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不差黑六爺的殺意狠勁，他沒理由給選這麽合適一個葬身之處。

　　所以他說的是真的。

　　這個裡草坡，外大海，兩頭大路遠的長廊，確實是黑六爺選定的見面地點。

　　趙真在想，凶名遠揚黑六爺的出場方式。

　　兩頭大路太遠，停車走來，就是沒事找事

　　草坡小路走來，也沒有意義，不如公園裡的涼亭見面。

　　剩下海邊，可能性也不大，等那麽長時間，趙真也沒見到一艘船隻燈光靠近。

　　不愧是最謹慎戒備的一位爺。

　　趙真摸不透他想法，開始感受到他的強大。

　　嘩嘩......

　　海水衝擊岩石聲音。

　　該說都說完，三人剩下冷清等待。

　　“呵，你就是新來的小五爺?”

　　驀然之間，有聲音從三人間響起。

　　三人都篤定自己沒開口說話！

　　夜深撞到鬼，聲音插入趙真和曹格之間。

　　兩人驚退側身，視線轉過，差一點發動攻擊。

　　這就是黑六爺！

　　黑衣流暢緊致，反射月色波光，珠點凝結低落地面，渾身散發薄氣。

　　膚色黝暗，經年曬太陽所致，中年男人棱角鋒利的面容。

　　“讓你們久等了。”

　　沒有大獨梟的不可一世，反而緩和有禮。

　　但越是此，越彰顯他可怕。

　　他是潛泳過來的！

　　潛水衣反射水光，手抹過潮濕的頭髮，另手提一個過米大小正方形木箱。

　　無器械潛泳，攜帶貨箱，還悄無聲息靠近上岸，說明出發地點，在他們察覺不到的地方。

　　遊到他們這裡，氣息絲毫不亂！

　　連譚秋都震驚到無法言語，無法理解黑六爺的出現。

　　趙真拉開距離，心情沉到底。

　　觀察那個正方形木箱。

　　做出最壞估算，黑六爺是從海上某處秘密製獨據點出發，最少十公裡以上的距離數級。

　　長途無器械潛泳，抗擊海浪，逆行海流，到達他們這裡，氣息還趨於平穩。

　　“役級巔峰，甚至突破底級的強者。”

　　底級代表超凡者最底層，即初顯超凡特異的實力。

　　已與普通人類分出明確界限。

　　這種大半夜長途潛泳，事後氣息不亂的心肺能力，就屬於底級表現。

　　三局界定底級更嚴格，不僅於“非正常”。

　　但不妨趙真把黑六爺當底級強者對待。

　　“不要給嚇著，我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夜泳。”

　　他們弄明白黑六爺一個喜好。

　　趙真也明白警方一直無法對大蟒幫造成有效打擊的原因之一。

　　可沒有針對意義。

　　“你好，我叫黑屠，深鵬的人習慣叫我黑六爺。”

　　中年人和氣自我介紹。

　　打開密封木箱，最上面一層是毛巾衣服，他拿起露出下面一層。

　　包裝封袋，密密麻麻鋪滿木箱的粉末和藥片。

　　一大批獨品！

　　“譚秋，這個月的份額貨品，交給你分發，按照原來給你的帳本。”

　　大蟒幫首領，與獨品代理人，當場交代生意。

　　“新藥靈片的產量提上來了，不再像之前稀少，你可以先嘗試大面積推廣。”

　　沒有遮掩細節，這是信任，更是一種自信。

　　譚秋目光灼熱，沒有管兩外人，蹲下身體，借手機燈光清點貨品。

　　這批獨品流入深鵬，

不知要毀掉多少個家庭。　　趙真很在意，但只能收回目光。

　　黑屠一直面帶微笑觀察他。

　　“我叫趙真，大漕幫的新五爺。”

　　他暫時承認這個身份，伸手握手。

　　“聽說你剛才，在陸老四場子，一個人打的周江和他小弟還不了手?”

　　黑六爺對此事感興趣，“不愧是年輕人朝氣蓬勃，剛接下五爺這個位置，確實要乾點事情立威。”

　　“你屬於幸運的，上來就有一大幫手下弟兄可以幫忙，坐穩位置就可以有好生活。”

　　他和睦親善，像是在教育後輩，珍惜來之不易的生活。

　　又有感歎，“想當年我一人來到深鵬，幾次險象環生的經歷，才坐上六爺位置。”

　　“我成為六爺後，還有人不服，背後偷偷搞事，組織一幫漂客，坐偷渡船運獨品爭生意。”

　　中年人輕笑，回憶起愉快的事情。

　　“然後有一次，我便裝作漂客，跟他們上船，回國途中把船上所有人殺了。”

　　當作很好笑的笑話，“據說深鵬當局，找到我處理的那艘船，緊張調查一陣子，當作什麽檔案、項目存起來了。”

　　偷渡船場面殘忍，沒找到凶手，深鵬三局當作是超凡事件處理。

　　這是黑六爺引以為豪的一件壯舉。

　　最常與人說的一件事情。

　　不知其他人聽見的感想。

　　趙真聽完更肯定他的凶殘危險，和睦親善只是表象。

　　氣氛緊張，趙真和曹格退身戒備。

　　黑六爺此時潛水服套上衣物。

　　長袖蟒紋的外套，衝擊力極強。

　　就是要這種效果，壓製大漕幫兩位年輕人。

　　“我還聽說，在陸老四場子的時候，你想過不守規矩報警?”黑六爺再問趙真。

　　聲音沉重在喉間打磨。

　　“我不管你沒坐上五爺位置前，辦事風格是如何，但坐上位置，就要按深鵬地下規矩來！”

　　大蟒翻滾熱氣沸騰危險。

　　“偷渡船漂客秩序混亂，破壞獨品市場效益。”

　　“我一舉清剿，統一市場秩序，各方勢力按照我定的規矩來，不紛爭不混亂，利益是最大化。”

　　“所以一切都要有規矩，深鵬九爺的‘九’也是規矩。”

　　“九是天數，深鵬地下世界平衡秩序的定數。”

　　黑屠深深看趙真一眼。

　　“五爺被殺，你頂替五爺位置，接手業務，我不出手阻擾，甚至可以讓出利益支持，但你一定要講我們地下的規矩！”

　　這真的是一次前輩對後輩的教導，不過是按照地下世界的理念。

　　不聽也就可以，直接從位置上死下來吧。

　　趙真沉默無言。

　　譚秋低頭清點貨品，實際上也留心聽黑六爺的講話。

　　心裡冷笑，“什麽狗屁趙爺，也就裝裝，六爺一登場，就被壓製的啞口無言。”

　　曹格只求小五爺不要衝動，就算有那種亂戰能力。

　　兩人加起來也敵不過黑六爺。

　　沉默許久後，沒等黑六爺再發話。

　　趙真開口，“我到最後也沒有不講規矩啊，報警嚇唬一下他們，都是粗漢子怕傷害到女孩。”

　　事實沒有不守規矩，事後聽取教導的態度，黑六爺勉強不追究為難。

　　小五爺沒被嚇著，剛才沒說話，是眼珠子一直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