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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世界之六月空城》第30章 亂流,星辰斷翅
  雪,一望無際的大雪。

  當星星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茫茫的雪原之中。他躺在冰冷的雪地中,周圍寂靜無聲。他仰視著蒼茫的天空。這一切好熟悉,熟悉的一如他混沌的記憶。

  星星的記憶是從他十六歲的時候開始的,他沒有在那之前的記憶,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當他逼自己努力去回憶的時候,頭總是會劇烈的疼痛起來,在他心底深處,總是有一場若隱若現的大雪,仿佛要吞噬一切。所以星星討厭雪,他討厭這種讓人窒息的冰冷。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從雪地裡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雪,星星一邊抱怨著天寒地凍,一邊漫無目的的向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此時的星星又冷又餓,在淹沒過膝蓋的雪原中前行,是一件非常耗費體力的事情。他的意識開始漸漸的恍惚起來,他感覺自己的步伐越來越沉重,每一步都變得異常艱難。星星再也沒有體力支撐了,他就這樣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中,昏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他發現他躺在一座小小的帳篷裡,外面有熊熊燃燒的篝火,跳躍的火光把寂寥的夜空都染上了溫暖的氣息。他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床簡易的被子,然後他聽到了周圍喧鬧的聲音,有歌聲,鼓聲,人們起舞的歡笑聲,孩童的嬉鬧聲,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格外熱鬧。

  “你醒啦,異鄉的客人。”星星的身邊傳來一個溫暖清脆的女聲。他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異域服飾的女子,她臉上蒙著薄薄的面紗,她那雙清澈動人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她的皮膚泛著幽幽的熒紫色,修長纖細的手臂上有奇特的紋身,像一種古老的梵文,看起來非常熟悉,可是星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她緩緩的端起一碗冒著熱氣的湯遞給星星,她溫柔的說:“這是我們自己熬的元氣湯,喝完之後你會感覺好過一些。”

  星星接過湯碗,他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熱騰騰的湯帶著濃濃的暖氣瞬間遊走遍全身,之前的疲憊感漸漸退去。

  女子看著星星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她一邊笑著一邊溫柔的說:“你就不怕我給你喝的是毒藥呀~”

  星星吞下最後一口湯,意猶未盡的擦了擦嘴,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插著腰一臉傲嬌的說:“就我這二百多斤的肉墩子,你說你們辛辛苦苦的把我從雪地裡撈回來,總不能就為了熬碗湯毒死我吧。”

  女子“噗嗤”一聲,笑的眼角泛淚,她笑盈盈的說:“你們這些異鄉的客人說話真有趣。”說完她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一條粉色的絲巾,她湊上前,輕輕的擦去了星星嘴角殘留的痕跡。絲巾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她收拾好湯碗,輕輕的走出帳篷,她回過頭對著星星莞爾一笑:“異鄉的客人,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們會在這裡安營休整一陣子的。”

  星星看著女子婀娜多姿的背影,心裡一陣陣暗爽,他自言自語到:“可惡,為什麽好不容易我當回男主角,來一場豔遇大戲的時候,大b他們那群家夥偏偏不在,氣死人了,回頭跟他們說又要吐槽我是不是做春夢了,我呸!”

  閑不住的多動症兒童星星在帳篷裡百無聊賴的躺了半日,便起身到處溜達去了。

  他走出帳篷,看到了一番熱鬧的景象,不僅有許許多多常見的動物,還有巨大的苔原猛獁象,冰風崗長頸龍,甚至還有早已銷聲匿跡的海象人,他在一個單獨的圍欄裡甚至看到了一隻安琪拉甲殼蟲,這種上古時代就存在的生物,長年蜷縮在遙遠的安琪拉地底,星星好奇的走過去,仔細的觀察著眼前這隻巨大的通體藍色的安琪拉甲殼蟲,他長這麽大只在那些古老的典籍中看過,這還是第一次親眼所見,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就想親手摸一摸。

  “妮可很凶的喲,我是你的話就不會輕易去觸摸這位淑女的。”

  星星像做了壞事被發現的小孩一樣,被身邊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收回手,一邊撓著頭一邊若無其事的吹著口哨,漫無目的的抬著頭四處看。

