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戈穆斯正想著等這群愚蠢的下屬抓魚吃個大飽後,留下兩千駐守渡口,自己就讓所有人馬向十裡開外的人類軍團發起衝鋒。
不必采用什麽戰術,近兩萬的吃飽喝足的獸人隊伍直接碾壓過去自然就可以把這塊狹小的死亡三角地帶直接踏平了。
圖邁昆並沒有告訴他布哈德公爵叛變並與人類軍團混雜在一起的事實,因為破除血契的皇族是個忌諱,更是一個危險的機密,在沒有真正接觸之前,除了他這個統帥外,一旦公布開來,勢必提前引起隊伍的恐慌而導致自身戰鬥力的嚴重衰弱。
破除血契不會讓皇族變弱,相反,他們會變得更強,還能長出暗夜蝙蝠一樣的膜翼,可以飛翔。
但這種強大,是建立在極度痛苦與煎熬的基礎上的,沒有人類鮮血的滋潤,終將會被體內熾熱的血煉之焰熏烤而異常痛苦地漸漸碳化而亡。
而就算有人類鮮血的供給,這些家夥也會在十來天內退化掉四肢變成利爪,生出長長的獠牙,泯滅所有的人性,變成一切只為了嗜血的瘋狂吸血鬼。
很顯然,布哈德公爵得到了人類軍團的鮮血接濟,暫時讓他們沒有被碳化的危險,但這卻更讓圖邁昆憂慮重重。
身為皇族高層,他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那些該死的人類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冒險越界,難道先賢們的所有心血,終將在這一刻悉數化為可笑的徒勞嗎?
圖邁昆完全理解布哈德的選擇,讓狼人嘗到人類的鮮血自然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但讓皇族再次沾染人類的鮮血,何嘗不是更大的災難?
所以,布哈德啊布哈德,我雖然嫉妒你,也尊敬你,但為了帝國,我必須得把你的頭割下來給陛下當燈台!
但為了達成這一目的,狡猾的圖邁昆先把諾戈穆斯這頭蠢豬推到了前面做誘餌。
而諾戈穆斯則滿懷豪情壯志地以為自己的姐夫把一個大大的勳章幾乎是白白地送給了自己。
軍功,是每個皇族子弟都夢寐以求的東西,有了它,才有資格去獲取帝都那些美女們的青睞與曖昧,才有資格擠進皇族原本就已經很擁擠了的權力高層中……
諾戈穆斯把屁股從座椅上挪開,他一張開手,身後的兩個侍衛就把一套銀光閃閃的鎧甲很仔細地幫他穿戴好。
不得不說,諾戈穆斯本就長得帥氣,被這套威風凜凜的鎧甲一套,整個人都發出一種讓人產生錯覺的的光輝,仿佛陰霾中有道陽光照在了他身上一般,讓正在河裡摸魚的本就黝黑的數萬獸人士兵更顯得黯淡無光。
諾戈穆斯看著這些下屬並沒有任何的感覺。
在他的眼中,這些愚蠢的獸人還不如自己圈養的寵物狗。
他們只不過是帝國的炮灰。
是像自己這樣偉大的皇族子弟獲取榮耀開辟權力之路的粗糙基石而已。
自己對他們肚腹的關切其實只是對自己成功取勝的關切。
要是不用打仗就可以榮升,他是一刻都不願意與這些肮髒的家夥呆在一起的。
雖然成為先鋒自己確實很高興,但一想到每天圍繞在美麗的布蘭妮小姐馬車邊的那麽多追求者中沒有自己的身影,他就莫名地煩躁,本來正要休假可以回帝都,卻又忽然要東進來征討一群不知所謂的該死的人類!
而現在是趕快結束這一切的最佳時機了,不必再慢騰騰地浪費時間了,自己將指揮這批已經吃撐了的獸人先鋒隊伍,把那區區幾萬的人類軍團砸個粉碎!
然後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榮耀無比地回到帝都,
在那些小白臉紈絝們的驚訝中很有禮貌地親吻著布蘭妮小姐的手…… “大人,安雲行省的環……環境……保護督查官蒙查查大人請求覲見大人。”一個皇族衛兵很快跑了過來稟報道。
“什麽官?”諾戈穆斯似乎沒聽清楚道。
“安雲行省的環……環境保護督查官……”皇族衛兵有些拗口地再次重複了一遍。
“有這個官位嗎?”諾戈穆斯裝模做樣地想了一下,但腦容量小的他哪裡清楚霍波帝國究竟有哪些官職?
