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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狼歸途》第3章 蕾
  “呸,犯規欺負女戰士的家夥,毫無榮耀!”

  “你死後的殿堂裡沒有費裡爾的身影,背棄信條的家夥。”

  傍晚,白扣鎮最受歡迎的老佐裡酒館中,一個熊一樣的背影趴在了吧台上,面前堆滿了空酒杯。他的身後是喝的滿臉通紅的人群,正三三兩兩朝禦的背影抒發著他們的不滿和咒罵。

  酒館老板佐裡平日裡是個連野貓也不願得罪的老好人,今天卻皺著眉頭將一杯黑麥酒砸到了禦的面前,酒沫子飛濺出來沾在了禦如同用刀削出來的寬厚下巴上。

  佐裡見他輕輕抬手抹去沫子,微微感到些許歉意。然而隨即想到他用玷汙戰士名號的手段欺負了白扣鎮的冠軍,哼了哼說道:“最後一杯,恕我們不能接待你了朋友。”

  禦低沉地說了句謝謝,抬起在他手中顯得格外嬌小的木杯一口灌了下去。

  “那我能不能為他買一杯呢佐裡叔叔?”

  森萊爾不知何時走進了酒館,笑著對佐裡說道。斧刃競技結束後她不知去了哪裡,身上還穿著比賽時的皮甲。

  佐裡見施森萊爾,笑著答道:“這兒的酒對你沒有限制,善良的甜心。”隨即又瞪了瞪悶不做聲的禦。

  森萊爾向和她打招呼的人一一問好後這才坐到了禦身旁的椅子上,從佐裡手中接過兩杯酒並將其中佐裡為了關照她而添得滿滿當當的一杯放在了禦的面前。

  “對不起,我還沒來得及和他們解釋,喝完這杯酒我就會和他們說你沒有犯規,是個值得讚歌的戰士。”

  禦抬了抬他藏在眉骨後的眼睛,扯了扯嘴笑道:“不用勞心了,一會我就會離開。”

  說完他抬起酒杯朝森萊爾舉了舉,道:“敬森裡郡完美的黑麥酒。”隨即將一滿杯酒一飲而盡。

  喝完酒禦也不和森萊爾多說,嘩啦啦掏出幾枚銅幣扔下就起身走了出去,隨著他立起巨大的身子,整個酒館的空間都似乎小了許多。

  禦走出酒館來到馬廄,這才看到他那匹屁股上帶著粉色斑點的高腳馬不知被誰用寫著“雜碎”的眼罩蒙住了眼睛,正不滿地踢腿喘著氣。

  他的行囊也被旅店的老板胡亂扔在了馬廄裡。

  他上前取下眼罩,輕緩地撫摸了會兒愛馬的馬鬃這才收拾起散落的行囊。

  “實在對不起,我已經和他們說了,隻是他們總是覺得是我受了委屈。”

  森萊爾小跑著奔出了酒館,見禦彎腰收拾著行囊趕忙上前邊說邊幫他收拾起來。

  禦從她手裡拿過一件襯衣,擺了擺手說道:“不介意的話這些東西我自己收就好。”

  “其實他們並不壞,隻是太看重從自己競技場裡走出來的戰士。”

  “嗯,各地都有著習俗,不是第一次了解。”禦胡亂將衣服塞進皮製行囊,拴在了馬鞍上,笑著答道。

  “我還是第一見你這樣強大的戰士,哪怕在王都聯賽裡也沒有。你應該站在法尼沃的高台上接受大家的讚歌,而不是在這些地方。。。。”

  禦收拾好了行囊,輕輕拍了拍那匹被他叫做沃爾的愛馬,對森萊爾道:“抽動劍盾術用得不錯,隻是不太靈活。”說罷就要上馬離開。

  “等一等!請務必讓我幫你,跟我去見一個朋友吧!我願意付你雙倍這次比賽鎮上付給你的!”