  看到星星滑稽的樣子,女子又被逗笑了,星星撓了撓頭,難得的小臉一紅,他湊上去,圍著女子轉了兩圈,然後杵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這位仙女姐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女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什麽嘛,原來你們那裡的仙女姐姐沒事就喜歡從雪地裡撿二百多斤的肉墩子試毒回家嗎?”說完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笑的花枝招展。

  女子一邊摸著笑的發酸的臉頰一邊溫柔的說:“我叫瑪麗安娜,你呢?”星星站起來,揉了揉鼻子,然後裝模作樣的行了一個紳士禮,用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播音腔字正腔圓的說:“在下就是江湖人稱第一美男子少女殺手的星星是也,你也可以叫我星美男,星哥哥,星寶寶。”說完俏皮的對著瑪麗安娜做了個鬼臉。

  瑪麗安娜笑的前仰後翻,她一邊笑一邊說:“哪有人自己說自己是美男子的呀,你這個人真是的。”

  星星看著眼前笑的花枝亂顫的女子,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安心的感覺。

  瑪麗安娜站起來,拉著星星的手,她說:“異鄉的客人,作為你讓我開懷大笑的報答,我就做一天你的向導,帶你參觀我們的馬戲團吧。”

  瑪麗安娜的手又軟又溫暖,這是星星第一次被女孩子牽著手,一種說不出來的悸動,在星星的心底悄悄地種下了種子。

  這是一個規模龐大的馬戲團,除了有各種珍稀的動物以外,還有各種各樣的遊戲設備,比如一個巨型發射器,瑪麗安娜說那是她們最受歡迎的遊戲之一,遊客可以鑽進發射器裡,然後被整個人發射出去,他們背上背著一個特製的降落傘,可以自由控制降落的地點,在一公裡之外的水域上,設置一個巨大的降落點,凡是可以精確的落到圓點之內的人,就可以獲得他們獎勵的遊戲幣,這些遊戲幣都可以用來在馬戲團的商人那裡兌換各種各樣的紀念品和珍稀的道具。

  還有一種特別有意思的遊戲裝置,這個遊戲叫做坦克大戰,可以把遊客縮小,坐進一個小型的坦克之中,比賽場地上設置了各種各樣的障礙物,不僅要駕駛你的迷你坦克躲避各種各樣的陷阱障礙,還要想方設法攻擊對方的坦克獲得勝利。

  還有一個遊戲叫火烈鳥,遊客背上特製的火箭背包,可以控制背包在空中飛行,以此來穿過漂浮在空中的火圈,每穿過一個火圈救會獲得一層加速的效果的,在效果持續時間之內穿過越多的火圈就可以獲得越多的積分獎勵。

  瑪麗安娜在介紹這些遊戲設備的時候,眼神溫柔,就像在看著自己心愛的人一樣,她緩緩的說:“烈火鳥這個遊戲很受歡迎,很多人其實只是想要體驗那種可以在空中飛行的感覺,不被束縛,掙脫枷鎖,自由自在的翱翔。可是遊戲的最後我們還是要回到地面上,我們沒有翅膀,無法像鳥兒一樣飛翔。”她抬起頭看著蒼茫的天空,不知道面紗之下她有著怎樣的神情,只是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極了江南常年不散的大霧,淒美又惹人憐惜。

  她轉過頭,眼帶笑意的問星星:“你說,那些自由自在的飛鳥,會不會也曾後悔自己可以飛翔?”

  星星看著她清澈的大眼睛,緩緩的說:“也許天空對於鳥兒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枷鎖,因為一旦他們離開天空,就會變成獵人的獵物,所以他們只能一直飛一直飛,飛到死。”

  瑪麗安娜沉默的低著頭,沒有說話,她的頭髮緩緩的散落下來,像江南溫柔的垂柳,在風中緩緩的飄散,她的眼中大雪彌漫。

  星星看著天空,撓了撓鼻子,突然他一揮手召喚了一匹耐寒的冰雪做狼,他騎了上去,伸出手拉起瑪麗安娜的手一把把她抱上了座狼,他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他的眼神堅定又熾熱,瑪麗安娜就這樣坐在星星背後,她纖細的雙手緊緊的環繞著星星的腰,她的身體緊緊的貼著星星的後背,迅捷的座狼在奔跑中帶起了虎嘯的寒風,瑪麗安娜單薄的身體在狂風中瑟瑟發抖,星星單手脫下了溫暖厚重的禦寒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輕輕的牽起瑪麗安娜凍僵的手放進自己的衣服口袋裡,瑪麗安娜緊緊的抱著星星,這個來自異鄉的客人突如其來的溫柔,一陣暖意溫暖著瑪麗安娜。座狼飛快的奔跑著,載著他們二人朝著一座巨大的雪山奔去。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座狼終於停了下來。星星翻身下馬,座狼靈性的蹲低了身體,輕輕的放下瑪麗安娜之後就消失了。

