我並不擔心被人利用,因為我能來這裡本身也只是一場交易,我沒有什麽好失去!”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走進了長街,走向長街的盡頭。
長街上沒有人,只有他自己,走出了長街,也只有他自己。
前面的路要怎麽走?去大荒世界將會經歷什麽?是不是一切也早有人安排好了?他們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自己與老人的交易並不是一種偶然,而是一場精密的策劃?
如果是,他們為什麽要選擇自己?
這些問題,沈錦年一個都不知道。
現在,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在一瞬間失去了一切。
一想到這點,他的心裡就泛起悲傷。
濃濃的悲傷,止不住的悲傷。
當他覺得自己擁有著什麽的時候,別人突然將它剝奪,這時候他才驚醒,原來,這一切只是一場遊戲,沒有什麽是屬於他的,他還是那個一無所有的人。
一無所有,只有一個像是被掏空了靈魂的驅殼,現在,就連這個驅殼都好像已經不再屬於他自己。
他已經走了太久,但他還要堅持走下去。
長亭外,古道邊。
夕陽西下,已是黃昏。
沈錦年拖著他的影子,走進了夕陽中,走進了黃昏裡。
黃昏的盡頭是什麽,等待著他的又是什麽?
沈錦年已不願去想,已不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