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局勢轉瞬變得很緊張。
李建明是始作俑者,而且他此刻昂首挺胸,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
此謂欺人太甚。
蘇若塵被站起身的陳濤韻擋了下來。
他並沒有很憤怒地將力氣遠不如他的陳濤韻扯開,而是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陳濤韻也看著蘇若塵,眼神幽幽。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他很好奇。
他似乎有時候可以忍下所有的痛苦與辱罵,並且能夠堅守本心,不為所動;可有時候又寸步不讓,不計後果。
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事李建明的態度。
即便今晚不斷主動挑事的是李建明,即便蘇若塵一直忍氣吞聲,並沒有出言反駁。
即便是李建明先動的的手。
但在座幾乎所有人現在都不是在指責李建明,也沒有好生安慰蘇若塵的意思。
他們多數在做著同樣一件事,那便是熄滅李建明的怒火。
馮少風和趙穎之默不作聲,眼神有些複雜。
他倆是明眼人,並且在他們兩個的心中,對於此事的對錯,已經有了定論。
但對錯好像對他們來說不是很重要,又或者他們並沒有什麽為蘇若塵出頭的必要和理由。
這也算不上明哲保身,因為憑他們二人的咖位和背景,李建明並不是他們要懼怕的人物。
趙穎之和馮少風並不是新人了,他們雖然年紀不大,但都是在這個圈子內摸爬滾打了十年以上的演員,他們深刻明白一件在多數時候對自己比較有利的定律:先看看再說。
宋鴻亮開口道:“怎麽回事,建明,才喝了多少點兒,就這樣子來勁,我看你醉了,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旁邊的人趕忙附和。
說什麽建明喝多了迷糊了,濤韻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而此刻的蘇若塵,因為陳濤韻忽然的為他出頭,而情不自禁的有些驚喜。
可同時他又不免有些尷尬。
“我這軟飯吃得,也真是沒誰了。”
他有時候很想跟人解釋說這其中緣由,錯綜複雜,自己不過是借勢而為,投石問路而已。
可事實和結果都在向稍微對蘇若塵有些了解的人,渲染著他很會靠女人來博取利益的氛圍。
這就跟我打飛機,拜師島國女演員,但並不等同於我好色一樣。
有些模棱兩可,好似說得通,但又說不太通。
但必須承認的是,自從他在微光之戀片場的小板凳睜開雙眼,直到今天。
他所獲得的這一切,都離不開女人的鼎力相助。
片約,合同,薪酬。
王玫、杜蘭、蘇冪。
還有今天的陳濤韻。
蘇若塵認為,但凡是個男人,都希望能夠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
無論是明面上,還是私下裡。
這是他主動讓烙刻在王蘭二人腦海深處的時鍾,消散掉的原因之一。
蘇若塵安慰自己:那個,陳濤韻比較有地位和人脈,這件事她來處理比你來,結果要好的多。你現在貿然出口,或者出手,只是逞一時之快而已。
直抒胸臆有可能是莽夫。
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所為。
所以蘇若塵裝作很委屈無奈地低垂著頭,默不作聲。
宋鴻亮給李建明架來了一架雲梯,李建明心知肚明地自己得順著往下了,他便要邁來步伐,離開房間。
只是他心裡不免腹誹:小姑娘你當年頭回進組,
遇上我也是尊稱幾聲李老師的。如今富商也嫁了,視後桂冠也摘得了。眼界大開,便不把我放在眼裡,敢這麽當眾下我的面子。膨脹了,你膨脹了呀,濤韻。 李建明的步子尚未邁開。
陳濤韻便再次強硬發聲:“道個歉吧李建明。雖然蘇若塵這個人心眼可能會有點兒小,即便你道了歉也依然耿耿於懷,但錯在你,你得先表個態。”
李建明一下子漲紅了臉,嘴巴不自覺地張開,有些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麽?我跟他道歉?MD,WC。”
李建明氣急得不行,他本來是想對陳濤韻說CNM的。
好在字眼蹦到嘴邊的時候,被他給趕緊糾正了過來。
這便是李建明,他的風度和耐性,雖不僅僅適用於陳濤韻,但絕不適用於蘇若塵。
他是發自內心地討厭蘇若塵,並且心中早以衡量過,對蘇若塵這種人,自己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陳濤韻眉頭微皺。
李建明心頭的怒火,隨著陳濤韻眉毛的皺起,而隨之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是真的不想跟陳濤韻撕破臉。
因為這個女人的地位和人脈,自己並不太惹得起。
但他仍舊認為對待蘇若塵“這種人,”自己就得該是這種理直氣壯的態度。
他厭惡蘇若塵靠著討好女老板而獲得好機會,並且害得自己頗為欣賞的同公司後輩盛明光三個月的努力,付諸東流。
更深層次的一點是,他惡心,並且厭惡現在小鮮肉當道的局面。自己除了沒有長了一張俊臉以外,演技上佳,敬業十足,而且潔身自好,並沒有在男女關系這方面有什麽醃臢勾當。
當然了,這是他自以為就是了。
他自然結婚了。但他把這些年婚內同其它女性發生過的關系,自我判定為:因為時機上好,情感交流的糾纏下,從而水到渠成的情感爆發。
李建明腳趾摩擦了幾下,對陳濤韻解釋道:“濤韻,你可能不太清楚,這個王八蛋,能拿到齊衡這個角色,全是靠洛城影業的王總。王總巨大資金威脅之下,大家沒法了,才能夠允許知否這鍋好粥,摻進來這麽一顆老鼠屎。”
“你和明光也是認識的啊。你難道不知道推掉了多少片約,並且為了齊衡這個角色增肥了十五斤,被粉絲們嘲諷成什麽樣了。結果給這種只有一張臉,啥都沒有的關系戶,給擠了出去!”
旁邊好幾個人聽完這番話後,都發自內心地深表認同。
這也是當時張宙和宋鴻亮給眾人,包括原本板上釘釘的盛明光的說法。
張宙面露窘色。
因為他實在是有點兒難解釋這件事情。
這就跟他有一天路過臭豆腐店,大聲跟友人抱怨道:“這個臭豆腐,味道難聞得要死,我就是吃屎也不會吃臭豆腐了。”
然後便就是真香現場。
道理似乎又被李建明說了過去。
大家都想當和事佬,和和稀泥。
但陳濤韻不打算。
蘇若塵也不打算。
他先陳濤韻一步開了口。
蘇若塵抬起頭直視著李建明,說道:“您這差別對待得厲害啊。這件事情,王總是主導實施者,我是受益人。”
“可為什麽我成了王八蛋,王總,卻還是王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