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垢泉外,黃花觀主睜開雙目,看了看身上的落物,甩起拂塵一掃,不知道堆了多長時間的枯黃落葉頓時被一掃而空。
而後站起身,在院內不住徘徊,再次躊躇了起來。
“這都三年了,殺害師妹的凶手怎麽還沒出來?莫不是他死在泉眼下的秘境之中了?”
他之前也想過強闖秘境,但奈何其中被一股浩蕩純陽的法力所封禁。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也難以抵擋那股可怕力量。
惜命的他又怎會以身犯險呢?
隨後,轉念又是一想,心中暗道:
“要不,施展本命神通看上一看,若是真沒有那凶手蹤跡,那我就返回觀中,先將丹藥煉出來再說其他。”
心思一定,黃花觀主先是小心地探查四方,確定沒有異常後,將衣襟解開,露出白胖的肚皮來。
但是令人驚悚的是,這觀主兩肋之下竟然生出密密麻麻,有小拇指蓋長短的線狀圖形,就像是一隻隻緊閉的眼睛一般。
隨後觀主手中掐訣,一聲輕叱:“開”。
兩肋最下面的兩道線狀圖形開始不斷擺動,就像是皮膚下面被植入了活的蟲子。
乍然,線條猛然被一股力量分開,凸出了兩個金燦燦的東西,邊緣生白,似是金色的眼珠。
這兩隻金眼剛一睜開,觀主便將其催動,看向了濯垢泉之下。
只見其上被一層金光所籠罩,散發著淡淡的威嚴。黃花觀主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覺渾身難受,似是看到了天生的克星。
強忍著不得勁的感覺,觀主運轉法力,肋下的兩顆金眼竟然打出了兩道金光,想要穿過禁製,探查其中。
但他的這一舉動並沒有預想之中的順利,而是引動了禁製的反擊。
金光禁製一震,竟然打出了一道沛然神光,暗含太陽神威,向著觀主的兩道金光迎去。
一個照面,神通便被破去,更令觀主心驚的是,那金光竟然來勢洶洶,衝著他的身上打來。
剛剛想要化光躲避,但誰知那金光乃是太陽神光,以金烏遺留的法力催動,天生克制他這隻昆蟲妖軀。
說時遲,那時快,眨眼之間,那道神光已是印入肋下的兩隻金眼中,留下了墨綠色的血液。
“痛煞我也!”
眼睛是何等地方,與人心血相連,這時被破去兩隻,就算是生具千眼的黃花觀主也難以承受這股痛感,失聲慘叫出來。
還沒等到凶手出現便吃了大虧,以法力止住傷勢的黃花觀主心中並不驚怒,反而是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強闖。
“也罷,只能先回觀中,養好傷勢再說。”看了一眼濯垢泉眼,黃花觀主正欲離開。
但就在此時,那泉眼中猛然躥出一道赤金光芒,在半空中現出了身形。
“多謝前輩助我脫困。”敖列現出身形,看著這衣衫不整的道人,也沒多想,直接拱手拜謝。
黃花觀主頓時懵逼。神色一愣,不由疑惑道:
“貧道怎麽就助你脫困了?”
敖列這次能脫離險境,多虧了眼前這位仙風道骨、古道熱腸的大好人,所以也不做隱瞞,直言道:
“若不是前輩將那禁製威力牽引,晚輩哪能夠趁此良機,脫離秘境,所以晚輩才出言拜謝。”
想到方才的險境,他仍然有幾分心有余悸。
他在那秘境中借助金陽石法力,歷經三載,才終於開辟神宮,以陰神入宮,成就元神。
但誰知道,
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那石洞居然被金光籠罩,若是他敢輕舉妄動,絕對要被那能夠打滅天仙的太陽神光給化為灰灰。 還好這道人在外牽引,他才順利脫困。
想到這裡,敖列便舉目向著道人看去。
雖然這袒胸/露/乳的/模樣有些失禮,但自古以來,有許多高人都是這種打扮。
咦,肚子上怎麽這麽多線條?還有那正在留著墨綠汁液的,是眼珠子嗎?
看著那些東西,敖列越想越覺得不對。
這位高人的本體不會是個妖怪嗎?
妖怪?
金眼?
肋下?
怎麽有些耳熟呢?
心中疑惑間,敖列便聽對面的道人淡淡說道:
“不用客氣,如果你過意不去的話,就用你的性命來當作謝禮吧!正好也能告慰我七位師妹在天之靈?”
語氣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蘊藏著無邊殺意,甚至在其中,還隱藏著些許莫名的惱羞成怒。
敖列心中頓時起了驚濤駭浪,知曉了眼前道人的身份。來不及細想,自袖中扔出了一枚法印,就要縱身化光,逃離此地。
但奈何,四周已是被道人用法力盡數封鎖,甚至道人直接操控著原本遺留在院中的陣法,困住了敖列。
看著飛來的法印,道人大袖飄蕩,一甩拂塵,冷笑道:
“區區法寶也敢拿來獻醜?”
說話間,檀木拂塵三千銀絲頓時拉長,而後被法力凝做一股,化為長蛇,吐納毒物,向著法印吞去。
敖列雖然行動受製,但五感六識卻不受封印,見到那道人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心神一催,法印上閃過白光, 隻聞龍吟怒嘯,又有海浪拍打、亂石穿空之音響起,一道絕強氣息帶著浩瀚威嚴降臨在了此間,化作一道虛影,冷視前方道人。
而那還沒來到身前的長蛇則一聲哀鳴,就此散去。
“何人敢傷我兒?”
那虛影雖然並不凝實,又兼一絲元神化身,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告訴了黃花觀主這人本體的境界。
“金仙道君,有龍威隨身,莫不是哪位龍王分神?這小子竟然是龍王之子?”
其實只要黃花觀主細細一看,便知敖列真身,但殺妹之仇在前,被其“羞辱”在後,他哪裡會這般去做。
心中疑惑,但他還是冷聲道:
“原來是龍王降臨,你兒殺我七位師妹,我身為兄長,報仇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又豈有敢與不敢之說。
識相的,就給貧道讓路,否則我管你什麽龍王,拚著法力大損,我也要大鬧龍宮,將你的龍子龍孫殺個乾淨。”
到底是鬼怪化身,又以妖軀為身,天生的殺性怎麽能是念兩句天尊法號就能消去的。
這一番話說了出來,還沒等那虛影說些什麽,敖列已經是怒火衝霄。
“你身為兄長,卻不好好管教你的師妹,讓他們吞食人肉、為惡一方,居然還敢大言不慚,想要大鬧龍宮。
來來來,今天就讓本神看看,是你的神通厲害,還是我的真火厲害。”
話音未落,右手已經是舉起了一根金骨,上面有指甲蓋大小的金焰燃燒,身周的禁製法力頓時被盡數破去,先天真火的氣息直接出現在了百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