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灑下的余暉點綴著深邃的夜晚,蛐蛐兒爭奇鬥豔地展露著自己那動人天籟,打鬥、求偶、交尾、死亡……外面的熱鬧絲毫不遜色教室內。時不時的貓語犬吠,不間不斷的夏蟲演唱會,躁動著夏季,豐富著黑夜。
塵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
又是一年重陽節,秋遊好時節。三月踏青,九月辭青,乘著秋高氣爽、丹桂飄香,登高遠眺,喝上一口菊花酒,吃上一塊菊花糕,共醉在重陽佳節。九月九,玖樂玖,菊香飄滿院落。孩子,一個嶄新的生命在這一刻降臨,她的第一聲哭喊感動了身旁的父母,她的第一次掙扎牽動著這一對夫妻。菊香拂過她的鼻尖,將哭聲悄悄帶走,男人激動地抱起這個小家夥,他笑了,她也笑了,他們的結晶也笑了!
劉玖菊!
“就叫她玖菊吧!”男人斟酌了良久。
花之隱逸者、勇敢堅強……
“劉玖菊,玖菊……”兩人相視一笑。
重陽節誕生的小花仙,正如陶淵明所言,“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
講台上,女生流利地解釋著自己名字的由來,簡單、直接,卻又有深度、有意義!
呂也也不禁聽的著迷起來,原來她的名字是這個含義啊!
她講的方面很少,簡簡單單的姓名,普普通通的愛好。
在掌聲的渲染下,她回到了座位,那原本就已經白裡透紅的臉蛋一下子又升溫了幾度。
她的一出介紹傾倒了一大片芳心。
“想抓回去當壓寨夫人!”
“想帶她去土耳其!”
“想跟她一塊去巴黎!”
……
青春期思春少年的白日夢越來越離譜。
秒針嘀嗒個不休,牆壁上的掛鍾見證了著最後一位來到講台,寥寥幾句,倒是跟呂也有的一拚。
班主任再一次回到他該存在的位置,笑容滿面的看著台下的孩子們,“大家都還是很不錯的,有些同學可能比較內向,沒說上幾句就不好意思了,這一點需要改改,多向夏儀同學學習!”
花名冊上的首位,一臉淡然的坐在座位上,拿著筆,看著班主任,眼裡閃爍著耀眼的光輝,一覽眾山小的感覺,萬人之上的感覺,這是她所憧憬的。
晚自習的尾聲是熱鬧的,熱鬧的使人急躁。
可呂也並沒有那樣的興致,他想著跟後桌的劉玖菊道一聲“謝謝”,最簡單純潔的那一種感謝。此刻的他,慢吞吞的收拾著東西,羞澀包裹著他,一想起早上她的那個微笑,呂也瞬間又被打敗了。
謝意的衝動使他鼓起了勇氣,呂也轉過頭去,映入眼簾的就只剩下那空蕩蕩的課桌。
些許失望、一絲僥幸,遺憾當中卻又松了口氣。
“利索點兒,呂也!”孫策突然閃現到一旁。
看著一臉急迫的孫策,呂也關心道,“這麽急幹嘛,遭追殺了?”
“去你的!”孫策貼上呂也的耳廓輕聲續道,“翔君去操場約會了!再不快點,就錯失良機了!”
“我是認真的,再這麽繼續作死,翔君真的會把我們閹了!”呂也顯得有些不安。
孫策一把將呂也拉入懷中,“沒事!要是真那樣的話,我帶你去荷蘭領證!”
“what fuck!”
頂著月光,四個人鬼鬼祟祟地跑向操場。
“真的是,為什麽還要拉我一起?”汪則彬抱怨起來。
“為什麽?”孫策換了個疑問的調調,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這偷窺人家約會,算什麽有福同享啊!”汪則彬不解。
呂也歎了口氣,這哪裡是有福同享啊!明明就是怕出了漏子,四個人一起去荷蘭,成對!不落單!
