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風雲突變,浩然金光攜風雨雷電倏然現身,其中有力士擊鼓、天兵執刃,一派肅殺,簇擁著為首的那道龐然身影威壓而來。
“車箱潭水君敖列何在?”忽然,霞光異彩盡數收斂,一道巨大面孔自雲中而現,看著下方神廟,沉聲一喝。
那君侯何時見過這等景象,神情不由一呆,隨後便想說些什麽,但此時殿中忽現赤金光芒,神像中走出一修長身影,身披青袍,頭戴法冠,正是水君敖列。
“你等且守好水府,安心等本君歸來。”交待一聲,殿中神光再閃,眾神沉聲應下。
看了牆壁下的君侯一眼,敖列衝其點了點頭,隨後神色淡然,邁步而出,對著天中巨人拱手拜道:“小神車箱潭水君敖列,見過巨靈將軍。”
眼前這位尊神正是多次在神話故事中出現的巨靈神,傳聞其乃贔屭(bixi四聲,也可稱霸下)所化,為天帝貼身神將,曾助大禹治水、開辟河道,功德甚高,可不是一般毛神......
“敖列,你身為水府龍君,插手人間之事,現有邪神祭司攜人王金旨而來,向天帝問罪,你隨我走一趟吧!”
說著,一隻巨掌從雲中伸出,將敖列一抓,握在手中,蕩開罡風雲氣,並不往天宮方向,而是向著蜀地而去。
“這......怎會如此?”原地君侯聽到巨靈神之言,驚得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他向龍君求助,居然會連累龍君,心中不由一急,想要跟在那片雲彩之後。
但就在此時,殿中現出兩道白光,將君侯攔住,道了一聲“已無危險,下山去吧”,便向著遠方追去。
而後華嶽震動,先天金氣在山巔凝結,化作一尊帝影,騎乘金犀靈獸,在神將伴隨下,向著蜀地而去。
又見山中飛出一道白光,清靈聖潔,後發先至,以縱地金光術化光而行,同向蜀地疾馳。
帝影見此,微微一笑,催動靈獸,不落下風。
......
敖列站在巨靈神手中,隻覺兩耳生風,不過片刻功夫,眼前豁然開朗,已是重新站在了晴朗天空之下。
“隨我來吧。”
巨靈神叮囑一聲,敖列跟在身後,向著許久未見的真君殿上空行去。
至於為什麽不在天宮問罪而是選擇這裡,則是因為天宮乃清靈聖氣匯聚之地,浩然陽剛,邪神雖有金旨護身,但難免受製,天帝為了公平起見,特地下旨在真君殿中行事。
稍行幾步,便看到前方景象。
千二百草頭神齊齊現身,甲胄俱全,環繞校場四周。
而在其中,數十名白衣天官簇擁著中間幾名上神端坐,浩然神罡不由散發,隱隱凝成一片正氣祥雲,讓旁邊獨守一方的幾人略感壓迫。
敖列舉目一看,便看到了那人影身上,見其身披黑袍,頭戴骨冠,冷冷一笑,但在看到其身後那幾人身影,眼光一閃,心中微動。
穿過人群,徑直來到了校場中間的法台之前。
“回稟顯聖真君,車箱潭龍君已經帶到。”巨靈神衝著中間那人一拜。
“車箱潭水君見過顯聖真君、真武將軍、風後大神。”雖然並未見過真君身旁那兩人,但一道傳音入耳,敖列瞬間便知曉了兩人身份。
右邊那位身披黑甲的英武將軍乃紫薇大帝座下四聖之一,因此事牽扯人、神兩道,紫薇大帝身為萬神首領,又為三官之首,所以特地讓真武將軍來一旁靜聽,以查不公。
左邊那位,則是上古大神風後,其乃天皇后裔,又為黃帝大臣,特地代表人王一脈而來。
“龍君起身說話,不用多禮。”因同屬神靈一脈,真武將軍倒是頗為和善。
接下來,倒讓人有些看不懂的是,那位風後大神的態度,只見其同樣一笑,點頭言道:
“吾雖久不出世,但對於龍君這位神族的後起之秀也有所耳聞,料想假以時日,龍君定能超脫命運、成就大羅。”
此話一出,敖列心中微動,但緊接著,便聽到了旁邊那黑袍邪神一聲嗤笑。
“嘶嘶嘶,風後大神久不出世,恐怕對天地之事也少了些許了解吧。想要成就大羅?還是等龍君保住神位、血脈再說吧!”
雖然他不為大羅,但身為一國祭司,有國運加身,輕而易舉就能看到眼前這小龍的命運。
不過是失去血脈、淪為腳力的廢物罷了,還想成就大羅?做夢呢!!!
聽聞此言,上首三人神色各異,但並不解釋,只是看向了下方敖列。
見其面帶冷笑,看著那邪神祭司,隻當是為了此次之事,並未多想,這才相視一眼,不再說話,靜等西嶽大帝前來,當作證人, 說清來龍去脈,以證公允。
片刻之後,遠方一道白影攜帝威而來,但那威嚴還未到前,已是被千二百草頭神殺氣衝散。
“不愧為真君座下天神,果真不同凡響。”似是尷尬一笑,西嶽大帝帶著神將直往中間而來,見法台四周並無剩余座位,只能自己施法,坐在一旁,但氣勢比起上首三人,卻是天差地別。
隨後,更有一道金光飛來,現出一位女神身影,身後跟著白朗、郎宗兩人,同樣來到了場中。
還沒等其開口,一旁梅山老七便已搬來寶座,抬至一旁。
“請姑娘上座。”
女神衝著上方三位尊神淺淺一禮,便坐至一旁,細細聆聽起來。
“好了,既然眾人已至,便開始吧!”風後輕咳一聲,看向顯聖真君。
顯聖真君點了點頭,一拍驚堂木,千二百草頭神結起大陣,浩然神光將此地籠罩,避免他人探查。
“車箱潭敖列,現有人間北魏大祭司攜人王金旨,狀告你以神靈之力插手人間之事,更擅自擊殺北魏法師,你可認罪?”真君沉聲問道。
敖列心中早有預料,被真君質問,也不慌亂,拱手言道:
“回稟真君,大祭司此言純屬誣告,小神身為神靈、司掌一方,豈能不知人神有別,又怎會插手人間之事?
更別提,此時人間正值戰亂,人王更迭,有人王一脈大神出手布置,小神又怎敢插手其中?”
說著,衝著一旁的風後大神拱了拱手。
一個怎會,一個怎敢,已是道出其中因由,令上神齊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