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烈並沒有死。
作為一個魁梧健碩正當壯年的狼人,他的求生本領還是非常高的。
當雪崩漫卷而來時,他並沒有和其他狼人一樣慌亂後撤,而是繼續朝前面狂奔!
因為他看得非常清楚,這次雪崩並不是源自阿泰拉的憤怒,而是無恥皇族的詭計!
只有盡量靠前,積雪的厚度才可能最淺,就像瀑布一樣,最靠近山崖的內側,往往別有洞天……
他的想法無疑是非常正確的,並真的挽救了他的性命。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被積雪埋了好幾米深。
他一開始被困住,就拚命地擠挖出了一個雪窟窿,一些殘留在積雪中的空氣就被充擠了過來,這讓他勉強可以繼續呼吸。
但他並沒有立馬行動,而是如同一隻冬眠的青蛙一樣蜷縮起來一動不動。
因為他知道現在就算鑽了出去,迎接自己的不是人類的刀槍就是皇族的冰錐。
當眼前的白色全部化為黑影時,他知道時機差不多了,太陽已經沉到了地平線下面,夜晚來臨,那些該死的皇族和人類應該也已經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了。
牙烈強大的身軀開始繃直,如同一隻碩大的冬筍一樣把周圍的積雪擠開,然後腳開始蹬著雪壁,雙爪把上面的積雪扒下來墊到腳底……
終於,當他的雙爪捅破最後那層冰晶,看見模糊而巨大的阿泰拉山的陰影時,他扯開嗓子淒厲地嗷叫起來。
“嗷……“
很快,他得到了回應,在遙遠的山腳線,還有不少狼人正從積雪中爬出來,他們衝得慢一點,但也被雪崩的尾勢所衝埋,好在埋的比較淺一些,掙扎一下,相互拉拽著也就爬出來了。
牙烈跳到雪坡上,整個身子筆直躺倒,開始急速朝下滑起來,背上的狼毛悉數被磨掉,但他已經完全不在乎。
他現在隻想盡快帶著這為數不多的下屬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去找點吃的,然後想辦法回到狼人的領地,讓全部的狼人清醒過來,對那些卑鄙可恥的皇族亮出最凶猛的獠牙!
他雖然對安雲行省的路況不熟,但他知道,只要朝著北方那顆永不落的天狼星前進,自己就可以回到家鄉,在那裡,有著復仇的一切力量!
當他滑到山腳,很快清點了數量,僅剩一千多失魂落魄的狼人士兵,這讓牙烈不禁滾出幾滴滾燙的狼淚,那麽多的狼人士兵,就這樣被一場人為的大雪崩葬送了!
嗷!
嗷!
嗷!
既然皇族已經背信棄義,就別怪我們狼人的凶殘!
而在數十裡開外,艾森軍團和布哈德公爵帶領的皇族成員一起,正打著火把如一條巨大的火龍沿著山腳的融雪線朝北前行。
他們無一例外地都聽見了這一陣陣淒厲的戰鬥檄文般的嗷叫。
布哈德公爵歎了口氣:“事已至此,帝國和你們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艾森看著火光中公爵那張有些陰鷙的臉不解道:“我代表所有的將士謝謝閣下的救命之恩,但是閣下如此英明神武,怎麽會生出如此悲觀之態?”
布哈德公爵無奈道:“不瞞你說,我們這五千多皇族,已經全部咬破了舌尖,破除了血契,從而釋放了我們的強大力量,而血契是唯一能讓我們不喝人血也能維持常態的古老血咒契約,沒有了它的庇護,我們在天明之前不喝人血就都會乾渴而死……”
艾森臉色閃過一絲驚恐,但旋即異常鎮定道:“這倒不難辦,
我這五萬兄弟,個個都是熱血男兒,一人獻一點血足夠你們喝了!“ 布哈德公爵卻連忙搖頭擺手:“不,艾森閣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人血對於我們是解藥,其實也是毒藥,喝了它,我們就將真的從偉大的血族變成連魔鬼都怕的吸血鬼,並將把這種瘋狂的變態邪惡傳播到整個世界,到時候,恐怕就算光明主神重新降臨,也無法收拾這一爛攤子。“
“閣下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真正紳士,真正的紳士……”艾森很佩服地連連稱讚道:“但我始終認為,任何事情,都應該有解決的辦法的,只是時間的問題……所以,我們現在只要想辦法跑贏時間……”
布哈德公爵聞言陷入了沉思中,片刻之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艾森的臉:“你說得沒錯,時間才是我現在最大的敵人。”
艾森聞言高興道:“既然如此,就不必拖延了!……莫裡斯!”
“在!”
“傳令下去,每十人一隊,采集鮮血供應給這些皇族的壯士們!”
“喏!”
布哈德公爵盯著艾森,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觸:“人類最強大的武器,估計就是他們這顆靈活的頭顱了!”
……
牙烈帶著那一千多缺胳膊斷腿的狼人士兵朝北行進,凜冽的夜風吹過,把他們凌亂的腳印全部掩埋在了風雪之中。
當東邊的天空開始呈現魚肚白的時候,牙烈忽然興奮地輕嘯了一聲,原來,饑腸轆轆的他,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個鎮子。
而習慣了早起的辛辛那提木,正要點火燒水的時候,他清楚地聽見了這一聲輕嘯。
“狼人!”機警的他立馬把火石一扔,跑出了屋外,跳到鎮子中央那塊大石頭上,拍打著自己已經有些下垂的胸膛,扯開喉嚨獸吼起來:“嗚……”
雖然都是獸人,但狼人顯然不怎麽受歡迎。
辛辛那提木的吼叫中並沒有如臨大敵般的緊張與害怕,而是洋溢著一種難得的傲然霸氣,就像一個富足並武裝到了牙齒的土財主,對那些逃竄的流寇得意地揮舞自己的拳頭。
而這,其實是辛辛那提木暫時想出的無奈之法,希望自己虛張聲勢多少能讓這這不速之客有所忌諱,畢竟薩卡現在可是一個壯年獸人都沒有。
牙烈對辛辛那提木的獸吼果然有了幾分忌憚。
雖然狼人一向瞧不起這種普通的獸人,但自己剛遭遇大難,只是想找點東西吃而已,犯不上與這種本地土著獸人作無謂糾纏。
所以,他居然下令讓這一千多狼人士兵保持好隊形,就如同仍舊在皇族的統領下一樣,很有秩序地列隊前進。
他甚至把一個傷員用來裹斷腿的破爛黑色軍旗解了下來,找了根爛木頭重新擎在了手中。
辛辛那提木一瞧見這面黑色軍旗,一下醒悟過來,我的摩那神啊,原來這是偉大的第五軍團啊!
是不是我薩卡鎮的男兒們也夾雜在其中得勝歸來了啊?!
阿魯奇顯然也聽見了這一動靜,他肥胖的臉開始不自然地顫動起來:“這是一支什麽軍隊,怎麽煞氣如此的濃重?“
安東尼已經被辛辛那提花用一種白色粗麻布全包了起來,只露出眼睛和鼻子,他也眨巴著眼嗚嗚呀呀起來。
辛辛那提花還在幫他纏著兩隻腳,似乎非常不開心地皺眉道:“如果一開始知道你的腳這麽臭,我才懶得搭理你呢……”
“……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