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不是雪山中在小雨和語君輪回後就消失了的古怪光罩嗎?隻是小了許多,卻有兩個筆直動物犄角般的塔尖,周行呆呆的望著透明光罩內正在努力向更高層攀升的靈魂們,意識已經徹底宕機了,這玩意怎麽跑到他的靈魂裡了?他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你終於蘇醒了!”光罩內傳來仿佛發自遠古歎息的一道意識,周行記得這個意識!是在光罩的最上層告訴小雨那兩個通道通向哪裡的意識。
“你是誰?什麽蘇醒?”周行試探著在意識裡說道,就像小雨在靈魂出竅時同語君交流時一樣。
“我是輪回塔的管理者,你的蘇醒喚醒了我,蘇醒就是蘇醒,你沒睡過覺嗎?”光罩內的意識表達著不滿,蘇醒的問題很幼稚嗎?周行很是不理解光罩內意識的不滿。
“你是說這個光罩叫輪回塔?!”《雪魂》遊戲裡有個輪回塔,那是小雨隨便取的名字,怎麽這個光罩也叫輪回塔?除了裡面是分層的,直不楞登哪裡有塔的樣子!不是在竊取小雨的靈感吧?畢竟在周行的靈魂裡待了這麽多年,那他的其他事情它是不是也知道啊!
“你自己取的名字還問我!”光罩內的意識非常不滿,果然!它肯定還知道周行其他的事!
“那個、我天天都睡覺、天天都蘇醒,你說的蘇醒是指我現在醒著沒有睡覺嗎?”周行繼續糾纏“蘇醒”這個詞,話還是要說明白的。
“天天睡覺的蘇醒是指身體從休息中緩過來,我說的蘇醒是靈魂在沉睡中醒來。”光罩內的意識雖然不滿,但還是耐心的給周行解釋。
“你是說我的靈魂一直在沉睡?多久了?”如果靈魂一直在沉睡,那周行成天活蹦亂跳的算什麽!
“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了,你在輪回中沉睡之後我也跟著沉睡了,而且我也沒有時間的感覺,隻是睡了一覺而已。”光罩內的意識輕松的說著,好像真的隻是昨晚睡了一覺。
“十五年?或者十六年?”周行是十五歲時蘇醒小雨記憶的,如果算上在母親肚子裡的十個月應該是將近十六年。
“何止!用人類的說法幾億年都不止。”光罩內的意識更加輕松的說著,似乎幾億年對它來說隻是幾天而已,不,那輕松的意思應該是幾分鍾。
“人類的說法?幾億年!我活了這麽久!千年王八萬年龜的,那我成什麽了!沒有這麽逗人玩的好吧!”周行哭笑不得,扯也沒這麽扯的啊!
“逗你玩!我有這麽閑嗎!”光罩內的意識對周行相當鄙視:“你已經在輪回中沉淪的越來越像人類了,先祖的悲哀啊!”
“先祖?什麽像人類!那、我是什麽?”這個家夥說的都是真的嗎!周行怎麽被說的連人都不是了!
“這麽交流太費勁!你進來我告訴你。”周行的問題太多,把光罩裡的意識搞的不耐煩了。
“我、進去?”周行有些遲疑,未知可怕啊!
“你是輪回塔的掌管者,我的生死在你的一念之間,你怕什麽!”光罩內的意識很是不屑的說道,對周行如此膽小非常不滿。
也是,小雨已經在光罩裡折騰了兩次,隻是把自己給弄的回不去身體了,現在身體在外面,那就沒什麽好擔心受怕的,而且有那麽多的疑問等待著解答。
周行想罷直接飄了進去,毫無阻礙,沒有任何的不適,反而很熟悉,不是頭兩次小雨進來折騰的熟悉,而是很久之前就來過的感覺,
久到已被他忘記,甚至是有些親切,就如同他現在的學校,或者是爺爺、奶奶的家,等待著他隨時進來。 裡面的空間依舊同之前在雪山中小雨進去時一般大,竟仿佛玄幻小說中的洞天一般,裡面的靈魂依舊很多,不過好像比之前活躍了許多,和蘇醒有關系嗎?周行打量著輪回塔。
“來最上層。”那個家夥的意識更加的清晰了,蒼老的似乎在地底深處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
周行沒有回答,繼續打量這個輪回塔,習慣性的看了眼下面,周行頓時驚愣住了,那個如巨大圓筒般的坑洞還在,隻是感官上薄了好些,筒壁上依舊冰封著如鬼火般的單葉草,隻是密密麻麻的,好像雪山中冰縫內草地上的鬼火草全都被封印了進去,讓周行驚愣的是坑洞依然有很多的身體,因為足夠大,都整齊的擺放著並沒有摞在一起,最中間的是小雨和語君的,語君正趴在小雨的心上,嘴角露出似夢中滿足的笑意,至於其他的……,嗯?周行立刻飄近去,居然都是小雨和語君的,都是同樣的姿勢,隻是服飾不同、年齡不同!怎麽回事兒?