  此時二人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雪山之上,很意外的,山頂居然沒有了凌冽的寒風,透過稀薄的雲層,居然還可以看到一絲絲陽光,瑪麗安娜仰起頭,心滿意足的迎著這微弱的陽光閉上了眼睛,她說:“在這片雪原停留了一個多月,幾乎快要忘了陽光原來這麽溫暖。”她輕輕的摘下了面紗,那是一張極其美麗的面容,深邃的眼睛,優美的輪廓,嬌俏的鼻子,櫻桃小嘴,那是星星從來沒有見過的美貌,在最繁華的夢境中也未曾出現過。她在陽光下翩翩起舞,陽光透過雲層緩緩的灑在她身上,仿佛靈動的小精靈環繞著她一樣,她閉著眼睛,翩翩起舞,美好的讓星星忘記了呼吸。

  她轉過身來,對著星星微笑。

  傾國傾城。

  星星從包裡拿出了兩個紅色的小背包,他緩緩的走過去,他把背包輕輕的固定在瑪麗安娜的背上,他看著瑪麗安娜的眼睛,堅定的說:“你相信我嗎?”

  瑪麗安娜眼帶笑意,她點了點頭,溫柔的說:“嗯。”

  星星突然拉起她的手,猛的往前跑去,一個健步就來到了懸崖邊,可是星星並沒有減速,而是拉著瑪麗安娜就這樣毫不猶豫的跳下了山崖,瑪麗安娜害怕的閉緊了眼睛,她緊緊的拉著星星的手,星星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就在二人跌下懸崖的一瞬間,星星拉開了二人背後的背包,突然,兩對巨大的機械滑翔翼出現在他們背後,滑翔翼被做成了翅膀的樣子,此時就好像二人長出了巨大的翅膀一樣,星星拉了拉瑪麗安娜的手,興奮的說:“快睜開眼睛,這樣的景色可不是每天都看得到。”

  瑪麗安娜緩緩的睜開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周圍,此時他們居然就這樣在空中飛翔著,風灌滿他們的長袍,穿過他們飄揚的長發,他們手牽著手跟隨著風自由的翱翔在空中。

  星星突然感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臉上,他輕輕的摸了摸,那是幾滴溫熱的淚水,他轉過頭,看到瑪麗安娜淚流滿面的臉,她開心的笑著,呼喊著,像重生的朝陽一樣,燦爛的絢麗著,在幾千米的高空之中,熱淚盈眶。

  瑪麗安娜拉著星星的手,她轉過頭來,眼帶笑意的對著星星說了一句什麽,可是那句話被四散的大風吞噬了,星星什麽也沒有聽見,只是他看到瑪麗安娜的眼中,有什麽東西漸漸釋懷了。

  他們緩緩的降落在一片雪原之中,這裡離營地大概有半日的路程,他們發現了一個溫暖避風的山洞,現在天色已晚,於是他們決定在這裡過一個晚上,天亮再回去,畢竟在夜晚的雪原趕路很容易迷路,幾乎無異於自殺行為。

  星星找了一些乾燥的木柴,點起了溫暖的篝火。他們圍繞在篝火前,星星開始了他的八卦故事會時間,他滔滔不絕的給瑪麗安娜講著那些光怪陸離匪夷所思的八卦,講著那些有的沒的的傳說故事,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雞毛蒜皮,瑪麗安娜居然聽的津津有味,興致勃勃,她說:“你們的故鄉好有趣,我好想去看看。”她沒有察覺到星星臉上一閃而過的難過,因為她不知道,星星也不會讓她知道,這個願望也許永遠都無法實現了。

