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幽幽地從安東尼心底冒起:“對付這樣一個白癡,直接把他轟成廢人就得了,何必搞得這麽複雜?”
“唉,這你就不懂了,把一個白癡利用好了,勝過於幾支軍隊。“
“幹嘛不直接像之前改造狼人傀儡一樣把他也改造成仆從?”
“我也想啊,但我發現我消耗的精神力越多,你就出現得越頻繁越獨立……”安東尼懊惱道:“一開始我還以為只是意識錯覺,現在我知道其實你一直在試圖重新劃分我們的人格……”
“呸,我才沒那麽有閑情,何況我也沒那個能力了……這應該是你自己莽撞使用靈魂能量引起的一種奇怪反應,主體意識衰弱,我們就自然冒出來湊數了……”
“這是個問題,等我有空要好好研究研究,總感覺是靈魂中某個領域出了問題一樣……”
“領域?什麽領域?”
“沒什麽,我有種不妙的預感,如果再隨便動用更多的精神力,我終將變得跟這個白癡一樣……”安東尼似乎在自問自答,眉頭緊鎖:“我現在能做到的也只能到這個程度了。”
“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
“接下來請看白癡的自動表演。”
……
諾戈穆斯滿腦子都是兩萬金幣的罰款。
兩萬啊,不是兩千,不是兩百,更不是兩塊,是兩萬!
自己這兩年貪汙的軍餉湊起來都沒有兩萬,這是要命的節奏啊!
找姐夫去要?
不,那豈不是證明了自己的愚蠢與無能?
賴帳?
不可能的,自己沒那膽……
鬼知道這個環境保護督查官是個什麽鬼!
報個地方官名,卻張手就敢扇自己這個軍隊統領的耳光!
看來頭自然不小,把狼人當侍衛,放眼整個帝國,這是只有布哈德公爵這樣厲害的人才能擁有的待遇與資格啊!
莫非這家夥就是人稱皇族鋼錘的新任監察總長尤克希?
他的幾個狼人侍衛可是帝都的一大特色景觀。
據說這位總長大人尤其對貪汙官吏深惡痛絕,喜歡搞些暗訪,神出鬼沒的讓整個帝國的貪腐官員們人人自危,以至於帝都流傳著一句名言:如果尤克希不見了,一定是抓到大魚了。
自己怎麽就成了這隻倒霉的大魚呢?
自己可是前鋒統領啊!
這尤克希也管得太寬了點吧?
對了,他顯然針對的不是我,應該是我的姐夫!
第三軍團現在風頭無兩,舉國矚目,自然是某些政客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這個尤克希可是死硬的保守派,與布哈德一樣堅守著皇族的榮譽底限,與都讚陛下的東進派一直不遺余力地死磕。
甚至都讚陛下坐上帝位後,都對他無可奈何,尤克希一樣地榮任新的監察總長!
安雲行省動亂到現在已經兩三個月了,早在整個帝國引起了強烈的反應和注意,這位新任的監察總長此時出現在這裡,並非不可能……
自己貪汙的事顯然是被他知道了,卻仍舊這樣拐彎抹角地找個借口委婉地處以兩萬罰金,卻又不直接顯露身份,這是警告自己卻又不撕破臉的作法嗎?
不對,不對,自己一個小小的統領,哪裡入得了他的法眼!
事情絕非這麽簡單,他這顯然是在借自己向姐夫傳遞什麽信號啊!
要阻止第三軍團的進攻嗎?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白癡的想法比聰明人還更理性和複雜……
“等等,
尊敬的蒙查查大人……”諾戈穆斯異常客氣地叫住正轉身要走的督查官。 “唔,還有什麽事嗎?”
“不知大人有沒有見過我們的軍團長大人?”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找圖邁昆要錢?”督查官一臉不耐煩道。
“不,不,不……”諾戈穆斯一迭聲地否認道:“罰金我一定如數奉上,我隻想問問,我的手下只是吃幾條魚就罰這麽重,我姐夫幾乎把整個安雲行省的獸人平民都殺光燒盡了,你們環境保護督查該找他罰多少呢?”
督查官一雙眼睛陰晴不定地盯住諾戈穆斯,從諾戈穆斯那種挑釁般的眼神中他看見了一種令人發指的愚蠢,天下居然還有這樣不分輕重熱衷攀比的白癡!
“你認為該罰多少呢?”督查官冷冷地反問道。
“十萬應該足夠了吧?”諾戈穆斯邀功似地說道。
“如果他的腦袋值這麽多的話,應該是夠了。”
督查官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在幾個狼人侍衛的簇擁下昂揚離去。
“……”諾戈穆斯半天才明白過來:“哎,你們環保督查還來真的啊!?”
……
在離開渡口很遠之後,安東尼跳下馬,望著仍舊在河裡摸魚摸得興高采烈的那些獸人士兵輕輕歎了口氣:“看來,我得把計劃調整一下了。”
原本他想演這麽一出鬧劇近距離查探誘餌的效果,順便找點樂子(本性使然),然後發出信號讓艾森帶著隊伍偷偷奔襲過來,把圖邁昆的這兩萬先鋒悉數射殺在渡口的水面上。
因為獸人士兵在水裡是行動不便的,再加上渡口的水面寬闊平緩,淤泥自然深厚,急切間要擠上岸更是不那麽容易。
而且這麽多人擠在水裡,極容易出亂子,倒時被淹死的肯定比被射死被砍死的要多得多……
但被諾戈穆斯這樣一說,他猛然發覺自己幾乎犯了個大錯。
因為這些獸人士兵並非十惡不赦,他們也只是最底層的被壓迫者,是戰爭中永遠不被重視的炮灰。
虐殺他們固然能取得階段性勝利,但這種勝利是自己想要的嗎?
所謂的正義就是借著正義的名去摧毀一切玷汙了正義的物事嗎?
戰爭車輪瘋狂碾壓下所製造出來的累累罪行,是要車輪來承擔還是驅動車輪的那些勢力來承擔呢?
答案顯而易見,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
甚至圖邁昆都只是一枚可憐的棋子,自己真正要與之角力的,正是掩映在霍波帝國身後的那道巨大陰影!
“我現在甚至都舍不得把他打痛了,這可怎麽辦?”安東尼有些鬱悶地凝神苦思起來。
“剛才那麽好的機會你怎麽不發信號呢?”布哈德公爵很快從半空中落下來,站在了安東尼的身邊,然後又驚訝地看著牙烈這幾個面無表情的狼人仆從:“你是從哪裡找到這些家夥的?好像他們還很聽你的話?”
“唉,這就說來話長了,以後有空再聊吧。”安東尼眼睛閃爍著火花道:“公爵大人,現在我不想打狗也不想喂它吃肉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那就等它咬我們唄!”
“不,我們應該做個嘴套給它套上……”安東尼笑了笑:“當我們需要的時候,可以解開套子讓它去咬咬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