果真,操場上還真的有兩個人。
隱隱約約的兩簇黑影搓成一團,孫策瞪的死死的,可再怎麽努力也看不清黑色裡的小動作。
變矮,變寬,那團黑色平攤在了足球場上!
“我去!”孫策繃緊了每一處神經,“這是什麽發展速度!”
“怎麽了?”呂行表示好奇。
“你看不見嘛?”孫策反問道。
呂行抬了抬眼鏡,“太黑了,不太清楚!”
“則彬、呂也!”孫策指著球門那塊,“你們看到沒!”
搖頭……
“發生什麽了?”汪則彬拍了拍孫策的肩膀。
“沒什麽,沒什麽,可能是我看錯了!”孫策說著說著便轉身離開了操場。
“怎麽了啊?”三個人跟著他的步伐。
孫策正在思考該怎麽講,他嬉皮笑臉著,這個秘密太勁爆了!
“我跟你們講啊,千萬別告訴其他人!”孫策詭異的笑著,“翔君是男人了!”
“難道你不是嘛?”呂也沒明白孫策的意思。
“我當然不是男人!”孫策表露出一絲絲緊張。
“咦~惡心!”三人異口同聲。
孫策著急地辯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男生!我們是男生!”
“有區別嗎?”呂也追問。
“當然有!”
“啥區別?”呂行問道,“這兩者有啥子區別啊!”
“怎麽跟你們說呢?”孫策有點不知所措。
汪則彬發問了,“孫策你是人嗎?”
“我是啊!”
“那你有小弟弟嘛?”
孫策有些小激動了,“廢話,怎麽可能沒有,沒那玩意兒還能算男的嘛?”
“那有小弟弟的人不就是男人嘛!”
“這……”孫策頓時啞口無言。
看著四個人優哉遊哉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翔君心中頓時升起了熊熊烈火,足足在門外等了他們半個小時,手裡的雪糕已經開始融化。早早地走出教室就是想給他們一個驚喜,牛奶、麵包、口香糖打動了翔君,他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可自己的性子就是這樣的不饒人。
翔君著急地等待著,他擔心雪糕承受不了時間的等待,更擔心自己是不是在某一個不注意的瞬間跟他們錯過。
“你們四個幹什麽去的!”翔君生氣地質問道,“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什麽情況!”孫策一臉的驚訝,“你不是跟……”
殺氣!三股殺氣直直地向孫策逼來, 孫策生怕呂也他們戳穿自己。
“你們再不來,這可就成奶昔了!”說著,翔君將袋子裡的雪糕分給了他們。
孫策回敬了翔君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是我拖的太久了,他們三個等我的!”
“沒事,換作翔君,他也會等你的!”呂也笑道,“不過,下不為例啊!”
含著雪糕的滋味,淌過舌根,浸入心田。五人揮手作別,笑著臉,一切的不愉快都被這月色安然的卷走,只剩下歡聲笑語,隻留下鼓舞歡欣。
月色籠罩下的校園,北門陷在這番黑色之中緊閉著,它不及正門門口的那般炫目,它是孤獨的,更是充滿誘惑的。
彎過小區門口,經過公寓旁,小區的路燈微亮微亮,小區的車庫滿載滿載。
1101的燈光亮著,跟所有的窗口一樣,不獨特、不出眾。
窗外驀然驟起的風帶著落葉翩翩起舞,領著枝頭沙沙作響。一片被風剛剛摘下的楓葉一躍而上,過了枝頭,蕩過欄杆,愈飄愈高。旋轉跳躍,舞步輕盈,月光下的靈動蝴蝶尋著那不獨特、不出眾的光,依附在了1101的窗口。
燈光照亮著一方天地,她偷偷地從窗口流出,透過了玻璃卻透不過楓葉的那顆心。
“劉玖菊,該睡覺了!”女人提醒道。
“嗯,來了!”
女生來到窗前,窗簾再一次為難住了窗戶,燈光微微。
燈滅了,風再一次光臨,扯下來窗口的那片楓葉,不留一絲痕跡!