  禦停下了準備上馬的動作,帶著些疑惑轉頭問道:“你要幫我,然後給我錢?”

  “幫你,幫我,幫她,這事誰說得準呢?你只需要在這裡再待一會,

我下午去過找她但她有些事要處理沒能和我一起過來,現在正在往這裡趕來的路上。”  禦聳了聳肩,伸手道:“老話怎麽說的來著?錢和劍,建橋的鏈,沒人和錢過不去。”

  萊森爾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伸手要錢,漲紅了臉道:“我身上沒帶著錢,等會我朋友來了咱們一齊算可以麽?”

  “沒問題。”

  兩人抱著手臂靠在馬廄上,聞著順風吹來的海腥味閑聊了起來。

  “你是怎麽在這個歲數練出如此老練的技巧?”

  “你不知道我幾歲。”

  “誰看見你的臉都知道你還小,這麽稚氣的臉還能超過二十五嗎?”

  禦似乎不喜歡這個話題,沒有搭話。

  森萊爾繼續道:“是不是因為你才從父母的庇護下逃出來,沒有認識的朋友和門路,不知道怎麽注冊聯盟就跑到這樣的小鎮裡來隨便找些競技場練手?”

  “你怎麽想都好。”禦漫不經心地回答著,眼睛卻沒離開白扣鎮的夜空。

  森萊爾看他似乎不想說話,也抱起了手抬頭看起闊別數年的家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夏日的蟬叫仿佛不斷提示著二人,夜漸漸深了。

  森萊爾抱著手看著幾個頑童在夜間的大道上奔跑著在黑暗中失去蹤影,有些忍不住沉默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劍盾術的名字的?據我所知自己還沒那麽出名。”

  “看得出來,你右手持劍的姿勢和我之前的朋友很像。”

  “你的朋友?抽動劍盾術在別的地方也有年輕人在練習麽?”

  “他們。。。算不上年輕人。。。此時已經投入了偉大的英靈殿也說不定。”閃爍的火光照在禦半邊臉上,看不見朋友逝去的憂傷,話語中卻有著羨慕的語氣。

  “說起這個,我最後一次聽到我朋友消息時他說他在這附近定居了。你是生長於此的森裡郡人,聽說過一個叫波奉的人麽?自稱油布波奉,脾氣有些臭,年齡到了今天也應該是個糟老頭了,左眼瞎了還有道刀疤。”

  過了一會依舊沒有來自森萊爾的回應,禦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了女戰士,以為她靠著馬廄打起了盹。

  森萊爾顯然聽到了他的問題,卻瞪大了眼睛看著禦不作回答,隔了一會兒才在禦的歎氣聲中結結巴巴問道:“你。。。和波奉老師,是朋友?”

  “這麽說你認識他。”

  “但。。。。老師他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你怎麽會認識他?”

  禦愣了愣,問道:“他怎麽死的?”

  “海盜。他一個人殺死了六個海盜,趕跑了剩下的,但最終沒能等到醫師。”

  “怎麽葬的?”

  “根據他的遺願,和武器一起埋在了白扣鎮最高的樹下。”

  禦聽後沒有做更多表情,點了點頭又將視線移到遠處,似乎在遠處的黑暗中尋找什麽。同時嘴裡嘟囔道:“幸運的老油布。”

  隨後他找到了,一個遠處燈塔的火光折射在銅鏡上閃了過來。那是海岸線居民們用於指引黑暗中船只和傳達警告信息的建築,在海盜猖獗的年代,燈塔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警告內陸居民和通知遠方的海岸衛隊海盜的到來。

  禦轉身從他的高馬沃爾上取下了一個老舊的金屬酒瓶,輕輕拔下了瓶蓋,用極為小心的動作往瓶蓋裡倒了幾滴酒並將盛著酒的瓶蓋遞給了森萊爾。

  他拿起酒瓶朝燈塔的方向比了比,朝森萊爾說道:“敬你的老師,願波奉的酒杯在英靈殿永不見底。”

