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對一次就成符這件事感到非常滿意。
剩下來的金烏紙就都是她的了。
真是妙極。
“符給你。”虞夏把替身符塞進了伸出石槨的那隻手裡。
“謝謝。”那隻手從石槨縫裡縮了回去。
虞夏特意退開了一點。
沒過一會兒,不知道那人在裡面做了什麽,石槨忽然哐哐劇烈震動起來,好似有個什麽東西在石槨裡面亂撞,地面被這動靜震得都有些顫抖。
隨即一股元氣波動自石槨之內彌漫開來,石槨劇烈的震動忽地停滯了下來。
趁著這停滯的功夫,那人從石槨裡伸出雙手,把上面的蓋子推到了一邊,從裡面跳了出來。
石槨再次震動起來,那人急忙把蓋子又推了回去。
蓋子闔上,石槨安靜了下來,再沒別的異動。
那人轉過身來,朝虞夏拱了拱手,“多謝。”
虞夏抬眼一瞧,嗬,原來還是個認識的。
“我叫虞夏,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蔣複。”
此人卻是曾在山洞中問她討過湯第二日又先行離開的受傷男子,虞夏原以為他已經被朱先生給害了,沒想到這會兒竟好好的出現在這裡。
因為跟這人原也沒說過幾句話,算不得多熟悉,虞夏先前竟沒認出他來。
“你怎麽會進到那棺槨中的?”
蔣複擰了擰眉,“我不清楚,我醒來就在這裡了。”
這個答案有點太假了。
虞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想從他的神色裡看出點什麽,蔣複就這麽站著任由她看,面不改色的,虞夏沒法,率先敗下陣來。
“這人嘴夠嚴的。”小圓煞有介事地點評了一句。
虞夏也有點無奈,但轉念一想,她跟人不過萍水相逢,人喝了她的湯,她幫了人的忙還收了人金烏紙,誰也沒欠誰,她沒立場管那麽多。
這麽一想,虞夏就放下了心頭那點情緒,轉而問起其他事來。
“這棺槨是有什麽古怪嗎?”
蔣複點了點頭,“有一股古怪的力量,會把人的力卸掉。”
“你就這麽一直被關在裡面出不來?”
“嗯。”
“裡面是還有口石棺麽?”
“嗯。”
“石棺的蓋子呢?原先是蓋著還是開著的?”
“蓋著,我想辦法打開了,但依然不能離開。”
虞夏大致明白了裡面的情況。
難怪蔣複剛剛需要替身符。
他利用替身符把石棺騙過的那一瞬間才得以脫身。
“石棺裡有什麽?”虞夏又問。
這地方看來看去就中間這口石棺,就算有點什麽寶物,也只能在石棺裡找了。
蔣複搖了搖頭,“什麽也沒有。”
只是他這話,虞夏也不會全信。
地宮之中沒人會跟並不全然信任的人說自己在地宮中得到什麽寶物或奇遇的,即便是真的信任,也未必會說,玄師之間早就養成了不去打聽旁人所得的默契。
不過虞夏也沒了打開石棺查探的心思,一來石棺已經有人進去過了,就是有什麽也極有可能被拿走了;二來小圓並沒有提示她石棺內部有寶物的氣息。
更別說石棺畢竟古怪,她若貿然打開,沒準就跟蔣複似的被困其間無法脫身呢?
眼下的問題,就是如何出這個山洞了。
沒錯,這個地方看起來就是一個蛋殼形的山洞,除了身後她剛走過的那條通道,並無其他出口的跡象。
看起來像是一條死路。
但是如今想退回去那也是不能的了。
先不說退回通道又要被那條貪婪的巨蛇敲詐一筆,就算退出去了也無濟於事。
他們進來的山洞已經被一堵石門堵死了,先前他們幾個已經研究過了,那門除非暴力轟開,否則根本沒辦法打開。
但是在這雪山之中,誰也不敢隨隨便便就鬧那麽大動靜,因為很可能再次引發雪崩,到時候他們本領再高也未必逃得出去。
必須找能夠出去的路。
“你覺得此處有出路麽?”
虞夏問蔣複。
她忽然想起來,這樣的通道可是有九條的。
假如她這條確實沒出路,但其他幾條有呢?
無奈的是她沒辦法與其他人相互之間傳訊互相詢問情況,只能一個人在這兒瞎猜。
“先找找吧。”
兩個人又四處摸索了起來,遺憾的是,這山壁太過平滑,別說是隱藏的石門,連一個凹陷都找不到。
“雖然山壁表面附著冰層,但這也太過光滑了一些。”
虞夏皺了皺眉,朝著山壁丟了一個風刃過去。
風刃撞擊到山壁上嗆啷一響,然後嗤的一聲,直接消散不見了。
虞夏驚訝地挑了挑眉。
她甩出的風刃竟然一個印子都沒能在山壁上留下,更別說她特意跟陳道人學來的可以保持片刻不潰散的風刃竟然一個撞擊之下就崩碎消散了。
“不太對。”蔣複神色有些凝重。
他不說這話虞夏也發現了,這冰層也太堅硬了,完全超出了正常冰層該有的水平。
而且她剛剛用陰陽開眼咒特意查探過,山洞裡沒有異常的元氣波動,這就意味著,這冰層並不是加持了陣法等特殊的力量才變成這樣的。
“不過這樣的確不用擔心盜墓了。”蔣複又來了一句。
盜墓?
虞夏一愣。
是啊,這本就該是個墓室啊,墓室堅固一些也是應當的。
既然是墓室,那就很可能有出路了……
據傳,很多帝王為了防止工匠私自盜墓,會想辦法把工匠活埋。這地方倒是看不出活埋的痕跡,不過……虞夏看了眼盤踞著巨蛇的通道,心想這蛇在這裡千百年,難道一直不用吃東西的碼?
聰明的工匠, 在知曉帝王家的冷酷無情的情況下,會在建造墓穴的時候,偷偷為自己留一條生路。
虞夏把目光落到了山洞中的棺槨上。
先前一直想著石棺中是否有什麽東西,卻忘了關注這棺槨本身出現在這裡的意義了。
這石頭做成的棺槨,倒是挺沉的,一般人不會想著把它搬開。
“蔣大哥,幫我個忙。”
虞夏讓蔣複跟著自己站到了棺槨邊。
“把它推開。”
蔣複沒有問為什麽,很爽快地與虞夏一起發力,把千斤重的棺槨推到了一旁。
棺槨移位。
一個黑乎乎的地道,出現在了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