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之北乃是各國商人互市的地方,極為熱鬧。而邊城之南,是朝廷府衙和護城守軍的駐地,平日裡比較冷清。
無因和隕驍順著掌櫃的指點,一路來到了城南。果然,沒走了幾步,一座高大的碑坊便映入了二人的眼簾,碑坊之上書寫著幾個雄渾剛毅的大字:忠武戰神廟。
“謔,這廟比那官府的衙門都要氣派不少。”
無因有些訝異的張了張嘴,他張眼望去,碑坊之後正對著神廟的前門。前門共分三道,一道正門緊緊閉著,兩旁的偏門倒是朝外大開,前來參拜的百姓從左而入,又從右而出,並無半分爭搶。
“偌大的城南,也就這裡有些人氣了。”無因環視四周,不遠處的府衙門前簡直是門可羅雀,街上的行人來往,大多都是為到這戰神廟來。
隕驍倒是不怎麽意外,他點了點頭,緩緩說道:“自古民怕官,天下百姓皆是如此。誰無事願意在衙門周圍晃悠?”
二人沒再多說,幾步穿過碑坊,抬腳邁入了左側的偏門。隕驍抬眼望去,廟院之中種著幾顆楊樹,一汪清池修在主殿之前,幾朵荷花綻放其中,隨風搖擺。
“隕兄,你這裡的布局之法倒與佛家寺廟有幾分相似。”無因好奇的四處瞧著。
濃鬱的香燭之氣從主殿之中傳來,無因和隕驍不禁循香望去。只見那正殿之中,赫然立著一座忠武戰神像!無因定睛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真是巧奪天工!”無因不禁讚歎道,“隕兄,這神像雕刻的未免太過細致了,簡直與你本人別無二致!”
隕驍聽到此言,不禁得意的笑了起來:“那是當然!我大興帝國,人才輩出,能工巧匠遍及天下,我年少時在王府中,可是見過不少皇家工匠造出來的稀奇物什。”
“唉,華夏九州,真不愧是人傑地靈啊!”無因佩服的點了點頭。
來往的百姓們絡繹不絕,他們在大殿的燭台上焚著了香,轉身便跪在了殿中的蒲團上。只有虔誠的對著神像拜上三拜,磕上一個響頭,才能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香插在神像之前的一尊寶鼎香爐之中。
無因詭異的笑了笑,右手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把檀香。他碰了碰隕驍的肩膀,小聲說道。
“隕兄,你我來都來了,不如入鄉隨俗,與民同樂一番。”
“同樂?如何樂法?”隕驍有些納悶的看了無因一眼。
“走走走,咱們也去拜上一拜!”說罷,無因就拉著隕驍向主殿走去。
此話一出,隕驍便樂了起來,他佯裝怒意甩開了無因的手臂,朝著無因笑罵道:“休要拉我!你要拜便自己去拜,這普天之下,哪有給自己上香磕頭的道理?”
“哈哈哈哈哈。”
無因這一路上沒少和隕驍鬥嘴,二人時常互相調侃,也算是遊玩路上的一點樂子。眼看自己又捉弄了隕驍一道,無因不禁捧腹大笑起來。
“好好好,你說不拜,那就不拜。”
眼看周圍的百姓對他二人投來疑惑的目光,無因隻好強行忍住了笑意。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伸手碰了碰隕驍,朝著主殿遙遙一指。
“隕兄,你說這些凡人叩拜時口中總是對著你念念有詞,你真能聽到嗎?”
“唉。”
隕驍歎了口氣,苦笑著說道:“不瞞你說,我自打下了地府的第一天起,耳邊就總是會有些細細碎碎的聲音”
“後來入了仙門,這聲音便更加紛雜了起來。我雖有些納悶,卻也發現這並非是件壞事。我隻覺修行之路越來越順,一路突破簡直是勢如破竹。”
信仰之力對於修行的裨益,無因自然十分清楚。隕驍修為的突飛猛進,便是與這戰神廟的興旺脫不了乾系。連這樣一座小城之中的神廟都是如此興旺,那九州大地上該有多少百姓供奉?
無因略施法力,整個大殿便被無因的感知所籠罩,他細細的聽了一會兒,不禁又笑出了聲來。
“哈哈哈哈,隕兄啊隕兄,在這些凡人眼裡,你簡直是無所不能!幸虧你修的是道家功法,未入了佛門。”
“哦?此話怎講?”
“百姓前來拜你,有求財的,求運的,求平安的,甚至還有求子的!這南海觀世音菩薩的門路都要讓你奪了去,你還敢入佛門?”
隕驍和無因一齊大笑了起來。二人自入了這人間,便是一路嘻嘻哈哈。無因三言兩語,便能逗的隕驍樂開了懷。短短幾天的時間裡,隕驍露出笑容的次數比在冥界待了近七年還要多。
“你呀你,整日沒個正形。怪不得鍾馗總判愣是回回讓你氣個半死。”
“人生在世嘛,自然是要多找些樂子。修行路慢慢,若都如他那般繃著個臉,實在無趣。”
隕驍想了想,倒是也有幾分道理。他前世一向是個沉默寡言之人,最大的興趣便是修讀兵書或獨自練劍。二十六年,南征北戰,雖在世人眼中,隕驍功成名就,乃是蓋世豪傑。但對他自己來說,這一世著實有些孤獨和無趣。
如今,他和無因朝夕相處了兩年,自己的性子也被無因潛移默化地感染了不少。
“好了,我該去做正事了。無因兄你就留在此地四處轉轉,三日之後,你我還在這裡見面。”說罷,隕驍便要轉身離去。
“慢著!”無因急忙喊住了隕驍,向著隕驍使了個眼色。
隕驍有些納悶的點了點頭,隨即和無因一起離開了戰神廟,二人躲在個僻靜之處,悄悄隱去了身形。
無因抬起右手,一塊翠玉扳指正牢牢的戴在拇指之上。只見無因心念一動,手上的扳指便閃閃發光, 一把青色寶劍飄然而出,緩緩的立在無因面前。
“這 這是?”
隕驍向來是個愛劍之人,前些日子將七星龍淵劍還給了鍾馗以後,隕驍還忍不住長籲短歎了幾天。如今,眼前又出現了一把青色寶劍,那劍尖銳利的鋒芒,直讓隕驍有些心動。
“這是師父前日賜予我的法寶,名為青靈劍。此劍鋒利無比,天生便有一股浩然正氣,正是降妖除魔的利器!拿著!”無因心念一動,那劍便緩緩飛向了隕驍。
“隕兄,我本欲與你同去,但我也知你性情執拗,必然是要孤身前往。你若收下此劍,我方能安心讓你獨去。”
隕驍伸手接過,隻覺青靈劍上傳來一陣冰涼。他忍不住仔細端詳此劍,眼中流露出欣賞的表情。
“也罷!那我便先厚顏借用幾日,待我了卻了心願便立即奉還。多謝無因兄!”
無因笑了笑道:“你我之間談什麽謝?三日之後,我在此等你。”
隕驍點了點頭,小心收起了青靈劍。他心念一動,轉身便禦風而去。
“但願隕兄這次,能徹底打開他最後的心結。”
看著隕驍遠去的背影,無因不禁長歎一聲,他搖了搖頭,一閃身也消失在城南的小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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