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年輕的源首領拔出了腰間的佩刀,鏡面似的刀身在出鞘的瞬間發出蒼勁有力的共鳴。手機端 那是一柄閃著寒光的利刃,在伊勒德手見血封喉,陪伴他一步步見證了源的強勢崛起。
伊勒德一馬當先揮刀發起了衝鋒,跨下戰馬卓立格圖健壯的四蹄在強有力的節奏下踏過大地。這金盔配黑馬的一人一騎在血色的驕陽下飛速疾馳,義無反顧的殺向了遠處強大的對手。
源陣牛角號響,鼓聲齊奏,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裡,三千將士身批紅甲,騎著和碩駿馬,在首領身先士卒的感染下,無不精神大振、奮勇向前,以排山倒海之勢縱馬向奈曼鐵騎的陣營衝去。
眼看源大軍來勢洶洶,奈曼陣營卻仍然按兵不動,似乎在等待更好的時機。伊勒德和他的勇士們並不知道,滿都拉並沒有策馬立於陣前,率領奈曼鐵騎對壘他們的,不過是大汗滿都拉的親衛隊長罷了。
而此時,滿都拉則淡定從容地身處平原後方的山頭,身邊還有靈魂神遊到冥界來的老年伊勒德。
親衛隊長見源軍隊漸漸逼近,回頭望向山華蓋羅傘下的主人,尋求他下令的信號,滿都拉這才微微點頭示意部下可以發動攻擊。
在滿都拉看來,縱然伊勒德給軍隊配了和碩戰馬,也不過是群烏合之眾,殺雞焉用牛刀,他打心眼裡看不起這些無名小部的賤民,覺得親自與之交戰簡直有辱尊貴的身份。
親衛鐵騎得到了主人的回復,終於在衛隊長的率領下,整齊劃一地抽出了佩刀,那數萬柄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振聾發聵,像被喚醒了嗜血本性後的妖獸令人膽寒。
鐵騎們身披武裝到牙齒的黑色鎧甲,在三聲齊吼下,迫不及待地朝源的戰馬群舉刀衝殺,勢要捍衛屬於奈曼王朝最後的驕傲。
兩支軍隊好空曠平原刮起的兩股旋風,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隆隆的馬蹄聲下,空氣充斥著迸發的雄性荷爾蒙。
終於等待對手有所回應的伊勒德咧嘴露出了微笑,按耐不住的興奮取代了內心的緊張。若是奈曼鐵騎們再不行動,他還以為盛名在外的大汗親衛只是徒有虛名,反倒會讓這場宿命的終極對決索然無味。
源首領雙腿輕夾馬腹,卓立格圖心領神會,壓低身姿奮蹄衝刺,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那短兵相接前的刹那叫所有人都血脈賁張起來。
隨著伊勒德與親衛隊長的兵刃相互猛烈碰撞,火花四濺迸發出第一聲清脆的音符,最後的戰役全面打響。源與奈曼的軍隊瞬間犬牙交錯,接壤連結成了紅黑分立的海洋。金屬的撞擊聲此起彼伏,不時有烈馬的嘶鳴夾雜其,伴著震天的喊殺,匯聚成了一曲氣吞山河的交響。
伊勒德沒能在奈曼的陣前發現滿都拉的身影,頓時感到了被人輕視的羞辱。勃然大怒的源首領縱馬躍入敵方的軍大開殺戒,手揮舞的彎刀切膚碎骨,冷酷噬血,所到之處無不伴著肝膽俱裂的哭嚎,隨處可見奈曼鐵騎被砍得人仰馬翻的身影。
雖然源眾將以寡敵眾,數量不佔優勢,但在首領奮不顧身的激勵下,個個精神抖擻,渾身是膽。有堅定的必勝信念支撐,場面一度全面壓製著奈曼鐵騎的氣焰。
不過身經百戰的大汗親衛鐵騎也不是吃素的繡花枕頭,很快便改變戰術重整旗鼓。他們利用人數的優勢,分出後排的騎兵調至左右兩側從旁包抄,改變了原先勢均力敵的正面對壘戰局,在不知不覺間,形成了對源軍隊的四麵包圍。
失去了第一輪衝殺下速度優勢的源眾將,本進行著以少擊多的貼身肉搏,忽然間又要分神顧忌從身後合圍過來的敵人,一時間首尾難顧,慢慢陷入了十分被動的局面。
速戰速決成了不切實際的幻想,硝煙彌漫的平原,一場考驗精神意志力的拉鋸戰轉而演。勝負的天平開始往人多勢眾的奈曼方向傾斜,內心急躁的一方漸漸變成了被鐵桶陣包圍的源軍隊。
伊勒德此時也不敢留在奈曼陣營裡戀戰,調轉方向,重新殺回麾下將士們的身邊,力圖帶領眾人突圍扭轉頹勢。
怎奈滿都拉的親衛鐵騎訓練有素,陣法嚴謹,並沒有讓對手輕易尋找到可以利用的破綻。
浴血奮戰下,源軍隊的有生力量開始變得捉襟見肘,許多馬匹由於在近戰身負重傷,失去了行動力,不少源士兵已沒有了坐騎,隻得下馬步戰殺敵,情況對於伊勒德和他的部隊來說越變越危急。
“伊勒德大汗,說實話,當時你心裡應該也認為,自己今天會栽在老夫的手裡吧?”
