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紅雨有些吃驚看著方木的動作,她沒想到方木為這次行動竟然這樣糟踐自己,心裡感動,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隻是怔怔看著方木的背影。
方木可沒心情去注意夏紅雨情緒上的變化,他小心翼翼繞過橋頭上了那條通往橋頭的公路,看到路邊扔著一把鐵鍬,心裡一喜抄起鐵鍬大搖大擺向橋頭走去。
“幹什麽的?!”一個保安大聲喊道。
“我師傅叫我趕緊把最後剩下的一點水泥攪拌好,再過會就要凝固沒法用了。”方木邊說邊走。
保安上下打量了方木,雖然面孔不熟但是橋上施工工人太多,根本都記不住,看這身打扮像一個民工手一揮就放他進去。
方木舒了一口氣進了工地,現在正是中午吃飯時間整個工地上人很少,橋是從兩岸修建中間還沒有合攏。方木徑直向橋合攏處走去,走幾分鍾到了河中心。他仔細看著距離自己不到五米立在河水中央的橋墩,果然看見了橋墩中間塞著的蛇皮袋、泡沫塑料!
方木的心情有些緊張,他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人注意這裡,就趕緊掏出書包裡的相機哢嚓哢嚓對著橋墩拍了幾張,然後又順手拍了兩張裸露的鋼筋,這才把相機放回書包又大搖大擺走了出來,橋頭的兩個保安看了一眼這次再也沒有說話。
下了橋頭走了沒幾步方木就看到夏紅雨正站在路邊焦急張望,就給她做了一個OK手勢,夏紅雨笑著從方木的書包裡拿出相機擺弄著,方木一身灰塵感覺不舒服,看到路邊的小渠裡的水還乾淨,拍乾淨身上的灰塵,又在渠裡洗了一把臉收拾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頭髮,穿上外套人頓時感到清爽起來。
“你們是幹啥的!跑工地上來幹什麽?!”突然一陣粗魯的吼聲出現在了方木的後面。他回過頭一看只見一高一矮兩個年輕保安手裡那拿著類似警棍的東西正站在他們後面,正凶神惡煞般看著他們。方木頓時一陣緊張,還好不是剛才那兩個。
“我帶我女朋友出來玩的,采摘了一些野花,她喜歡。”方木靈機一動,指了指夏紅雨身邊的那束野菊花。
“女朋友?”個子高的保安狐疑看著兩人:“要玩跑到工地上來幹什麽?你們還拿著相機?是不是要準備亂拍照?”說著那個高個保安就想搶夏紅雨手中的相機。
“大哥,我們真的是學生,你看看我還穿著校服呢。”方木急忙護著夏紅雨,又指指自己身上有些寬大的校服辯解道。
兩人看到方木果然穿著漢湖市常見的那種運動裝校服,似乎有些相信方木的話,不過依然盯著夏紅雨手裡的相機沒有放他們走的打算。
方木有些著急,如果讓剛才橋頭兩個保安看到,那麽全露餡了,手一摸碰到了褲兜裡的煙盒就趕緊掏出那包窄版煙。
“來,來,大哥抽支煙,歇息下。”方抽出兩支眼笑嘻嘻給兩人遞了上去。
兩個保安倒也沒客氣接過煙開始抽起來,方木也要了火熟練點著一根,三人就在那邊吞雲吐霧起來,看得夏紅雨隻皺眉。
“你這小子,一看就不是好學生,小小年紀就開始抽煙,泡妞……不過你的馬子到很水靈、正點。”個子矮的保安吐了一個大大的煙圈說道,用上了香港電影裡的話。
“大哥,你這不是廢話嘛,好學生現在正埋頭讀書考大學光宗耀祖呢,像咱哥們這樣的學渣泡個漂亮的馬子這學也算沒白上,各有所圖嘛。”方木笑嘻嘻的回答。
“小子你說的也有道理,
隻是這麽漂亮的女女,落到你手裡實在有些太可惜了。”矮個子保安看著不遠處的夏紅雨,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嘖嘖說道。 “嘿嘿,大哥,俗話不是說的好,好白菜就是專門讓豬拱的。”
“哈哈,說的有道理,有道理!”兩個保安開始一愣,突然明白過來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旁邊的夏紅雨似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們笑什麽。方木心裡卻是一陣苦笑,媽的,為了過這一關自己把自己比作豬了。
“來,讓哥們也玩玩相機,給你們小兩口拍個照。”那個年輕保安抽完煙開口道。
夏紅雨聽了心裡頓時緊張起來,不敢把相機交給那個保安,正在遲疑間卻被方木一把抓過相機遞了過去。他清楚這個時候如果遲疑難保不讓保安懷疑相機裡什麽貓膩。
“大哥,我們剛好想找人拍照呢,大哥一定要拍好啊。”說完方木走到夏紅雨跟前,兩人並排站在了一起。
“喂,小兩口離那麽遠幹嘛?不好意思啊?離近點,對,再靠近…..”方木隻好緊緊靠著夏紅雨,右手很自然的搭上了夏紅雨的肩膀,左手擺出了一個剪刀手。
“哢嚓……”隨著相機的聲音,方木感到正靠著自己身前的夏紅雨身體變得有些僵硬。拍照完畢,方木笑嘻嘻的拿回了相機,在兩個保安的注視下,他右手拿著夏紅雨的纖手,左手捧著那束野菊花,悠然離開了橋頭向公交車站走去。
“放手!”夏紅雨看到已經走遠,沒想到這家夥依舊拿著自己的手不放,不由甩開。
方木乾笑了兩聲沒說話。剛才握著夏紅雨的手感覺挺不錯,手背溫熱,手心微涼。
兩人又坐上公交車,最後又在咖啡館門口分手。“今天拍照的事情,你不準告訴任何人?我回去把底片刪除掉。”夏紅雨突然轉過身盯著方木很認真的說道。
“隨便……”方木無所謂,擺擺手轉身離去。
回到家裡父母都不在,客廳的茶幾上還放著飯菜, 用碗扣著,看來是父母給自己留下的。方木摸了摸還微微熱就狼吞虎咽的吃了一起來,吃完以後把碗洗涮乾淨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又開始做起數學作業來,過了一會感到有些瞌睡,乾脆扔掉書本合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就在方木進入夢鄉的時候,距離他家不遠的市委家屬院最後面的一棟很別致的平房裡,夏紅雨正坐在自己閨房的書桌邊,雙手托著腮幫,望著窗外的已經枯黃的葡萄藤發呆,她前面的書桌上放著幾張照片,這是她以高出平常一倍的價錢從照相館加急衝洗好的,最上面的一張竟然是她和方木的合影,
照片上方木一手摟著夏紅雨的肩膀,另一隻手做著V字型,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左邊臉上還露出一個小酒窩看上去很是帥氣,而旁邊的夏紅雨則顯得神情緊張臉色僵硬,如同一隻受驚的小貓依偎著方木的身邊。
“笑,還笑,真是個大壞蛋。”夏紅雨微微噘著嘴,想著在工地上方木的動作心裡莫名感到委屈,從小到大除了小時候父親牽過自己手、摟過自己,十六歲的生命裡還沒有第二個男人。
她曾經不止一次偷偷幻想過,第一次被自己心愛的男孩牽手、擁抱,應該是在無比浪漫溫馨的環境下,可是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是在工地上!而且她總算明白了最後那句“好白菜就是讓豬拱的”什麽意思,原來自己就是那顆水靈靈的白菜啊。
“明天如果蕭老師問你抽煙的事,我一定揭發你!看你還說我是小白菜,你這個豬……”夏紅雨看著笑的燦爛的方木,恨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