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殿中。
二郎真君忽然發怒,天曹殺雞儆猴,直接讓岷江水系眾神徹底清醒了過來。
“既然眾神沒有異議,那三日之後,本君會讓人列出神位品級,同時再行試煉之舉,在蜀地群神中選拔水道河神。
你等若是有意,也可前來參選。”
此話一出,有些品級較低的神靈不由意動,紛紛思量起三日之後的試煉之事來。
“謹遵真君法旨。”
二郎真君這才滿意點頭,揮手讓天曹退下,隨後眉頭微動,讓下方眾神再次緊張起來。
“你等各自退下吧!正南江神留下。”
對於這毫不掩飾的親近,眾神心中羨慕嫉妒恨,但經過鴛鴦河神之事,連臉色都不敢變一下,退出了神殿。
而敖列則是向前走去,站到了與哮天相對的地方,靜靜等待接下來的事情。
殿中忽然金光大放,現出幾道人影來。
為首那人身穿金甲,手執金刀,頂上陰陽神光閃耀,有雷霆正音隨身。
“混氣元帥龐喬,見過顯聖真君。”
這人正是雷部五元帥之一的龐喬,乃南天門鎮守神將。
“客氣了,不知元帥前來岷江,有何要事?”真君微微頷首,右手虛扶,朗聲問道。
而敖列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但目光卻望向了龐元帥身後的那幾道人影。
左右兩人身穿金甲,一看便知是天宮神將,至於中間那一人麽。
滿頭紅發、臉色靛藍,雖然身材不高,但自進殿之後,便一直盯著地面,連絲毫異動也無,卻給人一種忠厚、踏實的感覺。
只不過其身上血跡斑斑,似是受了鞭刑,被一條縛神金索捆著,身上氣息衰敗,勉強只有天仙境界。
似是感應到有目光望來,那人微微抬頭,衝著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敖列迎上對方目光,心中微動,衝著對方點了點頭,才移開了目光,靜靜聆聽起來。
“回稟真君,卷簾將軍打碎琉璃盞,觸犯天條,末將奉天帝旨意將其帶來,請真君判決。”
不知為何,在聽到“天帝旨意”四字之時,被金索捆著的那人神色動了動,目中竟然露出幾分悲色。
真君目光移過,看了後方那卷簾將軍一眼,才點頭言道:
“既是天帝旨意,那就罰他每隔七日,受百回飛劍穿心之苦。如此可好?”
敖列看到那人目光中的悲色,不知為何,竟莫名生出了些許惻隱之心,而後站了出來,抱拳言道:
“真君,此人有罪,但也罪不至此,況且其在天宮侍奉天帝,也是略有功德,何不給其一個機會,讓其戴罪立功呢?”
一時間,眾神目光紛紛落在了敖列身上,就連哮天的眼中也滿是吃驚之色。
那龐元帥不知為何,眼中閃過些許笑意,但並未多言,反倒是身後的那兩員金甲神將怒道:
“放肆,你這末流小神,膽敢懷疑天帝處事?”
話音方落,哮天已是站了出來,指著那兩員金甲神將的鼻子喝道:
“司法真君之前,眾神平等,你這小小天兵,也敢在此撒野?況且,正南江神即將赴任七品神職,可不是你們兩個能夠冒犯的。”
那兩員天兵乃天帝近衛,整日在天宮辦差,雖然名聲不顯、品階不高,但平日裡各路神佛見得多了,哪裡能受過這口惡氣,就要發作。
但就在此時,龐元帥卻說話了。
“原來是西海三太子,太子雖然法力不高,但身份卻是不小,有何意見,直言便是。
是吧,真君?”
說著,看了一眼對面的二郎真君。
二郎真君也不反對,點頭道:
“元帥之言不差,正南江神乃本君心腹,有何意見直言便可。”
聽到這兩人說話,那兩員神將頓時啞火,不敢再發一言。
敖列心思轉過,知曉龐元帥乃應元府神靈,應是與涇河姑父有舊,所以出言相幫,連忙對著元帥與真君一禮,直言道:
“小神並無意見,只是有些疑惑罷了。
卷簾大將乃天帝近臣,就算有所過錯,也用不著如此重罰吧!況且天帝乃三界之主,至尊至德,怎會為了此等小事就重罰愛將,若是此事傳揚出去,豈不有損天帝聲譽。”
確實是這樣的。
天帝能夠統領仙神兩脈,哪裡會有那麽不堪,如果真的不修德行的話,眾生怨念和唾沫都能把他淹了,又怎麽可能一直坐上三界之主的寶座。
二郎真君與龐元帥對此事早就心知肚明。
那兩員神將還想再言,卻被真君揮手定下最後判決。
“既然如此,那就讓卷簾將軍前往流沙河,清理其中流沙吧,若是將此事做成,也是一番功德。”
龐元帥點頭同意,隨後衝著敖列笑了笑,帶著這兩員神將離開了真君殿,隻留下那位失了神位的卷簾將軍,呃不,應該說是即將赴任的流沙河淘沙工人。
“正好,那流沙河歸西海統轄,就由敖列你帶著他前往吧!”
對於此等小事,真君並不在意。
敖列對此欣然領受。
真君招來兩員草頭神,跟隨敖列,帶著淘沙工人,向著西海而去。等幾人離開之後,才莫名一笑。
“有意思。”
......
而這邊。
草頭神喚來清風,將幾人帶著,前往西海方向,足足飛了有兩個時辰,才看到了前方的西海水面。
一名草頭神大手一揮,真君金旨飛入西海,數息之後,西海龍王禦水出了龍宮,來到眾人之前。
待看到敖列,龍王也是一愣,隨後便主動言道:
“真君旨意, 本王盡知,這就帶幾位前往流沙河。”
但就在此時,敖列忽然衝著身邊兩名草頭神言道:
“兩位一路趕來,法力消耗不小,還請與我父王前往龍宮休養,這卷簾大將的事情便交由小神了。”
這兩員草頭神知曉西海與自家關系,所以也點頭答應,解了金索,跟著西海龍王前去。
而敖列對著西海龍王點了點頭,便自行帶人前往流沙河了。
“將軍,這裡便是流沙河了,還請將軍自行入內清理流沙吧,小神還有要事,便不進去了。”敖列指著前往流沙河言道。
那河中混有弱水,以他境界還無法抵禦。
卷簾大將沉默片刻,轉過身來,沉聲言道:
“雖然不知三太子為何幫我,但以後若是三太子需要幫手,告訴我一聲便可。”
縱然他是真仙之體,但若是每隔七日就要受那飛劍穿心之苦,也絕對要損失元氣。
敖列聞言,搖頭笑道:
“將軍放心,我並無惡意。
對了,若是將軍需要什麽,直接告訴我父王便可,切不可再做違反天規之事。”
等對方點頭應下,他才轉身離去。
敖列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他聽到過一則傳聞。
據說,唐僧乃靈童轉世,取了十次經,前九次都是在經過流沙河的時候,被元氣大損的沙和尚給吃了。
而沙和尚脖子上掛著的那九個人頭骷髏,應該便是唐僧的。
雖然敖列不知這其中真假,但萬一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