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樹林,其實就是一片很大的綠化帶,裡面種了很多的樹,加上還是個小山丘,站在公交站台看去,很容易誤會成一大片樹林。
杜仲身手矯健地爬到了上方,穿過樹林,走到最邊緣的時候,他快速地蹲了下來。
看見前方的兩個人,杜仲驚呆了!
兩人持刀持劍正在打鬥,一時間更是刀光劍影,寒光閃爍,讓杜仲心臟的溫度都開始急劇下降。
其中一名平頭男子的刀,藍光綻放,很是輕松地斬斷對方的劍刃,繼而刀刺在了劍客的胸口上。
劍客怒目圓睜,全身燃起了火焰,在臨死之前,同樣給了平頭男一擊。
終究。
他還是死了。
平頭男後退五步,大刀插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經過休息之後,他的目光緩緩地移動到了杜仲的身上。
從杜仲出現,一開始,他就發現了。
在杜仲看見兩人打鬥時,杜仲的腦海中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真的有修真。
那些老家夥肯定也是見過這些修真者才瘋掉的。
可是。
杜仲發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為什麽老天要用這種方式來讓他知道有修真。
發現修真者殺人!
這種事情怕是對方會第一時間要將自己滅口吧,杜仲的腦海中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還未畢業,想到了……病床上的李二狗。
奇怪,這都什麽時候了,他的腦海中還有這種奇怪的東西進入。
見對方發現自己,杜仲也是渾身發毛,在危機之下,死亡之下,杜仲發現什麽冷靜什麽機智都是沒用的。
他一個二十一歲的處男,哪裡見過這種勁爆的場面。
死了死了,要死了。
杜仲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可是他依舊呆呆地蹲在樹旁,目光呆呆地看著平頭男。
平頭男拎著刀一步步走到了杜仲的面前,眯了眯眼睛,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殺掉杜仲,見杜仲目光呆滯,他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一秒。
兩秒。
三秒。
杜仲一直都沒有將視線集中在平頭男的身上,他的目光有時看向東方,有時看向西方,有時會呆呆地看對方幾秒鍾。
“你在做什麽。”平頭男讓杜仲的行為給弄的有些疑惑。
“噓——”
杜仲豎起了手指,對著平頭哥輕聲地說道:“我在找太陽,剛剛這邊有太陽。”
“你找太陽做什麽。”平頭男問。
剛剛問完,杜仲就一巴掌打向了平頭男,卻是讓平頭男用胳膊抵擋了一下。
平頭男臉色一寒。
剛準備說話,杜仲幽幽開口道:“你忘了嗎?我們是蘑菇啊。”
平頭男:“……”
“噓——”杜仲忽然緊張兮兮地看了看四周道,“快點扎根,要不然又被後面那些采蘑菇的給摘走了。”
後面?
平頭男抬起頭,從樹木的間隙中,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個院字,微微歪著腦袋,就看見一個病,字再看看,神字。
精神病院。
平頭男總算看清楚了完整的招牌,再看向杜仲,穿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怎麽會是一個精神病呢?
只是。
杜仲的言行舉止,的確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這個時候,杜仲是最不後悔學精神衛生專業的時刻,他忽然覺得,原來精神衛生專業是那麽偉大的一個職業。
以至於杜仲自己都差點信自己是精神病了。
見對方半信半疑,杜仲倒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一個合格的精神病人,尤其像他這種裝成小樹的精神病人,根本不會有那麽多話的。
因為~
他是一朵蘑菇。
杜仲覺得自己若是能夠回去的話,一定要好好寫一篇論文叫做如何偽裝成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
不對。
這個論文課題肯定不能通過,所以杜仲想了另外一個名字,論如何偽裝成精神病人跟真的病人拉近距離。
平頭男上下看了杜仲一眼,也沒有離開,就坐在旁邊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杜仲則是繼續裝一朵蘑菇。
這個時候。
杜仲最大的想法,那就是千萬不要有人給自己打電話,否則的話,他怕是真的要死了。
誰打電話,誰就是殺害自己的凶手了!
可偏偏現在是下班時間,自己若是還不到家的話,她媽媽的電話怕是就要打過來了。
忙一點,忙一點!
診所一定要忙一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杜仲用余光看著還在修煉的平頭男,他悄悄地向前走了兩步,而後抬頭看著天空,像是在尋找著太陽。
平頭男緩緩睜開眼睛,就這樣盯著杜仲看著。
杜仲就像是在找信號似的,不停地挪動著位置,大概距離平頭男有十米的時候,杜仲停下了身子。
又是乖乖地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天空。
繼續。
當一朵蘑菇。
不是他不跑,而是杜仲已經走不動了,腿軟,他上學的時候,可沒有大體老師,現在一個死人就蹲在他的身邊,怎麽能不害怕。
好在杜仲在醫學院長大的,家裡更是長期開診所,心裡素質要比一般人要好,他就這麽蹲在死者的身邊,繼續當一朵蘑菇。
心中則是開始轉移注意力,開始觀察著死者。
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跟正常人沒有什麽區別,就是不知道怎麽能夠釋放火焰的來著。
還有腳邊的刀,看起來很鋒利似的。
這就是修真者嗎?
還是說,馬上就有導演跳出來說哢,四周的人跑出來再對自己鼓掌,然後恭喜自己成為了最佳男演員?
嘿嘿嘿。
杜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傻笑,旋即收了起來,自己似乎想的有些多了。
就在此時。
平頭男站起身來,快步向著精神病院的方向走去,見狀,杜仲的心中不停地歡呼著,快走吧,快走吧!
可是。
對方只是走到路邊看了幾眼,再次轉身走了回來,還是向著杜仲的方向走去。
手中拎著的刀,還殘留著乾涸的鮮血,看起來更是讓杜仲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平頭哥看不見我。
杜仲在心中不停地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