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月此刻內心撲通撲通的跳。
她已經無法直視陸源的眼睛了。
就連臉都沒有辦法看,一閉上眼睛就能夠想到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場景。
啊,真的是。
怎麽辦,怎麽辦!
劉叔還在一旁看著,他會不會一氣之下殺了陸源師兄。
不行,不行。
怎麽辦,怎麽辦。
慘了,慘了。
陸源師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蘭月小小的瞄了一眼陸源後面樹林裡面正臉色鐵青的劉向天。
他表情複雜的望著蘭月,蘭月都快忘記了,上一次看見劉叔眼神裡面迸發出這種超級無敵想殺人的時候是好多年前了。
那好像是好小好小的時候了。
――
“對不起,剛剛不是故意要拉你的。“
陸源將蘭月扶正,一臉抱歉的道。
蘭月真的想死了,對不起啊,對不起啊,陸源師兄。
是我不好,要害死你了。
“啊……沒事,陸源師兄……你……是還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蘭月說話的時候,和陸源換了個位子,她背對著劉向天。
“哦。“陸源習慣性的摸了摸後腦杓,笑著,”你忘了告訴我你家祖傳的藥賣多少錢了。“
“啊……“
蘭月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擦藥之前說好了的,你收錢我才能夠要你的藥。不然,這些你都拿回去吧。“陸源認真的將手中的袋子遞回去。
“100塊錢。“
“100塊錢?“
陸源以為自己聽錯了。
蘭月也以為自己說錯了,莫非自己說的1000塊錢。
心裡默默的念了一遍,說。
一個零,兩個零。
是一百塊錢沒錯。
隨即蘭月肯定的說道,“嗯,100個蔚藍幣。“
正當陸源尋思著找蘭月要帳號賺錢的時候,蘭月已經走遠了。
――
陸源去學校的時候,公園的深處。
蘭月已經換了一副摸樣。
方框眼鏡、小雀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白衣裙、長發披肩的少女。
站在一個頭有銀絲穿正裝的老人面前。
“你這個臭丫頭,你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你竟然敢耍流氓。“
蘭月吐了吐舌頭,“劉叔,我哪有耍流氓。“
“人家隻不過是給陸源師兄擦藥罷了……然後……就……不……小心……碰……了一下……師……兄……的……腹肌。“
劉向天可不聽蘭月在這裡瞎掰扯,真的要是信了她的話才來了鬼。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給我說這些,你要是讓大人知道了。還不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吃你的豆腐。“
“劉叔,是我吃了師兄的豆腐,不是他吃我的豆腐。“
“你倒是一口一個師兄、一個一個陸源師兄喊得不亦樂乎。“劉向天真的是搖頭,有些無奈,”你知道那個藥多珍貴?那可是大人給你的保命藥物,你竟然拿來送給那個臭小子,隻不過是劃了一道小傷口,連骨頭都沒有傷到……“
蘭月辯解道,“劉叔,你是看沒有親眼看到,那個傷口有這麽長,有這麽深。都發炎了,要是不及時處理的話,被感染了怎麽辦?“
“劉叔,要是被感染了,就有可能會失去人類意識,變成人人喊打的異獸。
” “劉叔,你和爸爸不是從校要教育我在別人有困難的時候要幫助一下嗎?我這不是幫助了嗎,你看師兄過的多辛苦呀,住著平民房,回家了甚至是每天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蘭月使出了渾身解數撒嬌,“劉叔,您別生氣了嘛。大不了,以後我都乖乖的保持距離,好不好嘛。“
“你就跟我爸說,說我去城外的和野獸搏殺,受了很重很重的傷。然後用掉了,讓他再給我準備比這個效果還要好的藥過來。“
劉向天真的是沒有辦法,他如何不知道蘭月這小丫頭片子的心思。
肯定是尋思著替那個小子準備著的。
他們有可能嗎?
很難。
這小子家世太普通了……雖然很勤奮,但光憑勤奮很難成為武者。更別提大放異彩了,大人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嫁給這樣一個平庸之人。在這人命不值錢的時代,弱小是原罪。
“我看你就恨不得跟你一口一個的陸源師兄住在一起,天天給他煮飯好了。當你的賢妻良母。”
“劉叔,你怎麽能調戲人家呢。”
蘭月的臉仿佛如沸騰的熱水壺一直在不停的冒熱氣。
――
陸源在學校裡面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蘭月的身影。
真的是奇了怪了,她怎麽不在呢。
他不是比我先來學校了嗎?
隨後幾天,陸源深居簡出,像個正常的學生一樣。
該上課的上課,該回家的回家。
早上去公園晨練,順便檢驗一下蘭月學的怎麽樣了。
兩個人始終都有一種尷尬凝聚在哪裡,不過,兩個人都沒有去點破這一層尷尬。
陸源怕再點破,以後早上晨練就再也遇不見蘭月了。
失去了她這麽一個朋友。
幾天下來,他手臂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並且長出了新的皮膚。
除了剛剛長出來的皮膚嫩一點沒有其它。
也不知道是血刃給的藥有效,還是蘭月給的藥有效。
他又不能白費了血刃那混蛋的一番好心,又有蘭月每天追著他問,追著他檢查祖傳秘藥用了多少了。
今天擦了祖傳秘藥嗎?
