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的本質,只是被一層薄薄的塑料膜給蓋住了而已,明明每個人都看得懂。
但多數人選擇看破不說破,並將之成為人情世故。
於是李建明便一時有些語塞。
陳濤韻聽出了蘇若塵語氣中的一些埋怨之意,不禁嘴角上揚。
蘇若塵並沒有耐心等待著李建明的回答,而是接著說道:“不過這也難怪。畢竟人都是要吃飯的,總不能把王總這種圈內大佬給完全得罪透了,更何況她還是第二大甲方呢。”
李建明的臉早就已經漲紅,他欲言又止。
旁邊一位同他年紀不多,貌似是個演藝中介的男子對蘇若塵喝道:“毛頭小子,怎麽跟建明老師說話的呢?不知天高地厚,你以為這個圈子這麽大,什麽事王總都能說了算嗎?”
蘇若塵心裡不禁冷笑。
看來王玫要麽是勢力太大,要麽是手腕太過陰暗,即便是人不在這,這幾位也依然是王總王總的尊稱著。
蘇若塵無奈道:“有點兒好笑吧,這位李建明,我跟他沒什麽交集就算了。我一不承他的人情,領他的薪水,二者他咄咄逼人在先,接著又拿紅酒潑我。我現在超想招呼他幾個拳頭的,你怎麽還會問我這種白癡的問題。”
那位演藝中介也是一個公司的小領導,平日裡跟人推杯換盞,客套恭維慣了,哪裡能忍得了這種氣。他做出了一副欲要往前衝的架勢。
然後李建明伸出拉住了他。
種種跡象表明,李建明,真的很“理性。”
李建明終於平穩住了自己的心緒,他看向了陳濤韻。
陳濤韻微一挑眉,直視著他。
李建明開口道:“濤韻,我並不想跟你鬧得太僵。但有一說一,這個小白臉是怎麽進的組,你想必也不會是一無所聞。現如今大環境之下,人人皆得順勢而為。但我李建明偏不信這一套。”
“今天別說是這小子被我碰見了,就是那洛城影業的王玫在這,我也要戳著她的臉問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子,把好好的一個知否劇組,給弄髒掉了。”
李建明說得大義凜然,義正言辭。
但蘇若塵並不信。
陳濤韻也不信。
蘇若塵假意道:“你說的倒是比唱的好聽。你既然想要對質,我便給你這個機會。我是搭王總的車過來的,她此時正在這一層樓,同山影的執行總裁有個飯局。知否的兩大投資方都在那,你有這種心思,大可以過去跟他們攤牌啊。”
李建明聞言一笑,他覺得這不過是蘇若塵在虛張聲勢而已。
然後房間的門便被推開了。
門是直接被推開的,連一聲敲門的動靜都沒有。
因為進來的兩個人,算起來才是這場飯局的真正主人。
宋鴻亮從剛剛聽到蘇若塵那句話之後,便神情困惑。
連他都不清楚的事,蘇若塵為什麽會知道?王玫跟他講的?
進來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頭髮梳得很整齊,看起來有些年紀了,面容憨厚。
而那女的,則是穿著黑絲和套裙,踩著一雙紫色的高跟鞋,濃妝豔抹,嘴唇跟抹了辣椒油一樣,紅得發膩。
昂貴的香水味道撲鼻而來。
這種人通常都是會被人在第一時間有所反感的。
但在場眾人幾乎沒有人有這種反應。
反而是都不約而同地勾起了笑容。
因為籠統點兒講,這二位就是“金主爸爸。
” 王玫一進來便看到了這緊張而又有些混亂的現場。
她和宋磊很隨意地朝宋鴻亮走了過去。
只是路過蘇若塵身邊的時候,王玫卻有了短暫的失神,短到只有0.1秒,以至於她甚至都沒有察覺。
而蘇若塵卻捕捉到了王玫這一短暫的失神。
於是他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抖了幾抖。
他面色蒼白,急急忙忙地轉身離開,奪門而出。
甚至一句交待或者道別都沒有留下。
……
飯店門外。
蘇若塵剛在飯店的洗手間一陣狂嘔,他晚上吃進嘴裡的食物,都還沒來得及消化,便都被他吐了出去。
蘇若塵現在隻覺得自己嘴巴發苦,頭腦發暈。
就像是透支了身體一樣。
他搖頭苦笑。
他之所以知道王玫也在這家飯店,是因為晚上王玫發微信給他:“晚上我在北京國際飯店。吃完飯我在十七樓開個房,你來陪我一晚。”
解除對王玫杜蘭控制的後果之一就是在於,時間線被修改了。
但一切卻要依然照舊。所以王玫對於自己煞費苦心的把蘇若塵塞進知否劇組這件事,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於是烙刻在她腦海中的時鍾,便最後為她形成了一個偽記憶:“蘇若塵技術了得,身強力壯,尺度開放,一應要求皆可滿足。因為他之前把自己伺候得太過舒服了,所以自己才會這樣子幫他的。 ”
蘇若塵自然不願意被王玫和杜蘭一輩子因為這個偽記憶,從而死纏爛打上。
所以剛剛見到王玫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些事情。
所以他現在整個人跟搬了一整天的磚頭一樣,虛弱無力。
蘇若塵緩了一會兒,正要打電話給陳姐,讓她開車來接自己。
身後卻傳來了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聲音有些急促。
這說明人走得也比較著急。
陳濤韻戴著鴨舌帽和墨鏡,追了上來。
她從手提包裡拿出一瓶水給蘇若塵:“呐,喝口水吧,你剛剛在洗手間了嘔得很嚴重好像。聲音那麽大,我在外面全都聽見了。”
蘇若塵接過水。
然後擰不開。
因為他發現自己現在好像一點兒勁都用不上。
陳濤韻輕輕一笑,很自然地把水拿過來擰開,然後再遞給蘇若塵。
蘇若塵喝了幾口水後,覺得好受了些。
對陳濤韻說了聲謝謝,便要走掉。
陳濤韻卻急忙跟了上去:“若塵,你怎麽這麽沒良心啊。那天晚上之後你再沒聯系過我就算了。剛剛我那麽幫你,你就這麽一句謝謝,然後就要走掉?”
蘇若塵假裝沒有聽見,繼續走著。
陳濤韻跟上了他,再道:“原來不管幾歲的男人,都常常會提了褲子後,便不認人的。”
“你就是個渣男。”
陳濤韻語氣幽幽,頗為抱怨。
於是蘇若塵便感覺頭皮發麻,後背發癢。
她這到底又是想鬧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