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魔獸世界之六月空城》第29章 亂流,最後的殺戮
  呆賊穿著一襲夜行服走在喪鍾鎮的街道上,周圍寂靜淒涼,只有瑟瑟的冷風呼嘯而過。

  一輪淒慘的月亮掛在天上。

  踏入時光洪流領域之後,呆賊就出現在這裡了,這裡的一切他是如此熟悉,熟悉到另他反胃。他不屑的撇了撇嘴,這個偏僻的小鎮,看似荒蕪的假象之下,隱藏著暗流湧動的黑暗。

  他走著走著,還是習慣性的走到了這裡,“喪鍾鎮孤兒院”,他看著眼前破敗的小樓,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大雪彌漫。突然他身後傳來一陣急切的馬蹄聲,他瞬間側身跳入草叢中隱藏起身形,這時一個穿著厚厚鬥篷的女子騎著一匹枯瘦的老馬停在了孤兒院的門口。他看到女子緩緩的下馬,在她的懷中是一個甚至還不足月的嬰兒,女子站在孤兒院的門口,她單薄的身體被夜風吹的搖搖欲墜,她趕忙裹緊了鬥篷,包裹住懷中的嬰兒,她把頭深深地低下,貼著嬰兒稚嫩的小臉,她緩緩的搖著懷裡的嬰兒,唱著哄嬰兒入眠的調,她的聲音縹緲又遙遠,仿佛一個繁華虛偽的夢境,她輕輕的吟唱。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從聲音判斷,至少有十余人,正在快速的接近中。聽到了馬蹄聲的女子突然緊張起來,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輕輕的把懷中的嬰兒放在了孤兒院的門口,她深深地親吻了嬰兒的額頭,滿滿的都是不舍,她取下鬥篷緊緊的包裹住嬰兒。然後轉身騎上馬,飛快的離開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呆賊看到她的臉上,有晶瑩的淚滴,大顆大顆的落下。呆賊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她單薄瘦弱的身體,看的呆賊心頭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扎了一下,突然就痛了起來。。

  呆賊看著女子漸漸消失的身影,他不明白為什麽,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心裡突然缺了一塊。

  快速接近的馬蹄聲越來越急切,伴隨著謾罵聲,詛咒聲,粗魯的叫喊聲一起灌進呆賊的耳中,無比刺耳的聲音聽的呆賊太陽穴上的青筋不自覺的暴起。他清晰的看到一群策馬狂奔的彪形大漢正往這邊趕來,他聽到領頭的人粗魯的喊著:“快追,別讓那個女的跑了,不然有你們好受的。”

  呆賊危險的眯著眼睛。他緩緩的抽出腰間散發著清冽寒光的匕首,那上面塗滿了劇毒,只需要一眨眼就可以見血封喉。就在這群人進入攻擊范圍的一瞬間,呆賊一個暗影步精確無誤的出現在領頭者的馬背上,而此時他那兩把見血封喉的匕首已經迅速的刺了出去。然而,預料之中的血腥味並沒有蔓延開來,呆賊的匕首就這樣刺了個空,緊接著,他發現後面追上來的馬隊,就仿佛看不到他一樣,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追著女子的氣味消失了。

  呆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突然明白了,看來在這個幻境中,他是幽靈一般的存在。

  就在此時,“喪鍾鎮孤兒院”的大門緩緩的打開了,裡面微弱的橘色燈光照在被鬥篷包裹的嬰兒身上,裡面緩緩走出來一位年邁的老婦人,她環顧了一圈四周,歎了口氣,她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抱起嬰兒,她輕輕的掀開鬥篷,看到了被冷風凍得瑟瑟發抖的嬰兒,她抱著嬰兒一邊搖晃著一邊輕輕拍打著走進了屋裡。

  呆賊靜靜地站在門外,直到大門緩緩的關上。橘色的燈光漸漸暗了下去。

  呆賊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他搖了搖頭,仿佛經歷了一翻心裡鬥爭,他緩緩的走了過去,就這樣直接穿過了大門走了進去。這棟破舊的三層樓小房子,

