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因和隕驍面面相覷，他二人都是一副年輕俠士的模樣，而這茶肆的掌櫃卻已然是須發皆白。眼看這樣一位長者跪在地上喊自己爺爺，隕驍心中的滋味一時難以形容。

一旁的無因強行忍住笑意，湊到隕驍的耳邊小聲說道:“戰神爺爺，你怕是被認出來了。”

“去去去！你也來拿我開心！”隕驍一把推開了無因，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看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無因再也憋不住笑意，他拍著桌子，笑得是前仰後合。

隕驍心念一動，臉上的五官便稍稍做了些偏移。他連忙上前，欲要扶起掌櫃。

“掌櫃您這是何故?哪裡有什麽戰神?快快請起吧。”

掌櫃絲毫不為所動，他跪在地上不停的拜著，口中還念念有詞。

“戰神爺爺息怒！小老兒人老眼拙，有眼不識泰山，竟拿這混帳茶水孝敬戰神爺爺！請戰神爺爺莫要怪罪！保我老小一家平安　　”

突然，掌櫃好似想到了什麽，他立即轉頭向著小二喝倒:“還愣在此地做甚?快去把那上好的毛尖給戰神爺爺泡來！”

“老人家且慢！”隕驍上前一把扶住了掌櫃的手臂，輕輕一發力，竟是生生將掌櫃從地上拽了起來。

“您再仔細看看，您恐怕是認錯了人了！”

“咦?”

掌櫃有些慌亂的看了隕驍一眼，雪白的眉頭微微一皺。他揉了揉雙目，定睛一看，不禁長出了一口氣。

“哎呦，客官，您可真是長了一臉福相！老夫還以為是忠武戰神顯靈，著實把老夫嚇的不輕。”掌櫃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額頭上已是大汗淋漓。

“給您添麻煩了，在下慚愧！”隕驍雙手抱拳，向掌櫃行了一禮。

“客官您這是哪裡話?老夫已年逾古稀了，老眼昏花也是常事，與客官無乾。”

無因在一旁看著正樂，聽到掌櫃的話，他立即開口問道:“掌櫃您確實是老眼昏花了，您不妨湊近看看，到底認錯了沒有?”

說罷，他得意的看向隕驍，卻發現隕驍的五官已變幻了位置。

“隕兄，你怎麽　　”

沒等無因將話說完，隕驍趕忙回身瞪了無因一眼。無因捂住了嘴，又在一旁嬉笑起來。

“客官，您剛才叫他什麽?若是老夫沒有聽錯，你方才稱他為　　隕兄?”

“掌櫃您莫要理他，在下姓雲，雲山霧罩的雲！他方才便是喚我雲兄。”隕驍連忙解釋道。

“哦，老夫還以為客官您也是隕氏後人，以至同忠武戰神是如此之相像。”掌櫃點了點頭，忍不住又細細的望了隕驍一眼。

無因饒有興趣的問道:“如此說來，莫非您見過這忠武戰神?”

“那是自然！”掌櫃一聽此言，頓時便來了精神。

“堂堂忠武戰神，天下誰人不識?我們這裡家家戶戶都要日夜供奉，就連老夫這種腿腳不利索的，隔著十天半月都要去忠武戰神廟拜上一拜呢。平日裡，也只能自己在這小店裡供奉著。”

掌櫃抬手一指，只見主櫃後的壁台之上正立著一尊香爐，三根細香正在其中慢慢灼燒。香爐之後，一張牌位在煙霧繚繞中若隱若現，無因定睛一看，差點沒笑得背過氣去。

只見那牌位之上赫然寫著:大興王朝忠武戰神之靈位。

眼看供奉自己的牌位擺在眼前，隕驍的臉上也不禁抽搐了兩下，一時不知說些什麽好。

“這位客官何故發笑?”掌櫃冷冷的看了無因一眼，臉上有些不悅，“若是衝撞了忠武戰神，小心糟了天譴！”

無因一聽此言，更是樂的合不攏嘴。掌櫃越看越氣，忍不住冷聲斥到:“你這小子，十分大膽！怎敢對著忠武戰神之位無故狂笑！”

一看老頭動了怒，無因趕緊收起笑容，起身賠了一禮:“老掌櫃莫要誤會，我只是想起些有趣之事，並無惡意。”

“誤會?忠武戰神乃我大興帝國的守護之神，黎民百姓無不頂禮膜拜！你對著靈位如此放聲大笑，豈非失禮?你笑我老漢可以，辱沒忠武戰神那是斷然不可！”

老掌櫃一聲冷喝，讓無因徹底沒了笑容，他連忙解釋道:“老掌櫃息怒，是在下失禮了。我一定真心悔改，相信忠武戰神大人大量，應該不會遷怒於我。雲兄，你說是吧?”

說罷，無因瞅了隕驍一眼，兩人目光一對，隕驍也差點忍不住樂出聲來。但見那老掌櫃一臉肅容，兩人誰也沒敢再露出笑意。

“老人家息怒，我這兄弟天生性子開朗，時常瘋瘋癲癲的，您別和他計較。”

眼看無因和隕驍二人態度恭敬起來，老掌櫃臉上的表情才松快了不少。

“客官定然不是本地人，二位打哪裡來啊?難道你們在家鄉就沒聽說過忠武戰神?”

無因坐回了原位，緩緩應道:“忠武戰神自然是聽說過，我二人來自江南，乃是同門師兄弟，剛剛拜別師門下山遊歷，若有衝撞之處，還請老掌櫃見諒。”

這時，小二手中提著一壺清茶，快步從裡屋走了出來。頓時，大堂內外茶香四溢。

“極品毛尖來嘍！”小二拖著長音喝了一聲，立即為無因和隕驍分別斟上了一杯。無因眼睛一亮，端起茶杯細細一品。

“好茶！好茶！”無因忍不住大讚兩聲，他立即摸出了一錠銀元寶放到了桌上。

“掌櫃所藏之珍品果然不同凡響，這顆銀錠，您便收下當做茶錢吧。”

“不不不，用不著這麽多銀兩。”老掌櫃連連擺手。

“您就收下吧，多余的銀兩便當做我剛才不敬的賠禮。”說罷，無因拿起銀錠強行塞到了掌櫃手中。掌櫃看了二人一眼，有些無奈的收下了銀錠。

“也罷，你這多余的茶錢，老夫便替你換些香燭，改日去廟中參拜時，也替你說說好話，算是代你向忠武戰神賠罪了。”

“哈哈，如此說來，這肥水也未流了外人田，甚好！甚好！”

無因和隕驍一同笑了起來。掌櫃看著這放聲大笑的二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對這世事少了幾分敬畏之心，越來越不成體統了。”老掌櫃搖了搖頭，心裡默默說道。

“您二位便慢用吧。”老掌櫃掃了無因和隕驍一眼，不再多話，轉身便回到了櫃台前。

“老掌櫃，這城中的戰神廟修在何處?”

“在城南。二位一路穿出小店門前這條街巷，上了城中大路，一路向南便是忠武戰神廟了。”掌櫃輕聲應了一句，又打起了盹。

無因悄悄碰了碰隕驍，小聲問道:“隕兄，不如先去你的地盤歇歇腳如何?我猜那廟裡定然是有不少供品，我便沾沾你的光，好好飽餐一頓。”

“無因兄，你就饒了我吧！”隕驍苦笑一聲，端起了茶杯一飲而盡。

“剛才那老人家坐一聲神仙，右一聲爺爺，直聽的我全身都打冷顫。”

“哈哈哈哈，那便更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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