“別看了,那是你和柔在無盡的輪回中留下來的身體,我好心幫你們保存了。”那個家夥像阿亮似的邀功顯擺著,頗有幾分討好的意思。
柔?這個家夥顯然指的是語君,他說兩人經歷了無盡的輪回,難道是語君輪回前的名字?那小雨叫什麽?周行再次飄近仔細的巡視那些身體,有普通人的,有軍人的,有穿著鎧甲的,有穿著古代朝服的,……,各個朝代、各種身份都有,居然還有穿著在電視上看到的像原始人穿的遮羞的獸皮,皮膚是上個世紀末人們曾追求的代表健康的古銅色,小雨和語君到底是什麽來歷?還是問問這個自稱管理者的家夥吧。
周行最後看了一眼小雨和語君似沉睡的身體,猛的向上飄去,沒有感覺到任何力量,仿佛他真的成了這裡的掌控者,正努力向上飄去的靈魂們紛紛給他讓開道路,用意識能量凝聚的眼睛裡滿含畏懼的神色,看來那個家夥真的沒有騙他。
光罩裡沒有時間的概念,因為這裡沒有參照物,沒有日月星辰,也沒有鍾表,靈魂更無法感知到身體在時間中的饑餓等變化,隻有在向上飄的動作中似乎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沒有了阻擋,周行的速度很快,仿佛瞬移般,幾百層只在刹那間,而他的感知也強大到幾百層內的一切盡在掌握般,每一個靈魂的形態、模樣、表情如全息投影般全部映射在他的意識裡,周行正驚歎於自己意識的存儲量,忽然兩道熟悉的身影在他的意識裡一閃而過,周行急忙停下來返回尋找,躲閃他的靈魂們正在恢復原來的秩序,見周行去而複返又呼啦的散開來,都被他折騰的有些懵怔。
找到了,那兩個被路曼曼稱之為會魔法的家夥正擠在眾靈魂群裡等待著他的離開,已沒有任何人類的表情,隻是機械的渴望著向上飄,周行忽然想起怎麽沒有看到他們的身體,按照小雨在雪山的經驗不該是在小雨和語君身體的上面嗎?又多了一個問題,繼續向上吧,問題不怕多,不在問題中成長,就被問題毀掉,這是一個做為學生應該有的覺悟。
終於到了,隻有兩個靈魂,一個女人,一隻小狗,正在兩個被一層薄膜封閉的通道間徘徊,這畫面突然讓周行感覺回到了傍晚的城市中,在一個幽靜的三岔路口,遛狗的女人正和自己的小狗商討著該走哪條路。
“有什麽問題問吧。”那個意識更加清晰的傳了過來,周行有所感的向左側看去,緊貼著輪回塔的牆壁飄浮著一個胡須垂到肚子上的老者,就像一個摻滿了無數灰塵的琥珀,滿臉的皺褶,亂糟糟的頭髮就像一輩子沒有梳理過,身上罩著一件像麻袋片似的長袍,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流浪者都比他乾淨順眼不知多少倍。
“靈魂也能穿衣服?”周行打量著老者好奇的問道,這是需要定製還是原本就有?
“一個念頭的事!”老者板著老臉就像周行欠了他好多錢不還似的,對這種問題相當的不屑。
周行立刻試驗,意識裡開始想象,白色內褲,白色T恤,黑色運動鞋,一套深灰色運動套裝,果然,周行的靈魂上衣服一件件的幻化了出來,隻是沒有顏色,白浪費感情了,不過周行能感覺到他靈魂裡的能量少了些,正應了那句流行的話,裝什麽是要買單的。
“真麻煩!你在輪回裡就學會了這些?”老者一副周行爺爺教訓他父親的派頭,這代溝不是一般的深啊。
“這不是衣服嗎?”麻煩嗎?這還用學?不說天生就會也差不多吧,周行被老者不屑的已經準備反擊了。
“人類的遮羞布而已!”老者恥笑道:“好了,別糾結這些沒用的了,有什麽趕緊問!”
“你的胡子怎麽回事?靈魂也能長胡子嗎?”周行不理睬老者的催促, 繼續糾纏老者的相貌。
“我這個樣子還不是拜你所賜,說我老一點、胡子長點你和柔就能尊重我了,現在反倒來問我!”老者顯然不滿意自己現在的樣貌,被周行氣的臉上的皺褶已成了溝壑。
“那你不會變回來?反正我也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問題太多,又弄出周行尊不尊重的問題了,得一件件慢慢來。
“我變成這樣之後就跟你和柔一起沉睡了,靈魂體經過沉睡後就定型了,想改也改不了,你的靈魂就是沉睡前的樣子,隻是在輪回中被人類的情感稍加改變而已!”老者耐心了起來,有點周行爺爺的樣子了。
“是這樣啊!”信息量好大,周行覺得應該得慢慢消化:“哦,對了!那兩個被你罩進來的家夥他們的身體呢?”
“你和柔身體所在那一層的下面還有一層,他們在那裡。”老者虛指著輪回塔的下面說道,還好已經被周行問的耐心了起來。
“這兩個通道怎麽封住了?”周行指著上面有著薄膜的兩個通道問道,小雨和語君就是從右側通道輪回的。
“我蘇醒後就封閉了通道,因為你已經蘇醒了,不需要再輪回了,由你和柔決定是否再次開啟。”老者很是嚴肅的說著通道封閉的問題,似乎這是一件很大的事。
“現在你能告訴我嗎,我和語君是誰、你是誰、先祖又是誰,這個輪回塔又是怎麽回事?”周行決定不再糾結這些不重要的事情,首先要確定他不是人是什麽。
“好吧,我傳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