  星星從背包裡拿出了最後一枚滑翔翼包,他送給了瑪麗安娜,星星一臉抱歉的吐了吐舌頭說:“我平時貪玩,沒事就拿出來隨便浪費了,現在就剩這一個了,早知道我多準備幾個,天天帶你飛。”瑪麗安娜接過滑翔翼包,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像捧著心愛的玩具,她笑的像個小姑娘一樣,溫柔的說:“謝謝你,異鄉的客人,今天是我生命裡最開心的一天了,我會好好保存你送我的翅膀的~”

  夜深了,瑪麗安娜靠著星星,沉沉的睡去,她睡的那麽安心,那麽平靜。星星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他生怕吵醒了瑪麗安娜。不知道為什麽,星星失眠了,他臉上悲傷的表情,像極了此時山洞外天寒地凍的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原,一望無際。

  第二天清早,二人便動身趕回營地,一路上有說有笑,枯燥的趕路仿佛都變得溫馨起來。

  火,衝天的大火,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中那麽刺眼。

  就在快要到達營地的時候,他們突然看到了不遠處營地所在的地方,被衝天的大火鋪天蓋地的淹沒了,他們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大火,一瞬間竟然忘記了說話。片刻後,瑪麗安娜突然驚恐的尖叫起來,星星轉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座狼瞬間移動跳進了一旁的樹林中隱匿了起來。就在他們跳進樹林的一瞬間,蒼茫的雪原上突然出現了一隊人馬,他們從被燒毀的營地方向跑來,龐大的馬隊拉著許許多多的貨車,急匆匆的往遠方跑去,就在他們擦身而過的瞬間,星星看到了領頭的人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性人類,他戴著黑色的刺客面罩,在他身邊是一個全身綠色的地精,他的右眼上有一條巨大的疤痕,而他身後貨車上被厚厚的布遮蓋的貨物的一角,那是一個巨大的發射器,上面還印著馬戲團的標記。

  星星躲在樹林裡,緊緊的把瑪麗安娜抱在懷中,他緊緊的捂著她的嘴,他感受到瑪麗安娜絕望的淚水從他的指縫間不斷的湧出來,星星緊緊的抱著她,眼裡大雪彌漫,他緊緊的咬著下顎,巨大的力量咬的他的臉上棱角分明,有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溢出。

  馬隊越行越遠,直到完全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瑪麗安娜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了星星,她發瘋一樣的往營地方向跑去,一個這樣孱弱的女子,居然有如此的力量,她單薄的身體在雪原裡無助的狂奔著,星星的心突然就碎了,他快步追上去,一把抱起瑪麗安娜向營地跑了過去,瑪麗安娜在他懷中像一個受傷的小女孩一樣,不停地顫抖著。

  他們站在那裡,站在滔天的火光面前,一切都燒毀了,那些昨日還這麽鮮活的生命,那些歡聲笑語,都在這場大火裡,焚燒殆盡。瑪麗安娜跪在地上無助的痛哭著,她一遍一遍的問著“為什麽”,一遍一遍的,直到喉嚨完全嘶啞再也發不出聲音,她跪在那裡,無聲的痛哭著,星星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她的眼淚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劍,把星星的心割的支離破碎。

  瑪麗安娜耗盡了力氣,暈了過去,就在她倒下的一瞬間,星星輕輕的接住了她,一把把她攬入懷中。他輕輕的抱起瑪麗安娜虛弱的身體。消失了在雪原之中。

  瑪麗安娜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星星抱著她騎在一頭巨大的雷矛科多獸背上,這種科多獸體型龐大,行動起來速度一般,但是很穩很舒適。星星正帶著她在趕路,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問他們要去哪,她虛弱的把頭深深地埋進星星懷裡,緊緊的抓緊星星溫暖的鬥篷。星星小心翼翼摟著她的那雙手,成了她漫天大雪中唯一的依靠。

  兩天兩夜的路程,他們終於走出了雪原,看到了一個位於山谷臨海地區的小鎮,許久未見的綠色植物,終於讓這糟糕的寒冷多了一絲生機。星星收起了科多獸,召喚了一匹常見的粽馬,畢竟科多獸這樣龐大的體型出現在小鎮裡太過扎眼。

  這是一座熱鬧繁華的臨海小鎮,港口鎮。星星覺得這個地方挺眼熟的,他覺得自己應該曾經來過,但是這個陌生的名字他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星星帶著瑪麗安娜穿行在小鎮裡,這裡隨處可見的商販,大型的貨輪,討價還價的交易市場,還有熱情的上前來招呼星星要不要住店的旅店夥計。