裡面的一切都和呆賊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擁擠的大廳,四處散落的破舊玩具,廚房裡堆得鋪天蓋地的盤子,還有壁爐裡木炭燃燒發出的劈啪聲。呆賊順著樓梯緩緩的來到二樓,這一層有四個房間,他輕輕的穿過其中的一個,裡面整整齊齊的放著七八張兒童床,每一張床上都躺著一個正在熟睡中的孩子。  呆賊緩緩的穿過三樓老婦人的房間,他看到老婦人正在給搖籃裡的嬰兒喂著溫熱的牛奶,她一邊喂一邊溫柔的拍打的嬰兒的小手,嬰兒之前凍得發紫的小臉,漸漸恢復了粉嫩。老婦人小心翼翼的給嬰兒蓋好被子,轉身就走進隔壁的房間,她正在找適合小嬰兒穿的衣服還有尿布。呆賊走過去,低下頭看著搖籃中的孩子,這麽弱小,這麽無助,他伸出手摸了摸嬰兒稚嫩的小手,突然嬰兒居然就這樣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好像倔強的不肯放開,這一下反而嚇了呆賊一跳,原來在這場幻境中,還有人可以觸碰到他。此時老婦人拿著幾件衣服走了回來,呆賊趕忙掙脫了嬰兒的小手,躲到了一旁,就在掙脫的一瞬間,他衣袖上那枚純銀的紐扣滑落在了嬰兒的搖籃裡。老婦人走過來,拿著衣服在嬰兒身上對比著,終於找到一件合適的,此時她看到了搖籃裡的銀紐扣,她拿起來仔細的觀察著,她起身從一旁的針線盒裡拿出一條緞帶,穿過小小的銀紐扣,她把這枚銀紐扣掛在了小嬰兒的脖子上,她蒼老又慈愛的聲音緩緩的說:“以後你就叫,銀。”

  呆賊的瞳孔突然因為衝擊而放大,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劇烈的跳動著,就在他聽到老婦人叫出那個名字的時候,他幾乎要暈眩過去,這是怎麽回事,這不可能的啊,他顫抖著手從領口緩緩掏出一個吊墜,那是一枚飽經風霜已經看不清原樣的圓形吊墜,呆賊緩緩的撫摸著吊墜,上面有兩個對稱的小圓孔若隱若現,那仿佛是一枚看不清質地的紐扣。

  呆賊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他開始反覆分析著之前發生的一切,被追趕的女人,被遺棄的嬰兒,收留嬰兒的老婦人,以及因為他不小心遺落的銀紐扣,所以老婦人給孩子起名“銀”,這一切是不可能發生的,也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情,因為這是時光洪流領域,是呆賊的幻境,不可能是真實的。

  然而,一切仿佛向著更詭異的方向前進著。

  愛爾力克夫人,喪鍾鎮孤兒院的院長。“銀”,是她收留的第189個孩子。

  而呆賊,他曾經就生活在這裡,在這所孤兒院裡,從他記事開始,愛爾力克夫人就是他年幼生命中唯一的溫暖,而夫人總喜歡一遍一遍的呼喚他的名字,“銀”。

  那是呆賊生命中最初的不幸與溫暖。不知道多久了,再也沒有人提起過這個名字。

  “銀”。

  呆賊留在了孤兒院裡。

  一年又三年。

  他哪也沒去。

  他靜靜地觀望著這裡的一切,他靜靜地看著那個叫“銀”的孩子一天天長大。

  他在等,等一場噩耗,假如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麽那場改變了一切的噩耗就快要降臨了。

  就在銀五歲的那一年,就如預定的劇本一樣,喪鍾鎮孤兒院的院長,愛爾力克夫人,去世了。那是一個溫熱的早晨,原本起的很早的夫人今天居然遲遲沒有起來。於是大家來到夫人的房外,輕輕的敲門,可是敲了許久也沒有回應,銀輕輕的推開門,看到夫人安詳的躺在床上,銀輕輕的走過去,搖了搖夫人,可是夫人就像熟睡著一般,一動也不動。這時稍微年長一些的孩子發現一切都太安靜了,可是已經晚了,夫人慈祥的面容已經定格,不會再醒來了,她漸漸冰冷的身體,連同孩子們最後的希望一起帶走了。

  銀突然轉過身來,戰戰兢兢的對著呆賊說:“先生,夫人是不是生病了,請您幫幫她好嗎?”