然後很威風地擺手道:“叫他過來!”
很快,在幾個高大的狼人簇擁下,一個一看就官氣很重的家夥緩緩悠悠地走到了諾戈穆斯面前。
張口就大聲問道:“你就是這裡的負責人嗎?”
那語氣簡直直接把諾戈穆斯當成了某樁凶殘強奸案的嫌疑犯一樣。
諾戈穆斯一愣:“你是誰?憑什麽以這種口氣跟老子說話?”
“啪!”
諾戈穆斯話剛說完,就挨了一巴掌,整張白臉一下打了胭脂一樣紅豔起來,麻燒火辣的痛。
“你跟誰稱老子呢?!”那個叫蒙查查的督查官顯然火氣比較大。
幾個皇族衛兵見主官被打,抽刀就要擁上來,卻被那幾個高大的狼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後就再也不敢動彈了。
諾戈穆斯一下被打蒙,自打從娘胎裡出來,好像還沒挨過一個耳光。
而這個耳光還如此重,如此狠!
讓這個從不知犯錯和懲罰為何物的家夥一下就體驗到了被教訓的滋味:“這人誰啊?”
捂著臉不敢再說話,也似乎一下忘記了自己是兩萬人馬的統帥,就像一個等著被宣判的熊孩子一樣,有些恐慌地看著這個忽如其來的督查官宣布自己的過錯。
“你知不知道你在慫恿你的手下幹什麽?”
“在抓魚吃……”
“抓魚吃,知道這是什麽魚嗎?”
“雪鱒魚,索瑪河的特產……”諾戈穆斯很慶幸自己知道這個答案,甚至為此而有些莫名地沾沾自喜,仿佛因此可以緩解一下這個家夥施加給自己的莫名壓力一樣。
“唔,還算有點腦子!”督查官點頭表示認可,但旋即話音陡然一沉:“但你知道還讓你的部下去抓?!”
“……為……為什麽不能抓?”
諾戈穆斯本想說帝國軍隊可以征用任何認為需要的東西,抓點河裡的魚怎麽了?
但迎著督查官那似乎可以當場把自己焚化的眼神,他自然而然地就慫了。
“雪鱒魚也是生命,是索瑪河生態系統中重要的組成部分,現在幾萬條魚被你們一下就吃掉了,這個損失有多大你知道嗎?”
“……不……不知道……”諾戈穆斯莫名地惶恐道。
“我來給你算算,一條雪鱒魚正常的吃法是油炸,而不是像你們這樣野蠻地生吃,對吧?“
“對……”
“油炸就要用到油吧?”
“嗯……”
“還要有鍋吧?”
“……”
“有鍋得有灶台吧?”
“……”
“有灶台就得有房子吧?”
“是……”
“有房子就得有主人和女主人吧?”
“……”
“有主人和女主人他們就得生不少孩子吧?”
“當然……”
“那沒有魚, 這一切就不存在了吧?”
“好像是……”
“那你說說看,你們一下把幾萬條魚吃掉,間接地讓帝國減少了多少人口!“督查官痛心疾首地吼道:”你們這不是在吃魚,你們這是在對帝國犯罪!”
“那大人說我該怎麽彌補這種巨大的損失?”
諾戈穆斯一時間被繞的暈頭轉向,覺得這個督查大人簡直來得太是時候了,否則自己簡直成了霍波帝國有史以來最大的罪人。
“很簡單,接受我們環境督查處的懲罰。”
“什麽懲罰?”
“吃了魚的士兵每人罰款一個金幣。”
“什麽?!“
“不服?不服就再加一個金幣!”
“大人,你開什麽玩笑,就算是把他們的皮剝了,你也搜不出一個金幣啊!”
“我沒說要他們出,統領大人,這筆罰金將由你自己承擔,否則將記錄在檔,呈報最高監察處處理。”
“你這是勒索我啊!“
“唔,請注意你的言辭,這可是對一個帝國官員的嚴厲指控,建議你沒有有利的證據的話,還是收回為妙。”
“什麽時候交?”
“當然要等戰事結束之後,到時我會親自來收取的……”
就在諾戈穆斯神思恍惚的時候,督查官蒙查查的雙眼裡忽然爆發出兩道精光,一道強烈的精神波動在這個本來就意志淺薄的家夥腦海中烙下了一個再也無法抹去的認知:我欠了這位蒙查查大人兩萬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