  星星跟隨著旅店夥計來到了旅館中,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趕路,他能承受,可是瑪麗安娜只是一個孱弱的女子,她的身體已經吃不消了,他們打算先住下來,休整一下。旅店夥計抱歉的告訴他們,因為現在是港口交易的旺季,旅店的房間都住滿了,現在只剩一間單人間了,星星尷尬的笑了笑,付了單人間的租金,便牽著瑪麗安娜上了樓。房間不大,比較簡陋,不過還算乾淨整潔。這一路瑪麗安娜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星星倒了一盆溫暖的水,輕輕的蹲下身,替她擦拭去臉上的淚痕,看著她黯淡的眼睛,星星的心裡一陣一陣的難過起來,他裝作若無其事的給瑪麗安娜講著笑話,講著那些曾經逗笑她的八卦奇聞,可是瑪麗安娜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星星就這樣靜靜地守著瑪麗安娜,直到她睡著。星星下樓找旅店夥計要了一份世界地圖,果然,星星現在所處的幻境,按照正常的歷史進程來算,現在的年份約莫是星星出生前60年。而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港口鎮,也就是60年之後的南海鎮。星星仔細的看著地圖,除了一些地名的不同,大部分地區都與現實世界差不多。星星突然想起來,他清晰的看到那隊人馬領頭的是一個蒙面刺客裝扮的男性人類,他又仔細的觀察著地圖,就在他們之前所處的那片雪原以東,就是奧特蘭克山脈,他曾經聽聞那裡有一個神秘的刺客聯盟,當初星星只是隨便一聽,並沒有記住那個刺客聯盟的名字,現在想起來也是懊惱的不行。星星一邊看著地圖,一邊招呼旅店夥計過來,他指著地圖問夥計:“你有沒有聽說過在這一個區域有一個刺客聯盟?”只見熱情的夥計瞬間臉色煞白,慌忙的說著不知道不知道便逃命似的跑開了。

  星星眯起眼睛,隱隱的感受到了絲絲不安。他走出旅店,去小鎮上四處打聽,可是不管問誰,只要一提到刺客聯盟,每個人都像旅店夥計一樣,臉色煞白緊張的躲開。半日時間,星星沒有打探到任何可用的消息。突然,一雙蒼老的手拉住了星星,把他拉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一位年邁的長者出現在星星面前,他謹慎的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後無奈的搖著頭對星星說:“年輕人啊,你不要命了?整個小鎮都知道你在打探他們的消息,你這是要出事啊,你知不知道這個小鎮上到處都有他們的眼線,你這樣只怕是要招來殺身之禍啊,你快點離開這個小鎮,躲得遠遠的,不要再回來了,不要再打探一切關於他們的消息了。”星星一臉疑惑的拉著老者想繼續問下去,可是老者一邊搖著手一邊離開了。

  天色賤賤黯淡了下去。

  星星拖著疲憊的身體和滿心的疑問回到了旅店,他緩緩的走上二樓,然而就在他開門的一瞬間,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凜冽了起來,因為星星在離開的時候輕輕的把門把手往下撥弄了一下,而現在門把手卻出於水平的位置,也就是說門把手被人動過了,而且是從外面。星星緩緩的抽出了雙刀,他用腳尖輕輕的推開門,就在門開的一瞬間,兩把鋒利的飛刀飛了過來,上面泛著墨綠色的光,那是塗抹了劇毒的飛刀,星星早有準備,一個側身閃過了飛刀,只見星星開啟迅捷步伐,一瞬間便閃了進去,僅一瞬間,還沒等屋內兩個黑影手中的第二把飛刀出手,星星早已出現在了他們身後,星星手中兩把巨大的雙刀,一左一右頂在了他們的脖子上。這是兩個蒙了面刺客裝扮的殺手,他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們接到的任務只是暗殺一對旅人男女,可是並沒有聽說居然要面對的是這樣的高手,他們此刻深深地體會到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因為僅憑星星剛剛躲避飛刀快速移動的身法,他們深知假如星星願意的話,此時此刻他們早已是兩具屍體了。