  呆賊冷冷的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他看著夫人的屍體,眼神冷漠,不動聲色。然而此時此刻,他的心裡,正在被刀一刀一刀割的支離破碎,那是他生命最初的唯一的溫暖,在這個兵荒馬亂的世界裡,弱小又無助的他僅有的依靠,今天,他又再一次失去她了。

  那是銀和呆賊之間的第一次對話,在那之後所有的孩子不得不學著自力更生,然而從那一天起,他們卻開始疏遠孤立了銀,因為那一日在夫人的床前,他們分明看到銀對著空氣在自言自語,於是他們都說銀是被詛咒的孩子,因為他可以看到不乾淨的東西。

  年幼的銀,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突然仿佛全世界都拋棄了他。

  他不得不學著一個人捕捉一些小動物或是去河水裡抓魚,或是采一些水果充饑。呆賊總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好幾次,銀遇到危險,比如有一次孤兒院其他孩子戲弄他,把他推進了湍急的河流裡,他拚命地呼救,拚命的掙扎,他嗆了好多水,他幾乎無法呼吸,可是所有人都站在岸上嬉鬧著嘲笑著,仿佛大家都在眼睜睜的看著他是怎樣溺死的,他的本能讓他不停在掙扎著,終於他抓住了一塊石頭,他拚盡全力爬到了石頭上,他委屈的抱著自己的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去,周圍的嘲笑聲好刺耳。比如他們把他獨自一人關在豬圈裡,並且用髒水潑的他渾身濕透,在那一個個寒冷的夜裡,他只能蜷縮在潮濕惡臭的豬圈裡,裹著那些汙濁的稻草期待早點天明。比如有一次為了摘一朵山崖邊的蘑菇,銀失足險些掉下山崖,他拚了命的抓住一根藤蔓,藤蔓深深的割開了他的手,他拚命的呼救,他希望有人可以拉他一把,可是沒有人,呆賊冷冷的站在那裡,冷冷的看著這一切,銀耗盡所有的力氣,終於一點一點的爬上來了,他混身是傷,他躺在懸崖邊委屈的哭了,哭的撕心裂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他了。

  他看著站在遠處冷眼旁觀的呆賊,此時有什麽東西,從銀清澈的眼睛裡漸漸支離破碎。

  就這樣,銀那雙單純無邪的眼睛,一天天變得堅強,冷漠,倔強,也一天天失去了光芒。

  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的肢解小動物,把內髒取出來洗乾淨風乾作為乾糧,對於孤兒院其他的孩子,他從一開始忍氣吞聲變成現在僅僅一個凌冽的眼神就可以嚇的其他孩子遠離他,他的臉上再也沒有出現過笑容,稚氣的臉上有了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偶爾他會獨自一人去到墓地,靜靜地站在愛爾力克夫人的墓前,一站就是一整天。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個荒涼小鎮的安靜。清一色的蒙面,清一色的刺客裝束,腰間清一色的匕首,這是一個全部由刺客組成的隊伍,領頭的是一名高大強壯的男性人類,毫無預兆的他們推開了孤兒院的門,孤兒院裡的孩子被這群渾身散發著駭人氣息的不速之客嚇的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領頭的男性人類,聲音堅毅果敢,他乾脆利落的說:“六歲以下的留下,六歲以上的交給人販子。”說完他手下的人迅速的開始清點孤兒院的孩子。片刻之後六歲的孩子都集中在大廳裡了。領頭的男性人類走過去,他用匕首輪流挑起孩子的下巴,一個個觀察著,直到看完最後一個,他掃興的說:“沒一個有用的,全賣了。”說完,他的嘴角泛起一個興致勃勃的笑容,他站在原地完玩虐一般的說:“是你自己下來,還是我現在一劍就劈了你?”說完他突然抬起頭看向房梁,眼神裡滿是殺意。

  “嗖”的一聲,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房梁上跳了下來,穩穩的落在他面前。男性人類打量著眼前這個孩子,個子不高,稚氣的臉上卻有著不符的成熟,眼神冷漠銳利。男性人類摸了摸下巴,微眯起眼睛,他說:“你不怕我?”