――
走在回家的路上,陸源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是血刃發過來的短信。
【幫你接了個城內任務,速來。】
沒有回復,直接跑回家,放下東西。準備了一些東西,出門找了一個陰暗的角落,換了裝跳躍在低矮的屋頂和道路兩旁的綠化樹杆上。
血刃早就在等著他了,要幹什麽。
“怎麽了?“
“跟來就知道了。“
血刃表情淡漠,走在前面。
氣氛有些壓抑,陸源也沒問,反正就如他前面所說的一樣,跟過去就知道了。
一處民房。
“站住,這裡已經封鎖,暫時不允許進入。“
警察早就守候在此。
兩人直接將狩獵者證給警察看,警察敬了個禮,讓開。
陸源捂住了鼻子。
很臭加上血腥味。
“以後這樣的時候多著呢,要適應。“
血刃直接暴力的將門給踢開了。
滿地狼藉,他隻能夠看得出是一個裹著浴袍的男人,長什麽樣,看不出。
臉的一邊已經被剮爛,身上到處都是瘀傷。
身上到處都是蛆蟲在蠕動。
心髒被給挖掉了,應該是某種動物弄的,因為切口非常不整齊。
“看著他。“
血刃將陸源拉了過去,直面這個躺在地上失去了生命的男子。
陸源閉上了眼睛,那些密密麻麻再爬來爬去的蛆蟲就夠讓他惡心的,他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場面。
血刃似乎非常不滿意,“怎麽,這樣就有些受不了了。我看你還是回去吧,武者這條路不適合你這種繡花腿。“
“我不是繡花腿,我一定會成為武者的,一定。“陸源大聲的反駁。
“還有點聲響,“血刃松開手,陸源重新站穩。
“你看出了點什麽?“陸源望著蹲下身子的血刃,心中對他都是不滿。不就是仗著自己的資歷比他老,盡欺負他,有什麽了不起的。
想歸想,陸源重新審視了一遍現場。
“他應該是死的有幾天了,現在是夏季,我們這邊氣溫濕潤,所以腐爛的速度會比較快。除了心門口的洞,其他地方全都是不致命傷痕。看著傷口不像是人弄的。“
血刃起身道,“說話不要吞吞吐吐,幾天就是幾天,不要用什麽應該。我們沒有應該有把握,應該能贏,也許能行這樣的詞匯。
贏了就是贏了。
輸了就是輸了。
死了就是死了。
沒有別的巧,也不可能會存在其他的講法。“
“這他麽的傷口是個人都看得出不是人為的,還要你講什麽講。“
陸源沒想到自己會被血刃批評的一無是處。
他呼了一口氣,重新審視整個房間。
天花板、牆壁一切能夠看得見的他都沒有忽略。
血刃雖然沒有將目光放在陸源身上,但是從進了這裡開始都有關注他。
現在的樣子他還算是比較滿意的,這個少年也不是那麽的愚蠢,還算有得救。
“有發現什麽嗎?“
“地上,牆壁上,還有那邊的窗戶上都有動物蠕動過的痕跡。“陸源有條理的指著他所說的每一個東西。
“我猜測應該是蛇類動物。“
“還算有點眼力勁,那你知道為什麽它單單隻吃掉了這個人的心髒嗎?“
陸源搖頭,他暫時還沒有想到。
他也奇怪,為什麽費了這麽大一番功夫,隻吃一個心髒。
難道一起吃了,不好嗎?
血刃見此沉聲問了陸源一個問題,“武者,練武最重要的地方是什麽地方。“
陸源瞬間瞬間就明白了。
眼前這個死了的男子生前應該是一名擁有武徒高階實力的強者,心髒乃是所有武徒層次武者最重要的部位之一了,想要晉升武者,除了要引動核源能量與身體產生共振外,身體基本素質還得跟上。
畢竟,武徒還算是在正常人類的范疇。
武者可就已經脫離了正常人類的范疇,成為了非人類的存在。
速度25m/s隻不過是武者的及格速度罷了。
臂力1000公斤任然隻是及格線。
武者發揮出這麽強大的實力對身體的負荷自然相當的重大,一個強勁的心髒能夠很好的彌補武者這些不足的地方。
“心髒。“
還沒有等血刃回答,陸源就搶先說了出來。
“這條蛇襲擊他,且專門挖心髒出來吃,是為了快速的汲取核源能量,從而更早的達到蛻變層次。“
“答的馬馬虎虎吧。“血刃對他的回答給予了一個非常可觀的評價。
“你答對了也答錯了。“
“這畜生襲殺他並不是為了積累核源能量去蛻變,因為它早就已經完成了蛻變,成為了準異獸。“
說到一半,血刃突然不說了,看著陸源笑了。
陸源一臉懵逼,“說到這裡,這件事還真的和你有些關系。襲殺他的畜生你也見過,並且還交過手。“
經血刃一提醒,陸源想起來了。
周末的那個晚上,“是那條初入品階的綠皮蛇王。“
“沒錯。“
“還算是有點救。“
血刃又笑了,他一笑,陸源就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臉瞬間就黑了八度。
陸源跟著血刃離開這裡的時候,印象最深刻的還是他那雙看透了世間一切的雙眼。
“翎,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可能就是人命了。“
“你沒有實力,就弱小。
而弱小就是你所犯下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