  星星看到蜷縮在一邊瑟瑟發抖的瑪麗安娜,除了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之外,好像並無大礙,星星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正準備開口逼問刺客的身份,然而下一秒出乎星星的意料,兩名刺客咬碎了口中的劇毒,瞬間毒發身亡,星星緊緊的皺起了眉頭,看來這一次他們招惹上了厲害的家夥,因為死在眼前的兩個刺客,深知自己接下來會被逼問,為了不泄露組織的消息,居然選擇服毒自盡,若不是具有強大背景的組織,萬萬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星星二話不說,抱起瑪麗安娜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他召喚了速度最迅捷的座狼,翻身上馬,抱著瑪麗安娜策馬狂奔,星星並不是害怕,以星星的性格,他是那種就算天塌下來也要提著刀捅個窟窿再說的人,可是現在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再也不想讓瑪麗安娜受到任何傷害了,他逼著自己收起殺意,他現在想的只有至少先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一個安琪地方,把她安頓下來。

  然後他一定要讓這些人,這些傷害了瑪麗安娜的人,血債血償,哪怕自己勢單力薄,單槍匹馬,他也必定在斷氣之前殺得他們血流成河。

  然而,一切還是往最壞的方向發展著,就在星星他們跑出十幾公裡遠之後,還是被攔了下來。

  只見一群全是刺客裝扮的人擋在路中間攔住了星星他們,星星立馬掉頭想要從側面突破,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只見黑暗之中突然出現了數不盡的刺客,將他們團團包圍住,他們手中清一色的刺客匕首,上面寒冷的綠色光芒,那是塗了劇毒的表現。星星眯起眼睛,眼中滿是肅殺的殺意,他環顧了一圈,目測至少有六十人以上,清一色的刺客,全副武裝,訓練有素。星星把瑪麗安娜護在身後,他緩緩的抽出雙刀,此時在包圍圈外圍領頭的男性人類眯著眼睛冷眼旁觀著一切,他輕輕的摸了摸下巴,眼裡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冷笑了一聲,吐出了一句話:“有意思,難怪甲乙有去無回。”他冷冷的看著包圍圈中的星星,此時的星星擺出的架勢,進可攻退可守,毫無破綻。這必定是身經百戰的洗禮才會擁有的華彩和淡定。

  他冷冷的策馬走了上去,他來到星星面前,居高臨下的盯著星星,他高傲又冷酷的說:“你覺得你可以單槍匹馬殺出重圍麽?”說完他戲謔的冷笑著。

  星星沒有說話,他護著身後的瑪麗安娜,雙刀交叉,仿佛下一秒他就會衝上去大開殺戒。因為要求這個男人,星星清楚的記得,就是那一日在營地外遇到的那個領頭的男人!

  男性人類輕輕的一擺手,包圍圈瞬間擴大了一倍的距離,此時從包圍圈四周走出來十名全副武裝的刺客,領頭的男性人類戲謔的說:“來,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可是星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此時男性人類冷笑了一聲,他一擺手,兩名女性刺客出現在了星星旁邊,她們單膝跪地,只聽男性人類冷冷的說:“我不會為難你女人,你大可放手一搏。”星星冷冷的盯著他,凌厲的說:“我憑什麽相信你?”男性人類突然仰天大笑,仿佛星星剛剛講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他狂笑著說:“你以為你還有選擇?”星星的臉色沉了下去,瑪麗安娜顫抖著拉了拉星星的手,她把頭埋在星星懷中,小聲的說:“你快走吧,不要再管我了,你一個人一定可以衝出去的。”星星輕輕的靠在瑪麗安娜的耳邊,堅定的說:“你相信我嗎?”瑪麗安娜突然抬起頭,他看到星星溫暖的笑臉,還有堅毅的眼神,就好像那一日在雪山之巔,星星也是這樣問她,你相信我嗎。像一句魔法一樣,瑪麗安娜停止了顫抖,她緩緩的低下頭去,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她再一次抬起頭,她微笑著,笑的傾國傾城,她輕輕的點了點頭,她說:“嗯。”然後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星星輕輕的擦去她的眼淚,緩緩的說:“閉上眼睛,不要看。”