  銀就這樣站在那裡,直勾勾的盯著男性人類的眼睛,眼裡絲毫沒有退縮。

  男性人類一個健步上前,用力的揪起他的領口,絲毫不費力氣的就把他高高的舉起來,銀居然沒有掙扎,就這樣低下頭,居高臨下冷冷的瞪著眼前的男人。

  片刻之後,男人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把銀一把甩出去老遠直接砸到窗戶上,他冷笑著說:“帶回去,好好訓練。”說完一個刺客上來一把揪起銀丟到馬背上,一行人策馬離去。

  銀一動也不動,任由他們帶走自己,是誰,去哪裡,去做什麽,仿佛這些事他根本無所謂,他的眼裡只有冰冷的寒光。

  而此時,呆賊早已跳上其中一匹馬,隨著這行人一起離開了。他死死的盯著領頭的那個人,他的眼中有肅殺的殺意,只可惜那個伴隨了他許多年的噩夢此時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

  艾澤拉斯刺客聯盟拉文霍德莊園的所有者。這是一個全部由刺客組成的組織,他們的成員遍布艾澤拉斯每一個角落,從仇殺到推翻政權,他們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暗殺勾當,只要給錢,什麽人都殺。不僅是暗殺,他們還販賣機密,玩弄政權,甚至可以改頭換面成為指定的身份。一旦踏入拉文霍德的大門,永生永世都無法脫離,除非你死了,如果你企圖脫離組織,那麽不到三天,你就會徹底從世界上蒸發。一旦加入拉文霍德刺客聯盟,便會賜予你一個新的身份。對於新成員,這個身份通常是不斷更換的,更換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任務需要,也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這也是大部分成員不知道其他成員身份的原因,或許你今天認識的這個人是一名暴風貴族,但很可能第二天他就成為了黑鐵皇帝的皇家顧問。

  這就是伴隨了呆賊許多許多年,揮之不去的地獄。

  一天一夜的長途奔襲,不吃不喝,一行人抵達了奧特蘭克山脈,穿過了一片茂密詭異的迷宮樹林,一座恢宏的莊園出現在眾人面前。與銀一同被抓來的孩子,直接被丟進了一個黑暗潮濕的地牢中。到處都是東西腐爛的味道。地牢裡的孩子驚慌失措的到處躲藏著,而銀卻只是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靜靜地蹲在那裡,冷眼觀察著周圍。

  呆賊靠在地牢外的一顆大樹上,就算在戶外,依舊可以聞到從地牢裡傳出來的腐爛的惡臭。他閉著眼睛,回憶就像一把無形的大手,強行拉扯著他,那些黑暗潮濕的地底,那些廝殺和腐爛的惡臭,熟悉的就像手心的掌紋,無法磨滅。

  這是銀來到這個地獄的第一天。

  往後的日子,每天都會有人從一個小天窗丟食物下來,食物直接掉在混雜著各種髒東西的惡臭的水裡,一開始的食物足夠關在這裡的十五個孩子吃,可是慢慢的,食物越來越少,一些弱小的孩子無法搶到食物一天天虛弱下去,漸漸的,死亡開始彌漫著整個地牢,伴隨死亡而來的還有各種疾病。到了第六十五天,銀所在的地牢裡只剩下三個孩子了,已經四天沒有人丟食物下來了,每個人都陷入了虛脫的邊緣。突然,那個小天窗打開了,然而丟下來的並不是食物,卻是三把鋒利的匕首。三個孩子站在那裡面面相覷,長時間關在黑暗的地牢之中,使他們獲得了卓越的夜視能力,此時他們已經可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清楚的看清彼此了。當另外兩個孩子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銀毫不猶豫的衝過去撿起匕首,只見他乾脆利落的揮著匕首,直接就刺穿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孩子的喉管。鮮血噴薄而出,染紅了銀的臉頰,他那冰冷的雙眼在鮮血的襯托下更加凌厲。那個孩子一臉恐懼的筆直的倒了下去。這是銀第一次殺人。可是他稚嫩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動搖和害怕。

  另一個孩子見狀趕緊撿起了另一把匕首,可是銀卻沒有給他使用的機會。就在他撿起匕首的一瞬間,銀已經出現在他背後,他一隻手扼住男孩的頭,另一隻手握著匕首深深的刺進他的喉管,然後用力的平移,割出了一條巨大的口子,鮮血決堤一般的順著男孩癱軟的身體不停的傾瀉。銀松開男孩的一瞬間,男孩的屍體像廢棄的破布一樣沉入了惡臭的水裡。