滿都拉和老年伊勒德在山頭平靜地注視著山腳下的一幕,前任大汗忽然提出了心的疑問。
“家父的大仇未報,我怎麽可能死在你的前面呢?”
老年伊勒德的情緒未見波動,淡淡地答道。
“歷史永遠是勝利者書寫的,如果接下來沒有你我都未料到的意外發生,我奈曼王朝的寶座豈會旁落於你。”
滿都拉認為伊勒德取勝的真正原因並不光彩,言語間很不服氣。
“源從未想過成霸業,我也沒有搶走任何人的寶座,被你視作螻蟻的黎民百姓,才是令你覆滅的功臣,如果到現在你都不能明白這個道理,你我再戰百合,最終勝利的也終將是我。”
暮年的伊勒德始終認為大業鑄成絕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這也是他與滿都拉最本質的區別。
滿都拉聽完沒有接話,兩任大汗又將注意力挪回了山下血腥殘忍的修羅場。
眼看平原戰局僵持不下,身陷包圍圈的源首領憂心如焚,身心雙重的壓力迫使他揮刀的速率也開始變得遲緩,再這麽拖下去,源恐會遭遇全軍覆沒的厄運。
但自助者天助,長生天不會令整個草原的英雄過早地隕落。
絕境時刻,蘇和首領帶著帳下所有兵力的及時出現,打破了戰場的平衡。和碩軍隊騎著駿馬從山嶺的高處衝殺而下讓奈曼鐵騎措手不及,頓時亂了陣腳。
伊勒德的將士們在突如其來的援軍鼓舞下再次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源與和碩裡應外合,把原本佔盡優勢的奈曼軍隊反過來夾在了間,讓他們也嘗到了腹背受敵的滋味。
聯軍越戰越勇, 帶著復仇的烈焰,反噬著敵人方才那不可一世的傲慢。心理預期的對調,悄悄改變著戰役的走勢,滿都拉的親衛鐵騎在對手氣勢如虹的進攻下以無可挽回的態勢折損,沒過多少功夫,變成了以寡敵眾的那一方。
這場決戰很快能分出勝負。
伊勒德騎著卓立格圖,在陣四處尋找滿都拉的身影,在大局已定的前提下,生擒殺父仇人成了他的當務之急。終於,他抬頭髮現了山閃耀著金色光芒的大汗羅蓋,而傘下的人正是這一切罪惡的禍首。
源首領狠甩馬鞭,黑色駿馬一陣加速後揚蹄高高躍起,從馬群生生跳出,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現在了仇敵的面前。只見伊勒德橫刀立馬,眼裡噴射出無憤怒的火焰,十幾年前他立下定要手刃殺父凶手的誓言眼看要實現。
忽然,山下刀光劍影的喊殺聲偃旗息鼓,立在滿都拉身前的年輕伊勒德也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周圍靜的出,時間仿佛停滯了一般。
“為什麽要停下來?你的夙願不是要實現了嗎?快讓他殺了我啊!”
被利刃所指的滿都拉大聲質問著身邊的暮年伊勒德,知道是他停止了臆想的一幕。( 海力布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