  瑪麗安娜被那兩名女刺客帶離了戰鬥區域。她緊緊的閉著眼睛。

  看到瑪麗安娜去到了安全區域,星星長舒了一口氣,下一瞬間,他周圍的威壓猛然爆裂開來,威壓巨大到平地璿起了一陣強勁的烈風,下一秒,星星瞬間出手,只見他一個邪能衝撞,帶著凜冽的颶風,直接出現在了其中一個刺客的面前,還沒等刺客反應過來,一發混亂打擊直接把刺客高高挑起,這一擊居然就已經廢了對方一條手臂,此時身後兩名刺客一起出手,星星一記復仇回避猛的向後跳躍拉開了距離,緊接著回身一記眼棱直接把兩名刺客燒成了灰燼,只見星星開起了惡魔釋放,一瞬間威壓爆發,他的速度提升了不止一倍,僅一眨眼他就出現在了另外四名刺客身邊,直接開啟刃舞,只見他手中的兩把巨大的戰刃,瘋狂的揮舞著,平地而起,直接彈飛了周圍的敵人,在他們失去平衡的一瞬間的,無數刀刃的幻影追了出去,在空中將他們割的四分五裂,直接化為一地屍塊。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緊緊十秒鍾的時間,戰鬥就結束了。星星的腎上腺素狂飆,引得他體內的惡魔之力都在沸騰著,他的皮膚開始微微泛紅,瞳孔劇烈的擴張,他努力的抑製著體內的惡魔之力,他不可以在這裡就暴走,因為一旦他化身惡魔失去理智,他很怕自己會傷害到瑪麗安娜,那樣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男性人類看到自己的手下被無情的斬殺,居然面不改色,嘴角還戲謔的上揚,他居然鼓起掌來,冷冷的說:“有意思。”他再次一抬手,又站出來十名刺客,這些刺客仿佛毫無情感的殺人機器一樣,上一秒才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強大到不可彌補的力量斬殺,下一秒居然毫不猶豫的站出來應戰。

  星星緊了緊手中的雙刀,他的眼神越發的凜冽起來。下一秒星星再一次發起了攻擊,結果毫無懸念,戰鬥再一次很快就結束了。

  突然,星星的心臟劇烈的疼痛起來,那是惡魔之力暴走的征兆,星星咬緊牙拚命的抑製著,他的嘴裡不斷有鮮血流出來,他的渾身疼痛的仿佛被烈火灼燒。

  此時男性人類緩緩的走過來。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相片和一塊令牌丟在了星星的面前,他冷冷的說:“殺了他,拿著令牌來拉文霍德找我,我就把女人還給你,你只有五天的時間。”說完轉身上馬帶著大部隊離開了,星星體內的惡魔之力正在撕咬著星星的五髒六腑,星星再也承受不住,癱倒在地,他無力的倒在地上,看著瑪麗安娜被他們帶走了,直到消失在視線之外,星星在昏過去的最後一秒,緊緊的抓緊了面前的照片和令牌,緊緊的攢在手中,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他顧不得渾身的疼痛,直接召喚了速度最快的座狼,他翻身上狼,一刻也不敢耽誤,他手裡緊緊的握著那張照片,上面是那個右眼上有一條巨大傷疤的綠色皮膚的地精,下面有一行潦草清晰的字跡,“藏寶海灣丶肖斯利克大副。”

  兩天之後,星星站在了守衛森嚴的藏寶海灣大門口,這裡是地精的地盤,一個中立的城市,有著巨大的財富和高科技的軍備力量,別說此時星星單槍匹馬,就算來一整個全副武裝的精英四十人團,也只怕會在地精重炮的火力壓製中轟殺成灰。

  星星站在肅殺凜冽的大風中,他的眼中風雲聚散,他緩緩的抽出雙刀,他的皮膚開始越來越紅,慢慢由紅變紫,他的身形開始慢慢變大,他的額頭居然長出了一對巨大的惡魔之角,他的牙齒開始變得尖利,他的眼中血絲密布,就在他即將完全惡魔化的最後一瞬間,他抬起頭,天空中有一隻巨大的飛鳥呼嘯而過。

  星星笑了,笑的蒼涼又落寞,他看著天空中的飛鳥,緩緩的說:“那些自由自在的飛鳥,會不會也曾後悔自己可以飛翔?”