  銀,靜靜地站在那裡。

  像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鬼。

  天窗再一次打開了,這一次丟下來一根繩子,銀沒有絲毫的猶豫,順著繩子爬了上去。

  他看到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站在凜冽的大風裡,他的目光冰冷的仿佛能刺穿身體一般,他臉上那種肅殺的寒氣,是無數次死裡逃生無數次殺戮之後留下的痕跡,在他面前,一切防備都是徒勞,赤裸裸的被看穿。

  銀是第一個從地牢裡爬出來的人。他靜靜的站在那裡,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多久沒有感受過風的感覺了,他抬起頭看到遙遠的星空,那些遠去的星星,就像他支離破碎的靈魂,再也回不去了。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鬱。

  漸漸的,旁邊的地牢裡,不斷的有孩子爬出來。

  都是年幼瘦小的孩子,然而每個人的眼神都一樣,空洞又麻木。他們手中死死的握著那把被鮮血染紅的匕首,仿佛只有這樣才安全。

  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毫無預兆的開始鼓掌,那掌聲在這樣的夜裡聽起來卻格外的瘮人。他冷冷的說:“我只需要一個人。”說完他臉上掛著鬼魅的笑容坐了下來,仿佛準備開始欣賞一出好戲。

  接下來發生的事,除了廝殺,血腥,垂死掙扎的求生欲之外,什麽都沒有,十五個孩子剛剛爬出一個地獄又跌進了另一個深淵。嘶吼聲,悲鳴聲,匕首刺穿身體的聲音,鋪天蓋地,響徹整個拉文霍德莊園。

  呆賊沒有繼續看下去,他轉過身,消失在了黑夜裡。他身上那些數不清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

  天亮了。

  第一縷陽光灑下來。

  嘲弄的照耀著這個人間煉獄。

  銀,耗盡最後一口力氣,給了最後一個孩子致命一擊。然而,遍體鱗傷的他,再也隻撐不住了,他感受到鮮血不斷的從身體中流失,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就快要消失了,就在他昏死過去的最後一瞬,他依舊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匕首,他聽到來自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那高傲的聲音,他冷冷的說:“救活他,以後他就是我的義子了,救不活提頭來見。”

  銀不知道他到底昏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又看到了喪鍾鎮,看到了那個小小的孤兒院,看到了愛爾力克夫人,看到了那些獨自前行的夜,還有總是一言不發站在遠處冷眼旁觀的呆賊。

  銀漸漸的蘇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乾淨整潔的臥室裡,蓋著溫暖的被子,壁爐裡傳來上等木炭燃燒留下的清香味。

  他猛的坐起來,然而渾身劇烈的疼痛,痛的他差點又暈過去,他低下頭,發現自己渾身纏滿了繃帶,就算纏著厚重的繃帶,有些地方還是有血跡溢出來的痕跡。

  房間的門被推開了,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走了進來,他盯著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冷冷的說:“三天以後我來接你。”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銀並沒有躺下休息,他盯著房間的一個角落,呆賊靜靜地站在那裡。這麽多年,連銀都開始相信,呆賊並不是真實存在的,他只是他臆想出來的一個幻影,或是一個陰魂不散的幽魂。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只要看到呆賊,就會感受到一陣莫名的心安。也許對於銀來說,呆賊是那個曾經光明溫暖的世界留給他最後的羈絆了。

  第三天,那道房門再一次被推開了,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如約出現在了那裡,此時的銀已經整裝待發,他看到門開了,起身走了出去。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帶他穿過了無數的機關密道,最終來到了刺客聯盟的核心中樞,這裡聚集了艾澤拉斯大陸上最好的刺客。這裡有最好的訓練場地,最好的裝備和武器,能夠站在這裡的人,都是整個艾澤拉斯刺客中的佼佼者。

  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指著前面的訓練場說:“三年,我給你三年時間,你要打敗這裡所有的人。不然我就殺了你。”

  呆賊再一次站在這裡,那些往事歷歷在目,清晰的一如昨日。他看著銀單薄的身影,獨自走下了訓練場,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經,從一個地獄墜入另一個地獄。呆賊還記得在這裡的日子,每天除了高強度的訓練和廝殺,就只有伴隨著他的滿身傷痕。他像惡鬼一樣,不顧一切的往前衝,哪怕遍體鱗傷也絕不後退半步。他以出乎所有人預期的速度快速的成長著,僅用了一年半的時間,他就打敗了所有的刺客大師。而這也是這一年半的時間,銀所經歷的一切。