  森萊爾本能地回道:“永不見底。”

  禦抬起酒瓶,絲毫沒有了分酒時的小心翼翼,對著瓶口狠狠灌了幾口,濃稠的老酒順著他的下巴淌了下去。

  森萊爾出於對她一生最為敬佩老師的想念,沒有多問也抬起瓶蓋往嘴裡倒去。她從未喝過如此烈的酒,幾滴酒像火一樣順著喉嚨朝肺腑燒去。原本海風帶來的些許涼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森萊爾滿臉通紅地將瓶蓋遞了回去,忍住了咳嗽聲,不由自主地呼了口氣。

  從頭至尾禦的面部都沒有過多表情,他默默收起酒瓶隨即指著燈塔的方向問森萊爾道:“十匹快馬正朝這裡趕來,你剛才說你有幾個朋友要來?”

  “就一個,但如果是十匹馬那可能就是她沒錯。”

  她話音剛落,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隨著而來的是遠處小山丘上開始閃爍的各色微光。等到馬蹄聲又近了些,兩人已經可以清晰看見正朝白扣鎮奔來的。。。龐然大物。

  十匹壯馬排成五列正拉著一個安有六個巨輪的木板車飛奔而來,巨型木板車上搭建了一個用皮革和木頭搭建的,歪歪扭扭,不知所謂的東西。那個或許勉強能稱之為建築的東西上掛滿了酒瓶和玻璃罩,裡面全是散發著不同顏色光芒的蟲子或其他古怪玩意。

  那被拴在馬車上移動著奔來的建築不知被什麽方法牢牢固定住了,禦甚至覺得往馬車上扔一顆堅果都會導致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因禁受不住重量和馬車的移動而倒塌。

  “她。。。。有些戲劇性。”森萊爾聳了聳肩對禦解釋道。

  “你不用說我也看得出來,她是馬戲團的?”

  “不。。。。算是。”森萊爾第一個字說出口後斟酌了一番才給她的朋友定下最終結論。

  馬車越來越近,跑到有明亮火光的地方禦才得以看清坐在車頭駕車的女人。即使隔著一段距離,禦依舊為在帝國東部見到如此高挑的女性而驚歎。

  那高挑瘦長的漂亮女人向後綁著一頭栗色長卷發,穿著高筒皮靴和輕便的緊身束衣,長長的左腿晃悠著露在馬車外,以一種極為舒適的姿勢斜靠在一塊軟軟的布團上,隨著馬車的晃動左搖右晃。

  要做出這樣肆意的姿勢,呼和那古怪的驅馬聲,就是給貴族的小姐們一個嫁給大帝的機會她們也會猶豫再三。

  “呼!小夥子們停下來!”那女人喊著奇怪的聲音勒住了她的馬,還沒等馬車完全停穩就挺著身子跳下了馬車,踉蹌了幾步這才站直身子。

  她眯著眼睛辨認了一下朝她走來的粗壯女人,這才張開雙臂開心道:“我的森萊爾!才幾個小時沒見你猜不到我有多想你!”

  森萊爾有些尷尬地抱了抱女人的腰,身高較矮的他踮起腳尖也隻能抱到她朋友腰部的位置。

  “塞裡爾的胡子!你的一身臭汗還沒去洗一下麽?”高挑女人松開森萊爾笑著說道。

  森萊爾笑了笑,顯然已經習慣了她朋友小題大做的語氣,朝禦的位置擺了擺手說道:“蕾,別說這些了,這位就是我和你說的禦先生。”

  蕾又眯起眼睛看了看依舊靠在馬廄旁的高大男子,隨後誇張地弓腰比了個奇怪的見面禮,開心地道:“很高心見到你,森萊爾嘴裡的大師。”

  禦有些不知所措地擺了擺手,相比較之下他的見面禮是如此寒酸且不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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