  下一秒,星星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突然一對遮天蔽日的巨大惡魔之翼從他的後背猛然的張開,星星就這樣飛了起來,所到之處,惡魔烈焰燃燒殆盡。

  整個藏寶海灣,風雲密布,哀嚎遍天,那一日,藏寶海灣變成了人間煉獄,濃重的血腥味遠在幾公裡之外都清晰可聞,地精貪婪的血液染紅了整個藏寶海域。

  兩天兩夜。

  藏寶海灣。

  曾經輝煌的地精港。

  一片死寂。無人生還。

  第五日清晨。

  奧特蘭克山脈,拉文霍德莊園的密道入口,一匹座狼背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男子出現在了拉文霍德莊園門口,把守的刺客將他團團圍住,只見座狼背上的男子,奄奄一息,鮮血不斷的從他身上流出來,他前來的一路都被鮮血染紅了,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傷口觸目驚心,連這些訓練有素的刺客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懾到了。他們忽然看到男子手中緊握的令牌,刺客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拉文霍德莊園的大門就這樣緩緩的打開了。座狼背著男子緩緩的走了進去。

  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

  就是那名刺客領袖。

  他此時靜靜的站在莊園的正中央,旁邊是深不見底的無底深淵,在他的旁邊是憔悴的瑪麗安娜。他看到緩緩走來座狼,和他背上奄奄一息的男子。

  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的眼中,難得的閃過一絲敬畏和不可思議。

  座狼停在了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的面前,男子輕輕的拍了拍座狼的脖頸,座狼便消失了。

  男子虛弱的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那是星星,此時遍體鱗傷的他,渾身是血,他缺了一整隻胳膊,他的左眼也瞎了,此時的他仿佛就像一隻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樣。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息。他緩緩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布袋,用他僅剩的右手猛的扔到了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的腳邊,只見一個綠色皮膚的地精頭顱滾了出來,地精的右眼上,有一條巨大的傷疤。

  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突然猛的拍起手來,他狂笑著說:“哈哈哈哈,算你命大。有種。”說完他一揮手,兩名女刺客把瑪麗安娜帶到了他身邊。

  星星站在那裡,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他已經不能說話了,他的喉嚨上有一條巨大的傷口切斷了他的聲帶,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瑪麗安娜微笑,他好像在說:“我回來了,我來接你了。”瑪麗安娜掙脫了女刺客的手,猛的跑過去一把抱住了星星搖搖欲墜的身體,她淚流滿面,星星渾身是血染紅了她白色的長裙,她把頭深深地埋進星星的懷中,她聽到星星的心跳聲越來越微弱,突然,她猛的用力,一把把星星推下了懸崖。

  就在她推開星星的一瞬間,星星的背後張開了一對巨大的機械滑翔翼。

  星星不可置信的盯著懸崖上的瑪麗安娜,他看到瑪麗安娜站在懸崖邊對他微笑,笑的傾國傾城, 他看到瑪麗安娜的嘴唇緩緩的動著,可是他聽不清,他聽不到她在說什麽,突然,星星掙扎著,瘋狂的掙扎著,他張著嘴拚命的嘶吼著,可是卻發不出一點點聲音。星星絕望的吼著,掙扎著,可是巨大的機械滑翔翼卻帶著他越飛越遠。

  他看到的最後一幕。

  懸崖邊的瑪麗安娜,被無數利刃刺穿了她孱弱的身體,她無力的癱倒下去,她的笑容,永遠的定格了。

  星星絕望的垂下頭去,這個血洗了藏寶海灣的剛毅男子,就算失去了整條手臂,就算遍體鱗傷也不曾遲疑過的男子,此刻無力的癱倒在滑翔翼上,他的頭深深地垂下去,他的眼淚,被凜冽的大風吹散在奧特蘭克山谷的空中,隨風飄散。

  隨著一聲巨響,定格的畫面支離破碎。

  星星再次回到了混沌之中,他聽見了一個遙遠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口氣,輕蔑的說:“以這樣的方式通過考驗,很有意思,我就姑且認可你吧。”

  星星苦澀的笑著。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只是一場虛偽的幻境,可是他卻在這場虛偽的幻境中流著自己最真實的眼淚。

  當星星穿過時光洪流領域在一次回到達拉然,他的臉上還是昔日那沒心沒肺的笑容,快樂的像個傻子。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底多了一抹濃的化也化不開的悲傷。

  天空中有一隻巨大的飛鳥呼嘯而過。

  星星笑了,笑的蒼涼又落寞,他看著天空中的飛鳥,緩緩的說:“那些自由自在的飛鳥,會不會也曾後悔自己可以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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