  當銀再一次站在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面前的時候,這個不苟言笑的男人第一次對他笑了,他把懷裡那枚象征著拉文霍德榮耀的最高刺客徽記交給了銀,他自豪的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唯一的繼承人,是這個刺客聯盟名正言順的少主人。”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所有的刺客一瞬間跪倒在地,他們向拉文霍德莊園的兩位主人表達著自己肝腦塗地的忠誠。

  刺客聯盟的鐵則,永遠忠誠,永不背叛。

  銀靜靜地站在那裡。

  不動聲色。

  只是他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呆賊,還有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悲傷,他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看到呆賊臉上難過的表情,他的心裡有什麽東西好像突然坍塌了。

  之後的日子,作為拉文霍德莊園的少主,他接受著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最純正正統的訓練,他成了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最驕傲的傑作,成為了艾澤拉斯讓人聞風喪膽的暗殺者,銀,這個被無數次傳頌的名號,響徹艾澤拉斯。

  呆賊,就像消失了一般。

  再也沒有出現過。

  銀的心底,多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他總是自嘲的想,也許連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象都開始唾棄沾滿鮮血的他了吧,也許連那個不存在的幽魂都不願再見到他這墮落的樣子了吧。

  銀十五歲的那年,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交給他一個任務,讓他去遙遠的沙塔斯城暗殺一名小女孩。銀像往常一樣,絕不過問暗殺目標的一切信息。

  他在沙塔斯城的散人集市等了整整一星期,目標還是沒有出現。銀蹲在陰暗的角落裡,他討厭陽光,他已經習慣了黑暗。

  突然,他聞到了一陣很香很好聞的味道從他身邊飄過,那是一個乾淨漂亮的小女孩,有著大大的眼睛,清澈又明亮。她看起來那麽美好,站在陽光下,仿佛一顆璀璨的鑽石,那耀眼的光芒幾乎要灼燒銀的眼睛,他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用力的揉著眼睛。突然,身邊傳來一個溫柔明媚的聲音:“你怎麽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銀突然後退了幾步,他直勾勾的盯著眼前這個小女孩,不知道為什麽,在她面前,他不受控制的自卑起來,他突然覺得無所適從,一向冷漠的銀,此時居然緊張了起來。他轉身想要躲到更深的黑暗中。可是他的手突然被拉住了。“呀,你受傷了,痛嗎?你等一下,我替你治療。”然後他看到有溫暖靜謐的月光在小女孩手中緩緩凝聚,月光所到之處,溫暖安心。他就這樣站在那裡,任由小女孩拉著他的手替他療傷,他甚至都忘了眨眼睛。片刻之後,小女孩終於松開了他,他看到小女孩臉上溫暖的笑容彌漫開來,她輕輕的說:“好啦,這樣就沒事了,你要小心一點呀,不要受傷了~”說完小女孩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銀站在那裡,他的指尖還殘留著小女孩手心傳來的溫度,手臂上還有月光留下的痕跡。

  他都不記得,已經多久沒有人問過他會不會痛了。

  他心裡,有什麽一直以來信仰的東西,開始漸漸松動,松動,一片片緩緩落下。

  他看著小女孩跑到一個攤販面前,一臉生氣的掏出一個小東西遞給攤販,氣呼呼的說:“騙子,我要退貨,你這個正牌尋寶護符是假的,我辛辛苦苦打了一百多個獸人寶箱,開出來的全是長了蟲的麵包,我不管,你給我退貨!”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氣鼓鼓的跺著腳,樣子可愛極了。

  看著小女孩著急的樣子,銀的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了一絲一閃而過的笑意。

  看著退了貨心滿意足的小女孩離開後,銀緩緩的走了過去,他從黑心商人那裡高價把小女孩退的那個東西買了過來。

  “正牌尋寶護符”,這種一看就是騙人的玩具,他一想到那個小女孩居然還當真,想到她氣的通紅的臉,不知道為什麽,心裡就暖暖的。這種感覺多久沒有過了,久到他幾乎都快要忘記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瘋了,因為他居然開始想象可以站在陽光下,那樣自由自在的樣子。

  他小心的收起護符。

  像收起心愛的寶貝一樣。

  兩日之後,侍從來報,說暗殺目標已經出現。當他來到城外,他看到了自己最不願看到的畫面,那個小女孩,正坐在高高的樹枝上,她的身邊停著許多小鳥,小女孩燦爛的笑著,無憂無慮。

