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邊北魏大祭司卻不這麽認為,直接站了出來,言中帶怒,喝道:
“眾位上神休要聽此賊狡言相辯!”
說著,轉過頭來,看向敖列,出言質問:
“若是你未出手,那楊忠怎會逃脫白骨追殺?若是你未出手,那白骨堂堂元神境界,又豈會在你神廟身死道消,連一絲魂魄也未逃出?
若是眾位上神不信,可詢問西嶽大帝此事因果。”
大祭司雖然聲音蒼老,容貌被黑袍遮掩,但國運在身,氣勢倒也不弱,直接便將眾人目光移到了西嶽大帝身上。
西嶽大帝乃華嶽之主,山中發生的任何事情,估計都了如指掌吧!
大帝面有白光遮掩,看不清喜怒,但在眾人目光下,還是點了點頭,言道:
“不錯,本帝確實感應到水君廟內出現法力波動,隨後那白骨邪神便身死道消。”
這種事情,若是幾位上神有心探查,根本瞞不過其法眼。
聽聞此言,真君目光轉過,落在敖列身上。
“敖列,你怎麽說?”
敖列神色如常,絲毫看不出落在下風的狼狽,對著那大祭司點頭言道:
“不錯,那白骨邪魔確實死在本君手中,細算起來,那楊忠也算是本君所救。
但,那又如何?”
一旁女神也開口言道:
“小小異族邪神,膽敢步入天地正神廟內殺人,若是不給他一個感應,日後我等如何執掌權柄,又怎能讓天地眾生信服?”
華嶽聖母雖是女神,但坐鎮西位華嶽,練就先天庚辛元氣,內藏剛直,又豈會有一半小女兒的嬌羞之態?
此話一出,梅山將軍中的康安裕頓時點頭應和。
“不錯,你等邪神不尊天規,前次便攻上華嶽,擊殺正神,不過是借助人王龍氣躲避,僥幸逃得性命罷了。
但沒想到,此番竟然還敢步入華嶽,莫非是當我等好欺不成?”
其他天官、神將紛紛點頭讚同。
這等邪神,每逢人間戰起,便借助生靈血肉作亂,實在是天地中的渣滓,神靈中的敗類,若是他們出門碰到,定然也會施展雷霆手段,更別提那白骨竟敢在神廟當面殺人。
這可是褻瀆神靈之舉!
但緊接著,北魏大祭司接下來的一句話,便讓眾人神情一滯。
“就算你等有理,但此番白骨進入華嶽擊殺楊忠逆賊,乃是奉了吾王金旨,但水君竟然對此不管不顧,直接出手殺人,難道這還不算是插手人間之事嗎?”
奉了人王金旨,性質立時便不同了。
一個是邪神私自舉動,被殺了也是活該。一個是奉人王旨意,還被人殺了,那就是真的挑事了。
眾人目光又回到了敖列身上。
“敖列,大祭司所言是否為真?”真君面色微沉,出言問道。
敖列迎上目光,毫不遲疑,點了點頭,言道:
“不錯,大祭司所言確實為真,那白骨在小神廟中殺人,的確有人王金旨護身。”
說到此處,眾人心中一歎。
天地人三才而立,盡管人王並無法力,但若論起地位,確實可與天界、地界兩位大帝並列。
人王金旨,這就相當於天帝旨意了,敢違抗旨意,那就是在找死。
果然,敖列這一承認,一旁風後面色瞬變。
“那你將那白骨邪神擊殺之時,對方可有亮出人王金旨?”
敖列抬頭看了一眼大祭司黑袍中隱現的面容,
以及那一對閃爍著幽光的雙眼,不假思索。 “不錯,那白骨邪神在小神廟中殺人之時,確實亮出了人王金旨,更祭起其中龍氣護身。”
眾人目光頓時黯然。
若是沒有看到人王龍氣,便能算敖列一個過失殺人,但明明已經看到,居然還敢動手,這是真的沒把人王一脈放在眼裡啊!
郎宗與白朗兩人不由大急,連忙看向華嶽聖母。
聖母略作沉吟,站起身來,向著上方言道:
“水君雖然有罪,還望真君能夠看在他執掌一方,降妖除魔、屢有功德的份上,饒他一命。”
此時敖列已將殺人之罪認下,那她也沒有法子,只能求取真君對其降職處罰,保得一命。
梅山六將與哮天同樣紛紛出言。
對此,顯聖真君面色不變,眉心乍起銀芒,有浩然神光不住散發,沉聲道:
“既為神靈,執掌權柄,做事又豈能全憑心意,有失公允?”
“真君......”白朗與郎宗二人見此,連忙上前,就要說話。
但話音未落,真君已是厲聲喝道:
“你等休要再言。
他雖有功,但天曹考功,已做賞賜,你等還要以此為借口,為他抵罪不成?
況且,功、過之事又豈能相抵?
本君身為司法天神,執掌天規,自當以身作則,又豈能徇私枉法,對他網開一面?
如此一來,這天地之間哪還有“公道”二字可言?”
說到這裡,真君雙眼中已是失了人情,滿是無情法度。
“好, 真君大公無私,行事公允,我雖為邪神,但也是佩服得很呐!”大祭司同身後幾人不由喝彩。
但對此,卻是迎來了華嶽聖母的冷殺目光。
“聖母莫要看我,前次國中法師攻打華嶽,是我等不對,但一事歸一事,既然真君願意秉公而行,那我等也不能失了禮數。
陰蛇,上次攻打華嶽之事盡是你所謀劃,你還不站出來,為西嶽大帝與華嶽聖母賠罪?”
身後一名黑袍之人聞言,站了出來,將黑袍取下,露出真容。
這竟然是一名生具蛇瞳的奇異之人。
只見其高聲一聲,頂上黑氣匯聚,化作黑雲,其中似有異物翻滾,時不時露出如墨鱗片。
再聞一聲厲嘯,那異物現出身形,竟然是一尊陰森、詭秘的恐怖長蛇。
“給我碎。”
哢嚓一聲,長蛇身上出現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縫,清風一吹,化作煙霧飄散,還未飄到外面,已是被上空浩然神光盡數化去了。
“如何,陰蛇已經自碎道果展示誠意,兩位不會見怪了吧!”
“哼。”大帝與聖母齊齊怒哼,大祭司只是一笑。
“既然如此,敖列,剮龍台上你走一遭吧!”真君淡漠道。
大祭司頓時冷笑連連,梅山六將心中輕歎,而白朗、郎宗,就連華嶽聖母也被西嶽大帝以神光擋住,不讓這幾人出手。
然而,就在此時,敖列突然說話了。
“真君且慢,小神還有話說。”
他來此之前,已感天機,又豈能毫無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