  銀站在那裡。

  他抽出匕首,他的雙手劇烈的顫抖著,第一次,他退縮了,第一次,他猶豫了。那一刻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卑微。

  突然,身邊的侍從貼在他耳邊詭異的說:“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對你很失望。”這句話就像一個詛咒一樣,一瞬間吞噬了銀的意識,他的顫抖停止了,眼神變得空洞麻木,他悄無聲息的遁入了黑暗之中,潛行接近目標。

  就在他抽出匕首準備暗殺小女孩的一瞬間,他被一雙強有力的大手攔住了。是呆賊。那個消失了不知道多久的呆賊出現了。他單手就擋下了銀的攻擊,他抓著銀開啟疾跑一眨眼的功夫就離開了小女孩所在的地方。小女孩低下頭,隻感受到了一陣平地而起的疾風。

  呆賊猛的把銀頂在牆上,他的眼裡殺意四起,僅一隻手就控制的銀無法動蕩。

  呆賊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著銀,他冷冽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蠢貨!那是你永遠不該刀刃相向的目標。你難道要親手毀了你生命的光嗎?”下一秒,呆賊突然愣住了,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悲傷起來。他松開了銀,難過的轉過身去不想看他,他小聲的說:“蠢貨,為什麽要犯同樣的錯。”說完呆賊就消失了。

  隻留下癱坐在那裡,淚流滿面的銀。

  一陣風,吹散了銀柔軟的頭髮。

  因為違背了任務,回到了拉文霍德莊園的銀,受到了殘酷的懲罰。他全身的骨頭都被打斷又接上,打斷又接上,以此重複。

  當他被作為棄子丟進地牢的時候,他聽到了守衛的議論,因為自己沒有完成任務,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要派出新的刺客繼續進行暗殺。他發瘋一樣的衝出地牢,打傷了一路上所有的守衛,當他渾身是血的衝進了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的房間,他抱著視死如歸的心,孤注一擲,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樣瘋狂的攻擊著,每一擊,招招致命,直逼命門,在銀近乎舍身的瘋狂攻勢之下,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居然被打的連連後退,他發動全身的力氣搏命的一擊,只見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的匕首擦著他的眼睛刺過去,僅一毫米的距離,他靈巧的躲過了,下一擊他手中的匕首已經死死的頂在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的喉管之上,只要一毫米,就可以見血封喉。

  然而,銀的動作停住了。

  呆賊拉住了他。

  停下來的銀,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遍體鱗傷,渾身疼的幾乎無法動蕩。

  此時倒在地上的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沒有了昔日的意氣煥發,他頭髮散落著,面容憔悴,此時的他就像一個跌落神壇的老人,無力的倒在地上。

  呆賊走過去,一把抱住了銀,他悲傷的聲音, 緩緩的說“夠了,已經夠了。你的匕首,隻為你想要守護的人而殺戮。”

  呆賊轉過頭,看了一眼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那個他曾經視為父親一般的存在,那個親手把他丟進深淵,又教會他單槍匹馬面對這個世界兵荒馬亂的人。

  夠了。

  就這樣吧。

  呆賊消失了,他再一次選擇了沒有殺死這個男人,就算他知道,日後這個男人會追殺他到天涯海角,可是他還是再一次放下了匕首。

  那些黑暗潮濕的過去,轟然崩塌。

  銀和呆賊的身影一瞬間合二為一,他們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象征著拉文霍德家族榮耀的最高刺客徽章,他們把徽章高高的彈了起來,落在了喬拉齊·拉文霍德公爵腳邊。

  他們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陽光明媚。

  隨著一聲巨響,定格的畫面支離破碎。

  呆賊再次回到了混沌之中,他聽見了一個遙遠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口氣,輕蔑的說:“以這樣的方式通過考驗,很有意思,我就姑且認可你吧。”

  接下來就是在無窮無盡的真理之中突破著巔峰的極限。呆賊感受到能量源源不斷的充斥著全身。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經脈在不斷被打通,無論是體質還是敏捷都得到了巨大的飛升。呆賊努力的吸收著源源不斷的能量,他要變得更強大,才可以守護想要守護的人。

  當我看到呆賊緩緩的穿過時光洪流領域,我看到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帶著堅毅和執著。

  那是再一次重生之後,動人的光芒。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